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眶一热，鼻子有点发酸。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点快要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
“是个纪录片项目，总监让我负责第一期《寻香》的策划。”
她抬起头，看着谢昀庭的眼睛，像个考了试又怕考得不够好的孩子。
“时间很紧，下周五就要交方案。我……我想把它做好。”
谢昀庭安静的听着，握着她的手又收紧了一些，像是在给她传递力量。
等她说完，他才低声笑了，笑声里全是骄傲。
“总监亲自点将。”他抬起手，宠溺的刮了下她的鼻尖，“我的女朋友，果然厉害。”
这句夸奖，比什么都让沈灵珂安心。
她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心里甜丝丝的。
“还没开始呢，八字没一撇。”她小声说，但眼睛里的光却藏不住。
“你一出手，就有了。”谢昀庭的口气特别肯定，好像他比她自己还有信心。
他停顿了一下，好像很随意的提了一句：“《寻香》……听起来会找一些少见的香料或者老手艺人？这方面，你要是查资料不方便，或者想找些不对外开放的香料作坊，可以跟我说。”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我家老爷子年轻时爱倒腾这些，认识一些这方面的老行家，说不定能帮上点小忙。”
她知道，谢昀庭说的“一点小忙”，绝对不是真的小忙。他的人脉和资源，是她一个普通实习生想都不敢想的。
他没有说“我帮你搞定”，只说“说不定能帮上点小忙”。
他给了她后路，又没有伤到她想自己闯一闯的自尊心。
这个男人，懂她，也尊重她。
那股刚被压下去的酸意，又涌了上来。这次她没忍住，眼眶蒙上了一层水雾，在路灯下看起来雾蒙蒙的。
“谢昀庭，”她带着浓浓的鼻音说，“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看着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谢昀庭低笑一声，凑过去，用嘴唇轻轻碰了下她湿润的眼角。
“惯坏了才好。”他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沉又有磁性，“惯坏了，就离不开我了，省得总有人惦记。”
这句不讲理的话，让沈灵珂一下子笑了出来。
她抬手捶了下他的肩膀，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胡说八道。”
车里的气氛又甜了起来。
谢昀庭看着她，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来：“好了，上去吧，不早了。到家给我发信息。”
“嗯。”沈灵珂乖乖点头，这次没再磨蹭。
她推开车门，回头朝他挥挥手：“你开车回去慢点，到家也给我发信息。”
“好。”
谢昀庭没有马上开车走，而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公寓楼的大门里，直到她房间的灯亮了，手机收到她发来的消息，他才发动车子，开进夜色里。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沈灵珂几乎是拼了命，一头扎进了《寻香》的企划案里。
除了吃饭睡觉，所有时间都在查资料，写企划案。
她把能找到的跟香有关的古籍都翻了个遍，什么《香谱》、《陈氏香谱》，还有《天香传》和《本草纲目》。
她不只是在做策划，更是沉浸其中，寻找着能撑起整个方案的细节。
白天在公司，她顶着所有人的目光，一声不响的推进工作。晚上回家，就继续在资料的海洋里找灵感。
谢昀庭很守信用，真的没怎么打扰她。
只是每天早中晚，都会有外卖小哥准时送餐到公司楼下。
他从不问她进度怎么样了，只会在消息里说一句：【按时吃饭。】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
转眼就到了周五，交策划案的日子。
和鸣传媒，编导部。
办公室里安静的有些反常。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往角落里的工位瞟。
沈灵珂出现的时候，整个办公区好像被按了暂停键。
一周下来，她瘦了点，下巴的线条更明显了，显得那双眼睛更大，也更亮，里面像是憋着一股劲。
她没穿平时的裙子，换了一套利落的白色小西装，长发扎成高马尾，脚下的高跟鞋每一步都敲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她手里，抱着一份蓝色封皮的文件。
那就是传说中的S级项目策划案。
老覃第一个走上来，一脸担心地上下打量她，压低声音说：“小珂，你这……没日没夜的，别把身子熬坏了。这项目不行就算了，咱不受这气！”
这话说得很真诚，沈灵珂心里暖了一下。
她笑了笑，脸上的疲惫好像一下子没了：“覃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罗芳也从工位探出头，对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嘴型无声地说：“你可以的！”
但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友好。
过道另一边，一个叫陈飞的男同事，仗着自己是名校编导专业毕业，一直对沈灵珂这个外行抢走项目不爽。
他抱着手臂，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哟，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交毕业论文呢。一周时间，搞出这么厚一沓，不会是把百度百科打印下来充数了吧？小师妹，我可得提醒你，咱们做内容的，讲究的是质量，不是重量。”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有点尴尬。
不少人心里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一周，S级项目，一个实习生。
这三个词搁在一起，就像个笑话。
面对这种不客气的挑衅，沈灵珂连眼皮都没抬。
她只是淡淡的瞥了陈飞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然后直接走向张主管的办公室。
她这个反应，反倒让陈飞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咚咚咚。”
沈灵珂敲响了总监办公室的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张主管正坐在办公桌后，脸色严肃。
“主管，这是《寻香》的策划案，请您过目。”沈灵珂双手把文件递了过去。
张主管没接，只是抬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文件。
“一会儿十点，大会议室，项目评审会。”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姜总监亲自过来听。你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