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他们早晚要面对,只是时候未到。”
安止戈笑意更深,将斟好的热茶推到她面前。
慕知微管教弟弟虽严苛,却始终平等相待,从不会因年纪小,就一味将他们当作不懂事的孩童。
“不过,我是真的想收拾那两人一顿。”
“你以为我不想吗?”
安止戈挑眉,真没看出来。
慕知微笑了:“只打一顿我们自己动手麻烦,等会试过了,派杀手多打几顿。”
还是那个熟悉的慕知微。
安止戈了然,会试之前她绝不会给自己招惹是非。
元宵节前一日,容珏再度登门。
他带来好消息,家中终于应允他迎娶伊若岚,不再强求他纳妾。
慕知微打量着他:“既是喜事,怎么一脸郁郁寡欢?莫非是后悔没机会左拥右抱了?”
容珏当即投来一记幽怨的白眼:“我这些天喝尽了苦药,过年都不得安生,命也太苦了。”
虽然不道德,但是慕知微和安止戈都笑了,忍都没忍住。
慕知微连忙摆手:“对不住,并非有意笑你。”
“笑便笑吧,连我自己都觉得荒唐可笑。”
容珏瘫坐在椅上,一脸生无可恋。
“这年过得折腾,家里把京城的名医、宫中御医尽数请遍,我喝了大把苦药,喝下的绝育汤愣是没解。”
想起当日自己当众喝下绝育汤,家人从半信半疑到彻底确认后的气急败坏、崩溃无奈,容珏心底反倒生出几分痛快。
是他们步步相逼在先,闹到这般地步,谁都别想安稳。
此后数日,他日日看诊、日日服药,所有大夫的诊断结果尽数相同。
昨日,容家终于彻底放弃,松口允他迎娶伊若岚,元宵节过后开始走礼。
这是最好的结果。
慕知微与安止戈真心恭喜他。
容珏长舒一口气,脸上皆是得偿所愿的释然。
他挪到慕知微身旁坐下,递出手腕:“快帮我看看,喝了这么多汤药,别真把身子喝坏了。”
慕知微本就打算为他复诊,见状搭上他的手腕把脉。
容珏这几日服用了太多药,脉象紊乱。加上慕知微先前暗中下的药,药性在他体内交错游走、相互冲撞。
慕知微皱眉。
容家人行事太过莽撞胡闹,即便他们不懂药理,随行御医理应清楚,短时间内绝不能叠加服用多种汤药。
看着容珏眼下的憔悴倦怠,她突然明白了容家人的崩溃。
难怪这么快就松口,估计是觉得这个小儿子真的废了。
再用先前的方式对待,就是逼容珏跟他们彻底离心,现在只能顺着他,让他留在家里。
慕知微想给容珏把药性解了,又怕生出变故,犹豫了一番还是决定再缓缓。
她严肃叮嘱:“往后不许再喝任何药了,这般连日叠加服用不同方子的药,绝育汤尚且没能伤你根本,反倒要被这些杂药掏空身子。”
容珏心头一惊,这才知晓胡乱服药副作用极大,摸了摸鼻子暗自后怕。
先前为了彻底取信家人,他喝药和当初饮下绝育汤一般豪迈,如今回想只觉愚蠢,心里打定主意绝不再胡乱服药。
婚事尘埃落定,容珏开开心心告辞归家过元宵,顺带与家人商议聘礼事宜。
院中少了容珏,周遭瞬间清静不少。
安止戈忽然开口询问:“孩子们回来过元宵吗?”
“等罗意回来,应该会带回他们的意思。”
不多时罗意归来,说是英王爷吩咐,让他们也去王府过元宵。王府挂了灯,让他们去赏灯。
“那省事了。”
慕知微拍手,也觉得去王府吃元宵也挺好。
王府过元宵节不热闹,但是很多好吃的。
英王爷知晓慕知微爱吃,特意叮嘱后厨,将元宵晚宴置办得格外丰盛。
就连元宵也备了多种馅料,慕知微每样尝了一个,觉得哪种味道都好吃。
英王爷见她吃得欢喜,又命厨房多做点送去孟家,想吃就煮。
热热闹闹用完晚膳,一行人移步院中赏灯、游玩嬉戏。
慕知微与安止戈单独坐一处,看着孩子们和英王爷嬉闹玩耍。
约莫九点半,英王爷面露疲惫,先行告辞去歇息,让他们自行玩乐。
王爷一走,方才乖巧安分的孩子们,彻底放开。
六狗子和小狗子一左一右靠在慕知微身侧,缠着她要出门上街观灯。
白日路过街市,她便知晓今夜街头必定人潮拥挤,着实不愿凑这份热闹。可看着孩子们满眼期待、向往的模样,不忍扫兴,点头应允。
过年期间街市有花灯装点,今日元宵更是盛况空前。她也心生好奇,究竟是何等繁华景致,能拥挤到这般地步。
听闻可以出门观灯,孩子们欢呼雀跃。
众人穿戴整齐,一同出门。
走出王府所在的长街,满目皆是连绵璀璨的花灯,街上行人摩肩接踵,络绎不绝。
孩子们从未见过这般盛大景象,纷纷惊叹出声。
慕知微望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只觉头皮发麻,却不忍心扫了众人的兴致。
她再三叮嘱众人务必注意安全,若是不慎走散,便自行归家,切勿理会陌生人搭话,一行人这才汇入热闹的人流之中。
街上随处可见京兆府衙差、五城兵马司士兵,还有各家随行侍卫。
元宵佳节人流繁杂,天子脚下治安严谨,能调动的人手几乎尽数出动,维持治安。
街市热闹不止于人多,沿途遍布各类灯谜小摊。
几乎每个摊子都有灯王,普通灯谜对应寻常灯盏,猜出获取,越是精致华美的花灯,对应的灯谜便越是刁钻难解。
慕知微只当凑个新鲜热闹,几个孩子却兴致高涨,一路往前,专挑最难的灯谜挑战。
第一处小摊,小狗子顺利拿下灯王,顺手塞给慕知微,慕知微笑眯眯接过,举高对安止戈炫耀。
“好看!”
安止戈真诚地夸赞,人好看,灯也好看。
第二处摊子,六狗子也赢下一盏灯王,这盏更为精致好看,便替换下了慕知微手中那盏。
第一盏,顺势落到安止戈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