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道大会结束后的第一天，林默没有出门。
他盘膝坐在房中，体内吞噬本源缓缓运转，炼化着与轮回子一战中积累的经验和伤势。道境九重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比八重时强大了何止一倍。但此刻的他，却没有丝毫喜悦。
因为三天后，他要面对的是天墟。
那个活了九百万年、半步踏入合道境的存在。
“公子。”
门外传来白灵的声音，轻柔如风。
林默睁开眼：“进来。”
白灵推门而入，手中托着一个玉盘，上面放着几枚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丹药。
“这是疗伤圣药，对道境修士有奇效。公子昨夜消耗甚大，服下后能恢复得更快。”
林默接过玉盘，看了一眼那些丹药。确实都是极品，每一枚放在大荒世界都能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多谢。”
他取过一枚丹药服下，药力入腹，化作温和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耗的真元也在迅速恢复。
白灵在一旁坐下，静静看着他。
片刻后，林默睁开眼，目光比之前更加清亮。
“白姑娘，我想知道更多关于天墟的事。”
白灵点点头，似乎早有预料。
“公子想问什么？”
林默道：“他的功法，他的弱点，他的……一切。”
白灵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天墟大人的功法名为‘虚无天经’，是他从一处上古遗迹中所得。据说那遗迹是一位合道境强者留下的，天墟大人参悟了百万年，才将虚无之道修炼到如今的地步。”
“虚无之道的核心，是‘化有为无’。任何攻击、防御、神通，在他面前都会被逐渐削弱、消散。与他交手的时间越长，你越弱，他越强。”
林默目光一凝。
这就是天墟的恐怖之处。
归无之境虽然也是虚无之道的一种，但偏向于“自身归于虚无”，而天墟的虚无之道，则是“万物归于虚无”。
“他的弱点呢？”
白灵摇头：“我不知道。九百万年来，从没有人能逼他使出全力。即使是与其他两位圣主的切磋，他也从未落过下风。”
林默沉默。
白灵看着他，犹豫片刻，又道：“但有一个传闻……”
“什么传闻？”
“传说天墟大人的虚无之道并不完整。当年他得到虚无天经时，发现经文缺失了最后一页。那最后一页，记载着‘虚无归真’的奥义——那是从虚无中诞生真实的无上法门。若能悟透，便能真正踏入合道境。”
林默心中一动。
“所以他才要吞噬本源？”
白灵点头：“吞噬本源源自混沌，与虚无之道同源又互补。若能融合，便能补全他的道。这也是为什么他等了九百万年，一直寻找完整的吞噬本源。”
林默若有所思。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白灵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是轮回女帝的人。”
林默目光一凝。
轮回女帝？她来做什么？
片刻后，门外传来一个冰冷的女声。
“林默，轮回圣主有请。”
……
轮回圣地，位于虚无圣地的东侧，相隔三万里。
林默跟着那个传话的女子，一路穿过重重禁制，来到一座通体漆黑的宫殿前。宫殿周围萦绕着淡淡的轮回之光，隐约可见无数虚幻的身影在其中游荡——那是轮回圣地特有的“轮回幻境”，据说能在其中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
“圣主在里面等你。”
传话女子说完，转身离去。
林默踏入宫殿。
殿中，轮回女帝盘膝坐在高台上，周身萦绕着黑白两色的光芒。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容貌极美，但一双眼睛却深邃如古井，让人望而生畏。
“坐。”
她抬手一指，一个蒲团出现在林默面前。
林默坐下，与她对视。
轮回女帝打量他片刻，突然笑了。
“能在战斗中突破到道境九重，确实不错。难怪轮回子会输给你。”
林默淡淡道：“圣主过奖。”
轮回女帝摆摆手：“不必谦虚。本座找你来，是有件事想问你。”
“请说。”
轮回女帝盯着他，缓缓道：“你对天墟，了解多少？”
林默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圣主何出此问？”
轮回女帝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深意。
“你以为天墟真的只是让你来参加万道大会，公平一战？年轻人，你太天真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天墟活了九百万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之所以不直接杀你取本源，是因为完整的吞噬本源需要心甘情愿的献祭，或者在生死之战中自然融合。但还有第三种方法——”
林默目光一凝：“什么方法？”
轮回女帝缓缓吐出两个字：“炼化。”
“把你炼化成傀儡，然后慢慢抽取本源。这样得到的本源虽然不如前两种纯净，但也足够他补全虚无之道。而且，他还能得到一个道境九重的打手。”
林默瞳孔微缩。
轮回女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你以为天墟会信守承诺，与你公平一战？他的承诺，九百万年来从未兑现过。当年吞天一脉的先祖，就是被他用同样的手段骗来，然后活活炼化。”
林默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圣主为何告诉我这些？”
轮回女帝笑了。
“因为本座也想让他死。”
她站起身，走到林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天墟太强了，强到本座和万道真君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但你不同，你体内有完整的吞噬本源，你是唯一能威胁到他的人。”
“本座可以帮你。在决战之日，本座会在关键时刻出手，助你杀他。”
林默盯着她，目光锐利。
“圣主想要什么？”
轮回女帝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疯狂。
“本座要他的虚无本源。待他死后，他的本源归本座。这样，本座就能融合虚无与轮回，踏入合道境。”
林默沉默良久。
