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7年12月3日。阴沉沉的白昼,让温斯科尔到处都弥漫着浓雾。
而在市东区一间躲在厚密窗帘下的房子里,夏尔拜访了这栋房子的主人——伊凡?帕索里兹。他是个壮硕的男人,两条眉毛在脸上连成一条粗线,从里面冒出来的毛也在行走时晃晃悠悠。
房子里混乱地布满了勾起回忆的小古董、小摆设:一边墙上挂着各种勋章,还有一张一群人穿着军装的大合照,尽管里面有些人可能已经去世,但这并不妨碍彰显伊凡过去的身份。墙边同样放着堆满的杂物,一部断了天线的无线电、一副仅剩框架的望远镜、褪色的威克斯帝国鹰旗,以及隶属于威克斯帝国“解放其他大陆军队”的黑色旗帜。
夏尔跟着他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雷斯和另外一个雇员站在了她一边。
伊凡率先开了口,他先是张嘴露出缺斤少两的牙齿,然后问道:
“关于我,你都了解什么?”
他的语气让人不敢怠慢,仿佛跟他对话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可夏尔却不在意,她慢条斯理:
“没什么,我只知道你在温斯科尔没有前科。”
伊凡眉头紧锁,足足看了夏尔一分钟。雷斯和另外一名雇员都有些紧张。他一只毛茸茸的手臂就有他们的两倍有余。
夏尔打破了不怎么美妙的气氛。
“别紧张,迈克斯介绍我来的。林顿镇局长。他说你最近正在找新工作。”
闻言,伊凡眉头舒展开来,终于变得友善了一些:
“他?他愿意让我进入警备局了?”
“不,你没听懂。他拜托我给你找了个活。”夏尔递出一张名片。上面写着“赤贫儿童之家,创办人,夏尔?柯琳娜。”
“慈善?”
“对。保护孩子们的人身安全。”
伊凡的脸变得兴致缺缺起来,他将名片还了回去。
“我可能不太适合这份工作。”他指了指周围乱糟糟的环境,“你们要是需要打手,我倒是干的来,但照顾孩子,没那个精力。”
“噢,”夏尔点了点头,用酒红色的眼瞳认真环视了一圈伊凡的房间。看着像是之前并未注意到。
“可能是钱的问题?”她问。
“有可能。”伊凡一怔,然后咧着嘴回答。
夏尔穿了一件系带款式的风衣。她随手从腰带下方掏出一个精巧的钱包,里面放着横七八竖的支票。她将钱包放在桌子上,轻轻一拍。里面发出幻觉般的悦耳钞票声音。她伸手从里面拿出几张面额上千的支票,在伊凡的眼睛中抖擞了几下又塞了回去,拿出三张百元基尔的钞票随手丢在地上,任其躺着。最后又抽出一张整整一千基尔的支票,放在了桌上,滑了过去。
好精彩的一场戏。伊凡对面前的女人刮目相看。
“我就是钱多。”夏尔说。
“看得出来,我愿意收下这些钱,但工作真的就是保证孩子的人身安全吗?”
“你现在懂我的意思了?”
“很懂的,柯琳娜女士。”
夏尔向后伸手,雷斯递给她一份文件。她慢吞吞地从里面抽出一张纸,对着伊凡念。
“伊凡?帕索里兹。曾经在殖民地西西尼利亚担任军官,指挥十人队负责镇压反动运动。在镇压期间,舍命战斗,镇压敌军百人而受到表彰,但因腿部刺穿了皮肉,腿关节从此不能弯曲,被迫退役。”
伊凡点燃一根香烟。
“很正确。”他自嘲地说,“所以工作难找,没人要残疾人。”
夏尔点了点头,用两根手指头在口袋里找了一下,又掏出一张细长的名片,从桌子上推了过去。
伊凡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烫金字迹很精致:维克多?克伦威尔先生。角落上还印着一行小字,林顿镇市议员。
他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接着变得热情。
“老天,你的人脉挺广。我很乐意为你工作。”他将名片拿起,递了回去。
“很好。”夏尔收起名片,贴心放好,“那你听着,我不仅仅需要这个人,我还需要更多。”
她指了指墙上的大合照。
伊凡没有去在意夏尔言语中背后的意思,他很爽快:
“只要你给钱,我能帮你解决任何问题。”
“你可以告诉我,你们可以扭断别人的脖子。”
“当然,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小项目。”伊凡身子微微前倾,“事实上,你就直说吧,夏尔女士。你跟我耀武扬威你的钞票和人脉,不就是需要做点不好的事情吗?这事情我们熟练,只要你们能出的起价钱。”
“你们不只是为我工作。”夏尔很满意他的识趣,直接站起身,“联系好你的朋友,明天直接去林顿镇地方政府对面的大楼上班。薪资日结,一天五十基尔,做事薪资另算。”
伊凡笨拙地站起身,吐出一口烟圈,眼睛盯着地面,“好的,就按你说的,夏尔女士。我们愿意帮你摆平任何人,只需要你能保证我们得到应该得到的。”
夏尔轻蔑地哼了一声,不屑回答这句话。她将手里的文件扔开雷斯,便理了理头顶的帽子,直接离开了。三人离开的时候,就连门都没关,可伊凡喜欢他们的作风。
他美滋滋地将桌上的支票和地上的钞票放在了安全的地方,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阴沉沉的白昼与回忆相连,他又回到了在战场的时候。他终究是只适合做这种工作,其他他还真做不来。
与此同时,在出门不久。夏尔上了一辆轿车的副驾。紧接着雷斯便上了驾驶位,向她开口。
“夏尔女士。今天克伦威尔先生要求你去见他一面。”这句话就像是冬日的暖风,一下子就让沉思着的夏尔绽放出了笑容。
“那还不快去?慢慢吞吞的。”
于她而言,现在什么事情都无所谓了。招人,收集情报,还有什么资金问题,先放一边吧。反正只要见到了维克多,什么烦恼都会迎刃而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