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珏当场急得跳脚,连连摇头:“你当初都说过,多人容易交叉感染、染上脏病,我可没忘!你都不招两个夫婿,我怎么可能一下子娶两个人。”
早前闲谈过妻妾的话题,慕知微曾用交叉感染的例子容易得病吓唬过他,没想到他一直记在心上,可见是真的怕死。
不过,能记住这一点,慕知微不由高看了他一眼。
安止戈白了容珏一眼,这人真不会举例。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容珏焦头烂额,完全没察觉安止戈的不悦。
先前父母强硬反对婚事,他尚且能硬碰硬。
如今不反对,他也没辙了。
他绝不可能妻妾同娶,新婚两人之间就多了一个妾室,不用想就知道是多么糟心的日子。
他对自己和伊若岚的感情有信心,却也清楚人心易变、世事难料。有些事一旦松口,日积月累肯定会崩塌。
他都不敢想象后果,因为他承受不起。
见慕知微慢悠悠把玩玉佩,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很是不满。
“你快帮我拿个主意,我婚后日子过得憋屈,定然无心打理生意,赚的钱变少了,你的分红也要跟着缩水。”
说来说去,就是想慕知微帮他解决难题。
慕知微仍旧摩挲着玉佩不语,直到容珏再三催促才开口。
“你是真想娶若岚?”
容珏一副你这不是废话的表情,一个字都不想说。
慕知微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法子我没有,倒有一个提议可供你斟酌。”
随即道出计策,说白了就是硬杠回去。
父母拿妾室来恶心教训儿子和儿媳妇,那他直接断了他们的想法,弄个绝育汤当着两个人的面喝下去。
这想法不孝而且极端,但是,做不做看容珏。
妥协便就此认命,不愿退让,就要逼得长辈忌惮松口。
安止戈听了,被茶水呛的猛咳!
容珏惊恐地看着慕知微,没想到会是这么要命的建议!
他强忍着捂住命根子的想法,小心翼翼地问:“那真这么做了我还有救吗?”
“只是暂时不能生孩子而已,我既然提议,肯定能帮你解。不过,凡事都有意外,你日后子嗣可能会艰难,也可能会无子。”
慕知微白他一眼,一边递给安止戈手帕一边补全后面安排。
开个绝育汤,回去当着家里人的面喝下。
之后,主动权就归他了,赶紧把亲事办了。
如果家人还是要他妻妾同娶,那他就别挣扎了,要么跑路,要么听话。
安止戈叠好手帕收进袖中,抬眼和慕知微相视一笑,静静端杯饮茶。
容珏低头沉吟,神色几经纠结犹豫,最终凝成坚定。
“静之,无论此事结局如何,我绝不怪罪于你,此番多谢了。”
容珏说完,毅然转身离去。
慕知微看着容珏的茶杯,安止戈跟着看去。
几年的相伴不是假的,慕知微不刻意掩饰,安止戈几乎是一眼就明白她做了什么。
她给容珏下了毒,这样,容珏服用绝育汤后,能最大限度地抑制汤药的效果,大夫诊断到的是毒药的效果,到时候只要给容珏解毒就能恢复,还没有副作用。
安止戈心绪繁杂,既心疼,又满是钦佩。
她敢给出这般提议,就是因为她有能力兜底。
“你说,他什么时候才会发现?”
安止戈果断回答:“不说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发现!”
慕知微笑了:“那就先不说吧!这出戏要逼真效果才最好,不能让他白受罪!”
第二天,容家半夜请御医的消息就传遍整个京城。
慕知微和安止戈知道,容珏服下绝育药了,他还真是豁出去了。
接连数日,太医院一众太医轮番出入容府,京城流言四起,人人揣测容府有人身患顽疾。贤妃娘娘压着,各方打探之人始终查不到实情。
慕知微清楚,那些太医对绝育汤没辙,也查不出来她下了毒。
柳家那边,柳夫人也给柳承德回信,她同意出面告柳国公。
慕知微便让人替他们收集证据。
数日转瞬而过,连日天晴,午后气候干冷。
难得清闲无事,慕知微同安止戈围炉煮茶、对坐下棋。
“君励少爷,君琢少爷!”
六狗子与小狗子怒气冲冲闯入院中,身后婢女气喘吁吁紧随而来。
慕知微示意罗珊带婢女下去休息,这才抬眼看向两个弟弟。
“出什么事了?”
“大姐姐,那个王百万太过分了!”
“就是!”
慕知微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他去找你们了?跟你们说了什么?”
小狗子当即开口。
兄弟二人听闻城中一间书肆的宣纸质地极好,作画干得快、不晕墨,持久不褪色,便特意前去挑选。
从书肆出来,撞见了王百万。
二人直接无视,王百万却拦路,执意说有要事相商。
兄弟二人依旧不理就要绕道离开,王百万便说是跟他们长兄有关。
这话成功留住六狗子和小狗子,只是很快他们便后悔了。
王百万告诉他们,有贵人看中了慕知微,这是孟家一步登天、全家改命的机缘。只要他们劝说慕知微顺从贵人,便能保他们仕途坦荡、前路无忧。
见二人不为所动,他又细数寒门在京城无根无靠的难处,循循善诱,撺掇他们用手段逼迫慕知微委身于人,全程一副处处为他们着想,他们识相就要把握机会的模样。
真正让两兄弟暴怒的,不是这番说辞,而是王百万理所当然觉得,他们会为了自身前程,牺牲长姐,这对他们而言,是彻头彻尾的侮辱。
小狗子当时握着匕首,恨不得往王百万身上扎个稀烂。
可他再愤怒也没有失了理智,街头人多不能惹事,只能强压怒火,和兄长气冲冲折返回来。
说完经过,小狗子依旧怒意难平,手指掰得咯咯作响,气呼呼地问:“我能去把王百万打一顿吗?”
他性子最像慕知微,平日温和好说话,一旦动怒便是睚眦必报。
相处近六年,安止戈还是第一次见小狗子这般失态,全然不顾平日教养风度,像只被激怒的幼兽,满心只剩反扑咬人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