这是一个交易，也是一个陷阱。
若轮回女帝真能帮忙，他活下来的几率大增。但若她另有图谋，他可能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但他别无选择。
“好。”他点头，“成交。”
轮回女帝满意地笑了。
“聪明人。三天后，本座等你。”
她抬手，一枚黑色的令牌飘到林默面前。
“这是我的信物。若天墟提前对你动手，捏碎它，本座会立刻赶到。”
林默接过令牌，收入怀中。
……
离开轮回圣地，林默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在虚空中漫无目的地飞行。
他在思考。
轮回女帝的话，有多少可信？她真的想杀天墟，还是另有所图？
但无论如何，他都多了一张底牌。
三天后的决战，胜负难料。
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正想着，前方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白灵。
她站在虚空中，似乎等了很久。
“公子。”她迎上来，“轮回女帝和你说了什么？”
林默看着她，沉默片刻，道：“她想帮我杀天墟。”
白灵脸色一变。
“公子，你不能信她！”
林默挑眉：“为什么？”
白灵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轮回女帝和天墟大人，其实是道侣。”
林默瞳孔猛缩。
“什么？”
白灵点头：“这事知道的人极少。他们表面上是对立，暗中却联手掌控着天外天的平衡。轮回女帝当年能坐上圣主之位，全靠天墟大人支持。”
“她若真想杀天墟，早就可以动手。但她没有，因为杀了天墟，她也得不到好处。反而会打破平衡，让万道真君坐大。”
林默沉默。
差点上当了。
轮回女帝找他，根本不是真心帮忙，而是想借机探他的底。甚至可能在决战中突然反水，帮天墟彻底炼化他。
“多谢提醒。”他沉声道。
白灵摇摇头：“公子不必谢我。我只是……不想你死。”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
“你是我见过唯一可能胜过天墟大人的人。若你死了，我……我永远逃不出他的掌心。”
林默看着她，目光复杂。
“放心，我不会死。”
他转身，朝住处飞去。
身后，白灵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
三天，转瞬即逝。
决战之日，终于到来。
巨大的演武场再次被围得水泄不通。这一次，来的人比万道大会决赛时更多。三大圣地的弟子、各界的强者、甚至一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都现身观战。
因为这一战，将决定天外天未来的格局。
高台上，万道真君和轮回女帝并肩而坐。两人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演武场中央，林默负手而立，等待着他的对手。
片刻后，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林默面前。
天墟。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长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虚无光芒。那光芒看似微弱，却让人心生敬畏，仿佛多看两眼，就会被吸进去一样。
“来了？”他淡淡道。
林默点头。
天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三天时间，你的伤全好了，修为还精进了一分。不错。”
他顿了顿，继续道：“本座说话算话。今日一战，你若胜，天道源果归你，本座还帮你完成一个心愿。你若败，吞噬本源归本座，本座替你照顾你在乎的人。”
林默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不会败。”
天墟笑了。
“好，那就开始吧。”
他抬手，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铺天盖地而来！
林默早有准备，周身虚无气息暴涨，硬生生扛住那股压力。
但下一刻，天墟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不是瞬移，而是真的消失，连气息都感应不到。
林默瞳孔猛缩，毫不犹豫地侧身一闪！
一道黑色的光芒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天墟的身影在他身后浮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反应不错。”
林默没有回话，反手就是一掌！
归无！
天墟抬手，轻描淡写地接住这一掌。
两掌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无声的湮灭。两人周围的虚空寸寸崩塌，露出混沌的底色。
天墟纹丝不动，林默却倒退三步。
“归无之境，你已领悟到七成。”天墟点评道，“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达到这一步，确实难得。”
林默没有说话，再次出手！
他知道，面对天墟这样的对手，任何保留都是找死。
归无之力全力催动，他的身影化作虚无，在虚空中穿梭。每一次出现，都是一记致命的攻击；每一次消失，都让天墟的还击落空。
但天墟太强了。
他站在那里，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林默的攻击落在他身上，都被那层淡淡的虚无光芒削弱、消散。而他的每一次还击，都让林默险象环生。
“还不够。”天墟淡淡道，“你只有归无，没有虚无。归无是防守，虚无是进攻。只守不攻，永远胜不了我。”
他抬手，五指虚抓。
虚空中，突然浮现无数道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朝林默缠来！
那些锁链的速度快得惊人，林默躲闪不及，被缠住手腕。
他用力一挣，锁链纹丝不动。
天墟看着他，目光平静。
“结束了。”
他轻轻一拉，锁链收紧，将林默牢牢束缚。
林默挣扎着，却发现越挣扎，锁链收得越紧。
就在这时，一道黑白两色的光芒突然从天而降，狠狠撞在天墟身上！
轮回女帝！
她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