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走到山腹入口的检修口朝外看。外面已经黑透了，灰蓝色的暮色从山脊那边漫过来，把洞口那片雪地染成了一种冷幽幽的青色。远处的林子安安静静的，什么也看不见。
苏联人摸了过来、日本人摸了过来，他们可能还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但他们的目标都是这里。很快，这里将不复此时的平静。
风从外面灌进来，冷气袭人。黑豹蹲在他脚边，耳朵往前竖着，对着洞外某个方向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噜。
危机悄然而至，林墨召开了班排长会议，通报了大军区的电报内容：“……情况就是这个样子，大家议一议！”
一排副排长张宝根把帽子往地上一摔，从墙角站起来。
“干他娘的！林副连长，你给我一个班，我在外面布防，不管他是小鬼子还是老毛子，只要那帮子王八蛋敢来，我就给他真刀真枪看看！”
他拍着胸脯：“咱们内外夹击，两边配合，打他个措手不及！”
“对，干他娘的！”
“张副排长说的没错！”
“他们能来几个人？我们出动一个班应该就够了吧？”
……
林墨示意激动的张宝根：“你先坐下，我问你几个问题。”
张宝根还沉浸在杀敌的意识里：“林副连长，您说？”
林墨在煤炉的火光里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他们什么时间来？”
张宝根嘴唇动了一下：“不知道。”
“从哪个方向来？”
“不……确定……”
“你带人在外面布防，我问你——零下三四十度的天，你带的那些人，能在雪窝子里猫多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冻透了怎么办？撤回来还是硬扛？万一敌人不来，你们在外面冻一宿，回来全成了冰棍。万一敌人来了，你们冷得手指头都扣不动扳机，枪还没响就先趴下了。你拿什么跟那帮王八蛋真刀真枪？”
张宝根哑了。
孙排长抬头：“林副连长，我有个建议。”
“说。”
“死守检修门。
——不管是小鬼子还是老毛子，只要他们进不来，他们就不能把咱们怎么着？”
他用手示意着检修口方向：“那里，我再带人加固一层，反正咱们有的是水泥。咱们就在里面守着，他们进不来，就得在外面冻着。零下三四十度的天，他们能撑几天？没补给，没后援，熬也熬死那些王八蛋。”
赵排长点了点头：“老孙说得有道理。咱们弹药比他们足，山腹里还有煤有粮。守上十天半个月，没问题。他们呢？总不能老在外面猫着吧？”
所有人都看着林墨。
“林副连长，我的意见就一句话——别出去跟他们硬碰硬。咱们的人不是铁打的，在林子里跟那些专门搞渗透的老手打，吃亏的是咱们。可在山腹里守，咱们有地形、有补给，他们什么都没有。
只要把他们挡在外边，就是我们的胜利！”
煤炉的火苗跳了一下，把孙排长那张脸照得格外分明。
“不行，不能一味死守！那样太被动了！
苏联人和日本人要是摸到检修口外面，一支枪封住门，咱们两个排就全被困住了！”
十多个人眼巴巴瞅着林墨，等着他接下来的计划和安排。
“我的意见是，张副排长带一个班，攀到山顶，上边有一个日本人留下的碉堡，也就是当年的‘第七观测点’。
煤、炉子、弹药，能搬多少搬多少。上面冷，风大，碉堡破，可那地方能看见四个方向。你们在那里蹲着，敌人从哪个方向来，你们能第一时间知道。
你们坚守在那里，可以给山腹提供外围火力支持！”
张宝根来了精神：“行，没问题！小鬼子那个弹药库里不但有歪把子，还有九二式，我给弄上去两挺……”
林墨点头：“没问题！但有一点，一定不要轻敌，能被他们国家派到这里来的人，应该个顶个的都是好手！
不惧强敌也要敬畏对手。”
张宝根凛然：“是，林副连长，我一定记住这句话！”
林墨向赵排长示意：“一班给张副排长怎么样？”
赵排长点头：“行，时间紧，要不让他们马上就行动？”
林墨同意：“好！从现在开始，一班不仅是一个火力点，也是一个观察哨！”
接下来，一班需要先到鬼子那间武器库弄硬家伙，再背着那些东西和给养顺外围爬到山顶，属实不容易，为了尽快完成部署，林墨又派工兵排的一个班帮他们运送物资、加固碉堡。
张宝根带着两个班的人开始行动。
林墨又转向孙排长。
“老孙，工兵排在检修门的通道里构筑两道防线。第一道，铁板门、检修门加固。第二道，在通道往里三十步的位置，用沙袋和弹药箱垒第二道墙，架两挺轻机枪，交叉射界封住通道。如果他们炸开第一道，第二道就是他们的坟。”
孙排长答应：“是！我马上着手安排加固！”
林墨又命令二班长。
“二班长，你带二班和工兵排的一个班，在检修门内侧坚守，24小时警戒！”
最后是三班长。
“你带一个班，带足弹药给养，就躲在通往机场的那个通道里，那里避风、安全，可以长时间坚守！外围放两个隐蔽的警戒哨，定时轮班，发现敌情，酌情行动！
记住一点：出奇不意，攻其不备！不要和敌人正面硬刚！”
三班长点头：“明白！咱们有地理优势，不和他们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