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敢!”
贾张氏眉毛一竖,眼睛一瞪,掐着腰破口大骂。
“我孙子这么聪明,将来一定是当官的料,现在玩几天怎么了?!”
“学校敢取消我孙子的学籍,那是他们有眼无珠!是他们的损失!”
秦淮张了张嘴,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行了。”贾张氏摆摆手,“你别总打岔,我有正经事儿跟你说。”
她身体前倾,脸上难得挤出几分郑重:“你最近几天抽空,跑一趟傻柱那儿,管他要个证明。”
“证明?”秦淮如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什么证明?”
“让你去你就去。”贾张氏板着脸说道,“就是证明这房子,是他主动借给咱们住的!”
说到这儿,她眼神闪烁了一下,扭头避开秦淮如的目光。
随后便把白天院里发生的事儿,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你说气人不气人?”贾张氏愤愤不平地骂道;“后院那个死老太婆,藏得可真深!”
“那么多钱埋地下,也不知道接济一下咱们。这下好了,全被公家收走了。”
贾张氏还恨恨地啐了一口,“活该她一辈子是个绝户!”
可秦淮如的心思,压根没在聋老太那些银子上。
聋老太的钱,她没看见,也没摸着。可这房租,是实打实要从她兜里往外掏啊。
秦淮如难以置信地看着贾张氏,声音都在发抖,“妈……您说的房租,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没了傻柱时不时的接济,她那点可怜的工资,本来就勉强糊口。
现在还要额外掏份房租,往后这一大家子,怕不是真要喝西北风了!
“什么怎么回事儿?”贾张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还不是都怨你?!”
“你要是早点跟傻柱要个证明,根本就不会有这档子事儿。”
秦淮如脸色一白,表情有些为难,“妈,傻柱是去劳教了,我去看他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这不是上赶着,让人戳她脊梁骨吗?
贾张氏一拍大腿,理直气壮地嚷道,“反正我不管,不去要你就去交房租。”
“难道你还想让我,流浪街头不成?!”
看着婆婆这副无赖模样,秦淮如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棉絮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就是她含辛茹苦撑着的家吗?
秦淮如突然觉得好累,浑身上下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为了这个家,她受了多少白眼,咽下了多少委屈?
她以为只要自己够忍让,够勤快,日子总能一点点好起来。
可现在呢?
婆婆不断给她添加负担,还理所当然地,把过错全都推到她头上。
秦淮如站在原地,手攥紧了又松,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
贾张氏喋喋不休话语,吵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秦淮如猛地抬起头,眼里燃起两簇骇人的火苗。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啪!”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在昏暗的屋内炸响。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了下来。
贾张氏被扇倒在炕上,脸上火辣辣地肿了起来。
她整个人都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苍蝇在里面乱撞。
秦淮如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手在微微颤抖。
贾张氏猛地转过头,眼里的难以置信,瞬间被滔天的暴怒取代。
“秦淮如!你个贱货!反了天了!敢打我?!”
她歇斯底里,爬起来就朝秦淮如扑了过去。
秦淮如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攥紧被褥猛的一抽。
“哎呦!”贾张氏瞬间失衡,刚起身又趴了下去。
秦淮如欺身而上,压在贾张氏身上一阵爆锤,“打的就是你!”
“我这么辛苦撑着这个家,你眼里看到过吗?!”
“棒梗不上学你不管!家里没米了你不管!现在还要我去求傻柱,我的脸就不是脸了吗?”
“我每天出去挣钱养家,你在家里呼来喝去的。”
秦淮如边打边吼,眼泪糊了一脸,“凭什么?!凭什么?!!”
“这些年我受够了!受够了!”
她此刻仿佛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怒兽,正在疯狂地宣泄着,积压多年的委屈和绝望。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贾张氏一开始还想还手撕扯。
但秦淮如这会儿力气大得惊人,死死压着她打。
拳头伴随着嘶吼声,如雨点般落下。
贾张氏从最初的暴怒咒骂,渐渐变成了挣扎求饶,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的。
“别打了…淮如别打了……妈错了还不行吗?淮如……妈错了……”
秦淮如动作慢慢停了下来,一屁股瘫坐在炕上,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仿佛要把这辈子,受过的所有委屈,全都宣泄出来。
她一哭,小当也跟着哭。
两人竟形成了诡异的二重奏,哭声一声高过一声。
声音传到院里,引得周围邻居纷纷出了门。
“这贾张氏也太不是东西了!”刘大妈叉着腰,嗓门最大,隔着窗户就喊上了。
“淮如那孩子招谁惹谁了?一天到晚伺候老的伺候小的,她容易吗?这老不死的怎么还好意思动手?!”
“就是!听这哭的,我心都跟着揪起来了。”
“我看她这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人家淮如要是撒手不管,她早喝西北风去了!”
众人七嘴八舌,义愤填膺。
没人怀疑那是贾张氏在挨揍,毕竟在大家的固有印象里。
秦淮如一直就是个受气包、软柿子,而贾张氏才是那个,一手遮天的恶婆婆。
屋里。
贾张氏缓缓坐了起来,浑身上下疼的跟散架了一样。
她眼神复杂的看着秦淮如,不由回想起,老贾死后,自己独自拉扯贾东旭的光景。
屋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秦淮如的哭声,也渐渐变成了抽泣。
黑暗中,贾张氏颤抖着声音,幽幽地开口了,“淮如,你去上个环吧。”
秦淮如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错愕与茫然。
“不过你别忘了!”贾张氏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地砸在秦淮如心上。
“你生是贾家的人,死是贾家的鬼。”
“你要是敢对不起东旭,敢败坏贾家的名声……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