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校门口时,方清俞终于忍不住问道:“早上在客厅那会儿,你那时候在干嘛?”
陈江漓会意,耸耸肩,毫不在意道:“码字。”
她没懂,又重复了一遍:“码字?”
“写小说。”陈江漓嘴角勾起,抬手抹了下头发,动作自然流畅,“像我这种帅气与智慧集为一体的男人,如果不在世界上留下一点让人流连忘返的东西,我死也不会甘心的。”
方清俞嘴角抽搐:“呵……呵呵~”
她翻了个白眼,“所以是什么题材?霸道总爱上我?还是校园玛丽苏?或者是那种男主前期忍辱负重后期天下无敌的故事设定?”
“格局小了。”陈江漓竖起食指摇了摇,“是科幻悬疑,带点哲学思辨那种。主角是个时间旅行者,发现自己每次穿越都会改变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这些小事最终会引发蝴蝶效应……”
“然后呢?”方清俞被勾起了兴趣。
“然后——”陈江漓故意拖长音调,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坏笑,“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陈江漓!你耍我!”
两人打闹着走进校园,冬日的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覆着薄雪的地面上交织缠绕。
~
长达十五分钟的午休结束,俩人终于慢悠悠地踱步到教室门口。
高三(1)班的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午后特有的慵懒氛围——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偷偷吃着零食,还有人在赶上午没写完的作业。
正在偷吃校门口新买的海苔碎肉松小贝鳗鱼饭饭团的季颜颜眼尖,立刻把饭团塞到桌板底下,用课本作掩护,随即一脸八卦地探过身子:“喂!你俩终于回来了!老实交代,昨晚去哪了?”
得提一嘴,她真的很喜欢校门口那家小摊新的海苔碎肉松小贝鳗鱼饭饭团,虽然价格不菲,但真的真的真的!物超所值!!!
(真好吃吗?)
陈江漓不紧不慢地把书包挂在凳子靠背上,动作慵懒随意:“睡一起了。”
“噗——”季颜颜嘴里的半口饭团差点喷出来。
一股羞愧感直冲脑门,方清俞重重捶了下他的后背,力道大得让陈江漓往前踉跄一步:“陈江漓你有病啊?”
陈藜枳从数学题中抬起头,一脸震撼:“什么?颜颜……我没听错吧?”
季颜颜还有点愣住,刚点完头又猛地摇头:“真的假的?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快?”
正坐在位置上整理错题集的小偲姚放下红笔,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却意味深长:“好诡异的发言。”
季颜颜前面正在整理英语笔记的陆越清头也不抬:“?有病。”
而靠窗位置的久白秋默默摁熄了正在和胡虞书聊天的手机屏幕,竖起耳朵听着这炸裂的对白,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
方清俞赌气囊塞地扫视众人,脸颊绯红“啊!你们都有病啊?假的!假的!!假的!!!怎么他说什么你们信什么啊?!”她又看了眼正贱笑着看她的陈江漓,气不打一处来,好看的眉头微蹙:“看什么看?解释一下啊喂!没看见别人误会了!”
犯完贱内心得到极大满足后,陈江漓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云淡风轻:“我俩昨天去秘密基地玩完后太晚了嘛,一寻思就到风流剑客团去了。各睡各的房间,明白?”
季颜颜缓过神来,不太确定地问:“所以你们没睡一起?真的只是……分房睡?”
陈江漓摇摇头,一脸无辜:“我倒是想,但某人不让啊。”
“陈江漓!”方清俞抓起桌上的橡皮就要扔过去。
季颜颜呼出一口气,拍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进展神速……再快也不能这么快吧!”
(陈秋生的话就有可能了)
小偲姚回想了一下上次去那个“秘密基地”的场景——那个藏在市中心的大平层复式公寓,陈江漓的多少岁生日礼物来着,他妈妈送他的,美其名“风流剑客团。”
上次去时,那里还堆满了各种乐器、玩偶,枕,漫画,衣服,画具,小说,磁带,奶茶杯,收藏的各种键盘,刀具,手办证书……半成品手办和满地零食包装袋。
她心里暗想:“那里真的能住人?”
