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你这狗奴才也配叫我生气?”江月垂着眼摆弄着自己的护甲,“把你的脏手从我腿上拿开。”
李衔玦的脸枕在江月膝头,伸出指尖握住了江月摆弄着护甲的手:“娘娘是觉得奴才脏?”
见江月终于肯看他了,李衔玦一双上挑的狐狸眼弯了弯,轻声细语地说道:“奴才打十四岁起,就跟在先帝身边了。”
“可不像娘娘冤枉的那样,伺候过许多主子。”
江月被李衔玦的狗爪子握住了,难得没有生气,她心头有些别扭:“真的?”
李衔玦随手竖起三根手指发誓:“奴才若是有半句虚言,便叫奴才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江月哦了一声,不肯善罢甘休:“这话我早听江秉衡说倦了,他见天儿地在府里这样咒你,说不定在祠堂给祖宗上香的时候,都求祖宗保佑把你给收了。”
“可见你是个命硬的,发这些毒誓有什么用?”
李衔玦闷声笑起来,倒真觉得这小孔雀是个妙人儿,够恶毒,他喜欢。
他确实不把这些毒誓放在心上,毕竟以他做下的那些事,死后不被五马分尸挫骨扬灰,都算落得个好下场了。
眼见着太后娘娘小脸紧绷着要生气了,他才压了压唇角,问:“娘娘要如何才信呢?”
“我哪里知道,我又没做过奴才。”江月不讲理地说道。
李衔玦握着江月腕骨的指尖缓缓摩挲了一下,仰着头,一双乌黑的眼在烛光跳跃间竟隐隐带上了些澄然:“若奴才此话有假,便叫奴才下辈子再做一回太监罢。”
“你不喜欢做太监?”江月将信将疑地问。
李衔玦哑然失笑:“这世间的男人,若非实在活不下去了,谁会情愿入宫来做个不男不女的太监?”
“我还以为你是另辟蹊径,想要削尖了脑袋往上爬的疯子呢。”江月瞧了他一眼,慢吞吞地推卸责任,“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江秉衡说的。”
李衔玦跪伏在江月的膝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他握着江月手腕的那只手渐渐往上滑去,把江月微蜷的指尖抚平了,用自己的指腹轻轻蹭着江月指腹,动作间带着几分隐秘的暧昧。
李衔玦带着些薄茧的指腹划过时,带着些微微的麻痒之意,江月下意识地往回收了收手,李衔玦的手却缠了上来,不放她离开,直把她的指尖那块儿的皮肤蹭得泛起薄红。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在这寝宫中玩起了你追我逃,你逃我追的游戏。
直到李衔玦灵巧地指尖插入江月的指缝,才像是漫不经心地问道:“娘娘怎么好好的想起在宴上给奴才喂酒了。”
什么喂酒!
李衔玦这狗奴才嘴里怎么吐不出一句好话来呢,江月被问得一激灵:“是敬酒!”
“娘娘不怕同咱家厮混在一块儿,背负上同阉人厮混祸乱后宫的骂名么?”
说到这个,江月也不管李衔玦是如何摆弄她的手了,她坐直身子瞧着李衔玦:“你和那个淮安王是仇家吧?”
李衔玦似应非应地嗯了一声。
“我没进宫之前就听我爹说过,淮安王是先帝最疼爱的儿子,在朝里很得人心,大臣们都把他当储君来瞧的。”
李衔玦瞧她:“怎么?后悔入宫了?”
江月摇摇头,问他:“你能不能把淮安王给扳倒了,最好把他流放到岭南,或者宁古塔也行。”
李衔玦枕着江月膝头的脑袋抬了起来,仰头瞧着江月:“淮安王如何惹娘娘了?”
“不是淮安王,是我那个讨人厌的三妹妹。”
“江秉衡那个老东西要把她送去给淮安王做侧妃,还说要清君侧扶淮安王做皇帝,到时候她就成了皇后。”
江月咬了咬唇,素白艳丽的脸上满是薄怒:“要是真给他们成事了,我以后可怎么办?”
“到时候江瑕那个贱人不得踩在我的头上作威作福?”
李衔玦恍然:“所以娘娘给咱家敬酒,是为了叫咱家替你出这口恶气?”
江月垂眸看向了自己和李衔玦紧紧交扣在一起的手,她的指尖动了动,回握了上去,抿唇对李衔玦笑了笑:“指望江秉衡那个无情无义的人送我上太后之位是没指望了。”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娇气,像是舌尖含了蜜似的:“李掌印不是说,我能不能坐上太后之位,就要看江秉衡肯为我舍下几分筹码。”
“他不肯给的,我带掌印去取如何?”
李衔玦抬起眼,视线不动声色地在江月的唇上扫过,落在她若隐若现的舌尖上:“娘娘打算如何带咱家去取?”
江月弯下腰,把自己那张面若桃李的小脸凑到李衔玦面前:“我呀。”
“只要我和李掌印日日厮混在一起,江秉衡如何能撇开和我的关系?”
“哪怕他到处嚷嚷着和我断绝父母关系,你猜大家信还是不信,他和掌印没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呢?”
“只需要在淮安王心中撒下一点儿疑虑的种子,江家就再不可能得到淮安王的信任。”
“剩下的,便要看掌印如何做了。”
江月嘟囔着:“你都是权倾朝野的九千岁了,不会连个淮安王都弄不过吧?”
江月的发髻拆了一半,随着她的动作落在李衔玦的脸上,若即若离地蹭过李衔玦的唇,带着几分钻心的痒意。
李衔玦撑起上半身,几乎要吻到江月的唇,他含笑问:“娘娘说了这么多,怕不是想同咱家做一对儿野鸳鸯?”
江月眉眼间闪过几分恼怒:“是假的!做戏!”
“谁要同你做野鸳鸯,你这话好生粗鲁。”
江月哪怕生起气来,也带着几分灼人的艳意,好似一团火烧在了李衔玦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