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仙斗大会擂台。
看台上人声鼎沸，比前几日更加热闹。
三十二强决出，意味着真正的天骄之战即将开始。
观众席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三十二强了！能走到这一步的，都是年轻一代真正的至强者！”
“可不是嘛，能进三十二强的，哪个不是一方天骄？”
“听说这次有好几个黑马，之前名不见经传的，现在一路杀上来了。”
看台一侧，楚寒江抱剑而立。
原本不是他的比赛便该离场的，但今日是三十二强首轮。
能走到这一步的都不是庸手，值得一看。
他微微侧目，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诸葛玄。
诸葛玄负着手，也没有走。
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闲适：“楚兄也留下看看？”
楚寒江淡淡道：“三十二强了，看看无妨。”
两人不再说话，目光一同落向擂台。
执事走上擂台，声音洪亮：“散修，左烬！对阵，东陵世家，东陵川！”
看台上顿时掀起一阵议论。
“东陵川？东陵世家的那个天才？”
“听说他已经悟道中期了，一双赤瞳功法厉害得很，同辈中少有人能接住他三招。”
“这左烬运气不好啊，撞上东陵川。”
“左烬是谁？没听说过。”
“一个散修，突然冒出来的，听说才道基后期，但秘境排名第九。”
“道基后期？排第九？真的假的？”
“该不会是作弊吧？这样的修为哪来的本事进秘境前九？”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议论声中，两人走上擂台。
左烬一身灰白衣袍，面容年轻，目光却沉静。
他对面，东陵川一身锦袍，腰悬玉坠，发冠镶金，通身贵气。
他生得高大，眉目间带着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倨傲。
东陵川上下打量了左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你就是那个秘境第九？”
左烬没有接话。
东陵川嗤笑一声：“一个道基后期的散修，能排到秘境第九，这世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买通了哪位高人，才混了个名次呢。”
看台上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左烬的嘴唇抿了一下，目光却依旧沉静：“我是靠实力打上去的。”
“实力？”东陵川挑眉，语气玩味，“道基后期，能有什么实力？”
“我一路打上来的，每一场都有人看着。”左烬声音平静，“你若不信，试试便知。”
东陵川哈哈一笑：“试试就试试。”
“不过我可提醒你，我这双赤瞳，可是能看穿你所有招式的破绽。”
“你要是怕了，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左烬没有再说话，只是眼神微凝。
执事站在两人中间，眉头微皱。
他看了一眼上空白玉观礼台上的赵恒，心里暗暗摇头。
这个东陵川，真是愚蠢。
大庭广众之下质疑官方排名，这不是打陛下的脸吗？
就算他真怀疑左烬的名次有水分，也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执事压下心中的不快，抬手，声音洪亮：“比赛开始！”
话音落下。
东陵川双眼泛起赤色的光芒，瞳孔灼灼地盯着左烬。
左烬体内灵力运转的轨迹，纤毫毕现地映入他眼中。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在我这双赤瞳下，你抬哪只手、迈哪只脚，在我眼里，都慢得像水里的倒影。”
“左烬，你在我眼中，已是透明之人！”
左烬面容认真，没有答话。
他确实只是一个散修，没有世家传承，一身功法粗粝简陋。
但他也有一门掌法，是他在荒野中搏杀时自己磨出来的。
东陵川见他沉默，嗤笑一声：“怎么，哑了？还是说，畏惧到连话都不会说了？”
左烬开口，声音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道：
“世家有传承，散修有命。”
“你赤瞳能看穿我的招式，却看不穿我这条命是从多少场生死里滚出来的。”
“我这一掌，名唤崩山。山都能碎，何况你这双眼睛？”
东陵川笑容微敛，随即又绽开，带着一丝玩味：“好大的口气。”
“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崩山之掌，能不能裂开我这双赤瞳。”
左烬深吸一口气，双掌抬起，掌心泛起一层灰白色的光芒。
“山崩掌。”
他低喝一声，双掌向前推出。
一道灰白色的掌影破空而出，直取东陵川面门。
看台上有人咦了一声：“这掌法倒是有点意思，力道不弱。”
东陵川却嗤笑一声。
赤瞳之中，那道掌影的轨迹清晰可见。
灵力在掌影中流转的路径、力道汇聚的核心、破绽所在的位置，全部一目了然。
他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朝那道掌影轻轻一点。
“裂空指。”
指尖凝出一道无形气劲。
掌影与气劲在半空中相遇。
灰白色的掌影被那道无形气劲从中间贯穿，瞬间溃散。
气劲去势不减，直取左烬胸口。
左烬瞳孔一缩，想要侧身闪避，但裂空指的穿透速度远超他的反应。
噗！
一道血花在左烬胸口炸开。
他向后倒飞出去，胸口多了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涌出。
东陵川收回手指，居高临下地看着左烬，声音带着一丝怜悯般的轻叹：
“一招之数，便现了原形。”
“左烬，你这一路走来，靠的怕不是实力，是命硬吧？”
全场哗然。
“一招？”
“就一招？东陵川一招就把他打飞了？”
“这也太弱了吧？道基后期果然还是不行，连东陵川一招都接不住。”
“该不会真的是买来的名次吧？秘境第九？我看连前一百都悬。”
“散修就是散修，上不得台面。”
看台上议论声此起彼伏，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擂台边缘，左烬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来。
他胸口的血洞还在往外渗血，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依然沉静。
看台一侧，林雪坐在姜璃和南宫星若中间，嘴里叼着半颗果子，目瞪口呆：
“这也算得上天骄？一招就被打穿了？他前面到底是怎么赢下来的？”
南宫星若冰澈的眸子落在左烬身上，声音清冷：“我一直在看他的比赛。”
“他前面的每一场，都打得很艰难，几乎场场被人压着打。”
林雪眨了眨眼：“那他怎么赢的？”
南宫星若眼神认真，轻声说：“就跟打不死一样。”
林雪怔了一下，低头看向擂台上那个摇摇晃晃站起来的身影。
姜璃目光清冷，只是静静看着。
另一侧，楚寒江抱剑而立，目光落在左烬身上，微微眯起眼。
诸葛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语气闲适：“那个小子，东陵川要输了。”
楚寒江没有转头，声音低沉：“嗯。左烬身上有秘密。”
他没有多说。
但两人都记得，秘境兽潮的时候，他们亲眼看见左烬浑身燃起烈焰，杀戮妖兽的场景。
那个浑身浴火的身影，和现在这个摇摇晃晃站起来的灰衣青年，判若两人。
擂台上。
东陵川看着左烬站起来，眉头微微一挑：“还能站起来？命倒是挺硬。”
他抬起手，指尖再次凝起灵力：“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左烬抬起手，按住了那个血洞，在伤口上抹了一下。
东陵川眉头皱了一下。
左烬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东陵川瞳孔微缩：“自愈？你修的是什么功法？”
左烬抬起头，目光沉静：“我没有功法。我只是，习惯了挨打。”
东陵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而左烬心中，却默念着一句话。
我不能输。
我答应过姐姐，要进入天骄榜前三名，带回治愈神药。
姐姐，你看着。
我一定，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