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寒意不比大雪纷飞的冬季要更温和些。
离开壁炉烘烤的屋子,这股寒意就更加明显,谷宁不得不将身上的毯子再裹紧些。
身侧的头狼瞧见她那瑟缩的模样,给大毛递去一个眼神。
大毛轻点了下头,转身进到屋内。
谷宁站在阶梯边上,伸着脖子观望了会前方几道朦朦黑影,摸黑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走下木台阶。
昨夜下了一场雨,地面有些泥泞,天还没亮,谷宁也看不清脚下,踩在地上一个打滑就要往后摔去。
在接触地面的前一刻,头狼将她捞了起来。
谷宁手忙脚乱地抓住头狼的手臂。
头狼没有穿上衣,手中触及的肌肤热得烫手,谷宁站稳后立即放开。
“不看路,专门往水坑踩。”阿利霍特圈着小雌性的腰,将她轻轻一提放到边上的草地。
谷宁心道自己那是不看路吗?这乌漆嘛黑的谁看得清,也不点个灯。
谷宁腹诽着,点亮终端照明,借着不甚明亮的光线走到几只兽形巨狼身后。
他们那小山般的身躯围成个半圆,将她的视线堵得严严实实。
听到身后的动静,闻到首领和小首领的气味,狼们让开中间的道路,露出被遮挡的两个兽人。
“小咩,起得这么早?”
听到便宜哥哥那带着笑意的声音,谷宁紧绷的心弦莫名松了松。
“你来,做什么?”
前面一片漆黑,谷宁只朦胧瞧见两道高大人影的轮廓,从声音辨别右边的是奥塞尔。
那么左边的就是......
“我当然是回家啊。”卡珀边说着边走上前来,盯着他的狼们立即拦住他,从喉咙中滚出低低的吼声警告。
卡珀停住脚步,举着手中的早餐对谷宁道:“小咩饿不饿?给你买了你说的油条和葱煎饼,你们在吃着了?”他嗅了嗅空气中的烤肉香味,“这味道,是鹿肉?让我们一块跟着吃点呗,我们也还没吃。”
谷宁盯着站在那没动的身影,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知道菲尔诺斯不会轻易离去,她也不舍得菲尔诺斯就这样离开自己,可如果继续让菲尔诺斯待在她的身边,以菲尔诺斯的性格,他是无法忍受这些狼的,事情只会变得更糟糕。
昨天她已经和他说得很清楚了,他还不走,那么她只能狠狠心了。
谷宁正要开口,那道矗立良久的身影动了起来,走入她的视线中。
“宁......”
菲尔诺斯的嗓音有些沉有些哑,不似往日的清冽。
不用看他的脸,光从声音谷宁就听出他昨晚大概是一夜未睡。
谷宁鼻子微微发酸,往后退了步,做出拒绝靠近的姿态。
狼都在看着她,她必须要忍耐,不然昨天跟小鸟说的那番话就白说了。
头狼无声地的出现在谷宁身后,将一方带着温度的毯子盖在她身上,手臂顺势搭在她的肩头。
谷宁身形顿了顿,忍住想要从他怀中出来的冲动,抓住毯子的边缘裹紧自己,道:“他们,只是...来送早餐。”
“谁说的。”卡珀开口说道:“小咩,我们可是一伙的,你不要哥哥了?”
听到他说哥哥,菲尔诺斯瞥了他一眼。
谷宁轻喝道:“闭嘴。”
再说,再说她就弄不住这些狼了。
这里除了阿利霍特可都是头狼,随便两三个就能按着他们揍,别说十几二十个了。
“小咩,你们吵架不能拿我撒气嘛。”卡珀道:“有什么话,我们边吃早饭边说,你看你,哥才一天不在你身边,你就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这些狼都不会照顾你,还是得哥哥来伺候你。”
谷宁低头看了看,刚刚她才踩到水坑里了,溅了半身的泥,鞋子也有湿了,脚冰凉凉的有些不太舒服。
“有什么话,吃完饭慢慢说。”卡珀拽了把杵在那的鸟,边说着边走近谷宁,又对着那些对他龇牙咧嘴的狼道:“别看了,早餐没你们的份,我就伺候我的小咩一个,她离了我可不行,看看你们把她照顾的,头发都没给她梳,把雌性照顾成这样像话吗你们?”
“......”
小头狼渐渐收起獠牙,目光看向首领怀里的小首领。
头发......是有点乱。
小首领的头发很长,这会乱糟糟的披散着,几根辫子编得松松散散的,凌乱的发丝从辫子中呲出翘来翘去。
鞋子和裤子上也满是泥水,半边毯子耷在地上已经被浸湿。
要不是见过小首领昨天整洁的模样,他们都要以为她和谁打了一架。
确实有一点点邋遢。
可他们觉得这样很可爱啊。
尤其是她那毛毛躁躁的头发。
给她梳头这样的事......应该会很美妙吧。
狼们想着,都不自觉舔舔嘴巴,把要溢出的口水收了收。
“给,看看是不是你想要口味?”
卡珀走到谷宁近前,将油条递到她的嘴边,像是没有看到她身边的头狼般。
谷宁看看笑眯眯的便宜哥哥,又看看那有她大腿粗的大油条,心口微微触动,张嘴咬了口。
又脆又软,像面包一样夯实,上面还撒了某种像是甜粉一样的东西,吃起来更像刚出炉的面包。
“好吃吗?”卡珀道:“我说你想吃,菲尔诺斯就去买了,也不知道他去哪买来的,两小时才买到。”
谷宁咀嚼的动作一顿,去看他身后的菲尔诺斯。
二毛提了盏油灯站在他们身边,小鸟一半站在光亮中,一半隐在暗处,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了以往那股锐气,对身边其他兽人视若无睹,仿佛眼中只看得见她。
谷宁对上他望来的眼神,心口倏地收紧。
那双清冷的眼眸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哀伤,像是在祈求,又像是被抛弃的小狗带着某种说不出的委屈。
谷宁哪见过这样的小鸟,忍不住就要喊他,“菲......”
“你想要他们?”头顶传来头狼冷沉的声音。
谷宁想要摇头,面前的狗轻声打断她,“小咩。”
二人视线对上,谷宁瞬间明白狗的意思,道:“...想。”
把小鸟留在五区不合适,但现在直接驱赶他们两个,也会影响狼群对他们的态度。
不说小鸟会不会离开五区,奥塞尔应该是想在五区混的,且看在他帮了自己不少的份上,拉他一把。
“这只鸟是军部的人。”阿利霍特目光扫过菲尔诺斯,“我以为你已经想通了。”
谷宁心道,她是想通了,小鸟没想通啊。
“他。”阿利霍特目光落到面前的狗身上,“我要是没记错,他拿你换进入我狼群的机会。”
小头狼们听到首领的话回过神来,再次露出獠牙,向着谷宁他们包围过来。
“这样的狗,你也要留着?”搭在谷宁肩上的手臂光芒微闪,锋利的爪刃从手腕处缓缓延伸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