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赢:“……”
这其中干了多少伤天害理,滥杀无辜的事情只怕他自己也说不清了吧。
听完了,只觉得心里十分无语。
感情他前前后后破坏了那么多据点,对人家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好家伙!
黑煞门看似蜗居在南洲南域这个小地方,可人家早就悄无声息地把根须扎遍了南洲大部分角落。
那些人级据点的修士实力普遍较弱,确实对他造不成什么大影响,可若是用来传递消息呢?
人级据点遍布各处,消息从一个人级据点传到地级据点,再从地级据点汇总到天级据点,最后直达悬石城。
这速度,比南洲任何一个宗门的情报网都要快。
不愧是杀手组织。
在情报方面,同样有异曲同工之妙。
好在他之前还算谨慎,都是直接灭口,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只是听他说完这些,报应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报仇了。
想要摧毁黑煞门,首先得把他们所有据点连根拔起才行。
若不然,光是毁了悬石城又有什么意义?
只要那些地级、人级的据点还在,人家照样可以换一个更隐蔽的地方重建山门。
甚至可能已经有好几个备选之地,随时可以死灰复燃。
包赢在心里默默吐槽了好几句,才沉着脸又问了一些问题。
陈宣能答得都答了,有些确实不知道的,也是真没办法。
卖黑煞门卖的十分理直气壮、心安理得,完全没有作为长老对宗门的维护。
可见这黑煞门其实在南洲这边并非想要认真经营。
甚至也能由此看出总部并不在乎这个分部会如何。
反正框架搭起来了,便是毁了悬石城对黑煞门而言也算不得什么。
包赢只觉得越问越觉得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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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莫名的疑惑从心底浮了上来。
包家位于南域一个偏远的小城。
枫叶城连灵脉都没有。
一个筑基境后期就能在城中横着走。
说句不好听的,除了风景优美之外,就是个纯粹的穷乡僻壤。
连三流宗门都懒得去那里开分坛。
他小时候,家里长辈也从未提过包家祖上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头。
包家一直都是老老实实地在枫叶城种田、经商、修炼,几代人下来才有了一个小世家的规模。
那幕后之人,到底是如何得知包家拥有玉佩空间的?
隔着千山万水,隔着重重势力,怎么就精准地盯上了一个小城里的小家族?
他总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大秘密。
只是他如今身处局中,如同在一团迷雾里打转,也没有资格知道这么多。
恐怕只有实力更强一些,再找到幕后之人,才能知道内情了。
包赢垂下眼,目光落在陈宣那张灰败的脸上。
陈宣靠在石壁上,胸口微微起伏。
断臂处的血已经不再往外涌了,但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着,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
他顾不上这些,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包赢,等着一个结果。
是杀,还是放了他。
包赢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碎石和尘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灵剑已经收回袖中,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还笼在陈宣头顶,像悬着一柄看不见的刀。
“最后一个问题,山腹之中是你们的老巢,如何进去?可有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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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宣一听,微微蹙眉。
撑着身子往上挪了挪,后背抵着石壁,勉强坐直了些,才抬眼看过来。
“阁下想进悬石城腹地?”
包赢挑了挑眉:
“怎么,不行?”
陈宣沉默。
他当然知道对方是想要寻仇。
可没想到这人居然这般胆大。
悬石城腹地可是黑煞门的老巢,里面常年驻扎着数名元婴境修士。
各种禁制阵法层层叠叠,就算是元婴大圆满境界进去,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那地方只有一个出入口,进出全靠传送阵。
进去了就等于是被关门打狗。
不过,陈宣转念一想,对方是不是去送死,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以进去。用我的身份令牌就能乘坐传送阵,没有额外禁制,也不需要核验身份。但进出都只能通过传送阵,没有别的路。”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着包赢,眼神里倒是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用了他的令牌,进去之后不管做了什么,他陈宣必然成为勾结外人的叛徒,再也回不了黑煞门了。
不过,回不去就回不去吧。
陈宣在心里摇了摇头。
只要他能活下去,天下之大,以他元婴境的修为,哪里去不得?
再不济,寻个小宗门做个客卿长老,照样能过得不错。
在黑煞门虽然身份有了,而且做杀手赚的确实多。
但命只有一条,别的都不重要。
唯一有可能牵连的,就是陈家。
黑煞门若发现他的令牌被人用了,只怕会将怒气发泄到陈家人身上。
陈宣想到这里,眼神微微黯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陈家因着他,这些年也算是过了一段安生富贵日子,那么付出一些代价,想必陈家也是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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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陈宣自己就是杀手,这些年杀过的人不计其数,毁过的家庭连他自己都数不过来。
对家族,其实没那么看重。
他安稳的时候,自然愿意照拂一下陈家,甚至之前也动过培养陈家、让他们成为一方世家的念头。
但他若是自顾不暇了,陈家对他而言,便什么也不是。
这些念头在陈宣脑子里转了一圈,前后不过几息。
很快,他便做出了决定。
从储物戒中摸出一块身份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非金非木,触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宣’字。
背面是一圈密密麻麻的暗纹,灵力灌注时会泛起暗红色的光。
陈宣看了一眼手中的令牌,没有犹豫,直接递了出去。
“拿去。”
包赢接过令牌,在掌心翻转了一下。
令牌入手极沉,远超寻常金属,表面那圈暗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是活物在呼吸。
他神识探入,只在其中感觉到了一滴鲜血,没有其他追踪印记,便收入了袖中。
那滴血应该是陈宣的血。
或许这本就是一种身份验证。
陈宣看着令牌被收走,心口悬着的那块石头反而落了下来。
令牌交出去了,他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看对方给不给活路了。
费力地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包赢脸上,声音略显低沉,带着一丝乞求。
“阁下既然收下了令牌,想必也明白,这东西给了你,在下便再无退路,只求一条生路。”
这语气,再配上如今这副模样,看着还挺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