陈藜枳用天真无邪的眼神看向哥哥:“哥!那里真能住人啊?真不是杂物间?”
真有勇士敢问——小偲姚眼前一亮,专注数学题的脑子暂时停下,毕竟她也很好奇这个问题的正解。
陈江漓眼珠一转,似笑非笑:“方清俞跟你们一样的反应,最后还不是住了?而且睡得很香,早上十一点才醒。”
“噗!清清你昨天睡的是猪窝啊?”季颜颜不可置信地问。
“喂!礼貌一点啊!不要侮辱了风流剑客团!”陈江漓故作严肃,“那里可是经过专业超一流保洁公司打扫过的,床品全是新的,空调地暖一应俱全,比某些人的狗窝强多了。”
方清俞小声补充:“其实……还挺舒服的。”
久白秋在角落里默默点头——确实,那里能住人,而且真的很舒服。
上周他和陈江漓熬通宵干联盟时,就是在那睡的。
~
“他真的没病吧?”趁着陈江漓去接水的空档,季颜颜朝陈藜枳吐槽。
但陈藜枳好像已经习惯了哥哥的行事风格,平静地说:“他那种太特别的说话方式和行为模式,一度让我觉得他不像人类,而是某种……嗯,外星生物?或者说玛雅人?”
“精辟!”季颜颜竖起大拇指。
(玛雅人看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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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偲姚推来一张叠成方块的纸条,精准地推在方清俞落笔的书上。
方清俞展开,上面是谭偲姚娟秀的字迹:「到哪一步了?」
嗯?
小偲姚第一次关心这种八卦问题诶!
方清俞眼睛一亮,立刻提笔回复:「你猜猜?」
纸条很快传回来:「…不猜,我要做题了。」
“哎呀!”方清俞小声叫唤一声,拉住正准备转回去的谭偲姚的校服袖子,“我觉得应该快了!”
谭偲姚凑近了一点,压着声音说:“表白了?”
“虽然还没到那种程度,但你看这个!”方清献宝似的从书包夹层摸出N张崭新的拍立得相片——那是昨晚陈江漓用ccd拍下后打印出来的:月光下的花海,钢琴,烟花,两人带着耳机头上别着花的合照,还有她弹琴时的侧影。
“哇!”谭偲姚眼睛瞪大了,接过照片仔细详细的观察,“菱城还有这种地方的?这花海……太美了吧?”
“是吧!我当时也是这个反应。”方清俞一脸骄傲,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谭偲姚耳边说,“我俩昨晚没上晚自习嘛,就去这里了。弹钢琴!看烟花!!赏花海!聊人生!啊~我死了~”
谭偲姚捂着嘴笑,眼睛弯成月牙:“他这么会啊?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浪漫。”
“对啊!我真沦陷了!”方清俞疯狂点头,脸颊又泛起红晕,“而且你知道吗,那片花海是他专门为我种的,那块地他买下来了!”
谭偲姚倒吸一口凉气,由衷感叹:“陈江漓……他要是认真起来,真的没人能招架得住。”
~
“好了!午休结束!铃声没听到?清醒一下都,开始上课了!”一个穿着紫色厚外套的地中海发型男人从后门走进来,拍着教案说。
正是他们的亲爱帅气迷人又扎眼的班主任兼政治老师——潘志成外号“老潘”。
(老潘逼我这么写的)
方清俞暗暗嘀咕:“怎么我一回来第一节就是老潘的课啊!真不幸!”
谭偲姚弯唇轻笑,在纸条上写下五个字传过来:「认命吧姑娘。」
老潘走上讲台,扶了扶眼镜,扫视全班:“把昨天的政治试卷拿出来。来,六秒钟一道选择题……开火车,季颜颜这列开始!”
季颜颜一个激灵坐直,慌忙从桌肚里翻找试卷。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卷面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