柳氏停灵才第二日,一母同胞的妹妹就把哥哥给告了。
荣湘灵嫌弃幕篱在人群中碍事,一把摘了,挤在人群中看小九怎么告状。
“别挤,别挤呀!”荣湘灵被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挤的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她撞到一人,忙低头道歉,抬头一看,竟是郎竹生这个不中用的软脚虾。
郎竹生见到了沈湘灵,顿时便口干舌燥,心跳如鼓,两条腿愣是站立不稳,想要往下倒。
又见有人去挤表小姐沈湘灵,他愣是在人潮中将自己和表小姐换了方向,让沈湘灵站到自己前面。脚下就扎马步似生了根,不管后面的人怎么挤,他就是不动。
荣湘灵诧异的回头看了眼郎竹生,此人双手叉腰,憋得满脸通红,鼻孔一开一合,她受不了的转过头去,搓搓手臂。
公堂之上不得信口开河,荣筠贞有一说一,先说哥哥撒谎,骗她说母亲走的安详,实际上母亲吞金,当时疼的十分痛苦,那肠子是被金珠坠破了,活活疼死的。
荣善晖却指着她大骂,他之所以那么说,就是怕妹妹受不住,不忍心告诉她真相,哪里成想妹妹居然会拿这个来冤枉自己。
荣筠贞又说,母亲生前最爱惜指甲,可棺材中的十指秃秃,指甲是为什么断的?为何哥哥的脖颈上也有指甲挠过的痕迹。哥哥没有成亲,也无通房侍婢,这痕迹是怎么来的。这挠痕难道还能是旁人挠的?
荣善晖大喊冤枉,他是拦着母亲不得寻死,这才留下的,
他一把扯下头上的孝布,露出额头的淤青,哽咽道:“我求她吃饭,求她活着,我把头都磕破了,她却还是要寻死……我有什么办法?我有什么办法啊!”
他说着,竟落下泪来。
他指责荣筠贞,倒是妹妹,明明知道是荣善宝逼死母亲,如今却要自己兄妹相残。
分明是妹妹被荣善宝蛊惑,做了她的马前卒,要给她洗白!
荣筠贞天旋地转,她竟告不赢?
荣湘灵也跟着跺脚,小声咒骂:“这个小畜生,满嘴胡言!”
郎竹生站在她身后,听见她生气的声音,小声提醒:“此事发生在内宅,没有证据,赢不了的。但公道自在人心,具体是怎么一回事,见仁见智。谁对谁错,各人自有评断。”
荣湘灵回头,有点惊讶地问他:“你信九妹说的是真的?”
郎竹生点点头,“信的!没有深仇大恨,何来兄妹相告!柳氏吞金,最疼的必然是两个儿女,你看,荣九小姐声音嘶哑难辨,眼睛肿的几乎看不见,再看荣郎君,除了额头肿胀之外,哪里能看出伤心的痕迹。”
见人,见心。
亲母死了,荣善晖可一点也不伤心, 说他求柳氏别死?郎竹生倒是更愿意相信他是磕求柳氏速死!
荣筠贞索性直接问:“母亲为何吞金,是不是因为父亲被出族?”
“明知故问。大人,”荣善晖对着审理此案的堂官一拱手:“此乃家丑,本不欲宣扬,如今妹妹倒是不依不饶。索性我也不隐瞒了。”
“我母柳氏,掌中馈,家中的银钱在她手上,她由不知足,竟在京郊用荣家的名义开了茶楼,售卖此次等茶叶。这才引来荣家家主荣善宝,她为了给荣家正名,逼迫我母亲赔偿二十多万两。”
“大人,这么多的银钱,如何赔的起。”
“我父亲只说教妻不严,并不怨怪我母,可我母因此事连累我父出族,这才想不开。”
“你、你胡说——”
“这件事荣府上下哪个不知?我怎么就是胡说了!”荣善晖立刻拔高声音驳了回去,“若不是荣善宝步步紧逼,我母亲好好的为何要寻死?”
“好,你既然说银子,那我就问问,我自生下起,便能得荣家茶利,到我如今年岁,名下已有十四万两,这些银钱,都是母亲代领。还有这十五年临霁给父亲在京城生活的十五万两,一共就是二十九万。”
荣善晖急急插嘴,“难道我们一家子不吃不喝......”
“我还没没算父亲的俸禄,家中营生!!”荣筠贞厉声打断:“母亲说,这十四万两都给你花光了,我问你,你念的是什么书,从你六岁开蒙上学到如今 ,九年时间,你就能读光十四万!!”
“家中不是没有银钱,是因为父亲不想赔钱。这才被出族。”
“家主给了父亲选择,是父亲要钱,自愿出族,你凭什么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已经死了的母亲身上!”
“哦~~”
听审的一帮子人了然。
“母亲有错,错就错在更看重你和父亲的前途,父亲为官,又要仁义,此事就不能是他的过错,那就只能让母亲认错。”
“母亲认错,你竟还不放过她,非要了她的命!!你不当人子啊!!”
“荣筠贞你不要歪曲事实,哪个能一口气拿出二十万两来,分明就是荣善宝步步紧逼,而你,如今助纣为孽冤枉你兄长!”
这样说的也是,不少听审的频频点头。二十万的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即便是公侯之家,也不见得立时就能拿出二十万的雪花银。
这话刚落,就听堂下炸起一声怒喝:“丫丫的你个小王八羔子,污蔑我大姐姐你是上瘾了是吧!”
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把公堂之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正坐的堂官猛地一拍惊堂木,“啪”的一声脆响响彻整个大堂,厉声喝问:“何人在堂下喧哗?!”
“荣家老八!荣筠绮!”荣筠绮挽起双袖,对着两个衙役横过来拦路的杀威棒,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推,两个衙役居然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她叉着腰骂:“挡什么道?没听见老爷传唤我?!让开!”
两位衙役回头看看自家大人,大人皱眉摆摆手,两人才放荣筠绮进去。
荣筠绮上去就揪住了荣善晖的衣襟,狠狠给了他两个耳刮子。力气大得让荣善晖的头跟着往两边甩,清脆的巴掌声听得整个公堂的人都一缩脖子。
“败家丧门的狗东西,柳夫人怎么就生了你这块叉烧,你以为你逼死柳夫人你又是什么好狗,没了用的狗东西只能被剥皮吃狗肉。”
“你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礼义廉耻就学了个礼义廉!”
“你无耻啊!”
“你既然承认花了你妹妹的十四万,那么,还钱!!”荣筠绮打的酣畅淋漓,骂的气吞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