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安杰既然气消了,心结也就不必再揪着不放。
安然给了他们单聊的空间,这会儿不知道回房间在忙活什么,两人就这么安静待在院里,没再多争执,气氛久违的松弛平和。
转眼到了正午,日头渐盛,曦滢和欧阳懿前后脚的下班回来,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了院里气氛融洽的一幕。
江卫民回来得最晚,进门看到江德福也不意外,只默默走上前问好。
一家人陆续落座,安然手脚麻利地帮忙摆好碗筷,气氛热热闹闹,全然没了前些日子的沉闷压抑。
饭吃到一半,安杰放下筷子,语气坦然平静,大大方方开口宣布:“跟大家说一声,老江今天来,对我作出了深刻的检讨,我决定原谅老江了,在姐姐这里也叨扰了这么久,也该收拾收拾回松山岛了。”
话音落下,家里没人表现出诧异。
毕竟都一桌吃饭了,那必然是和解了。
曦滢端着碗筷,面不改色的吃饭,他俩的矛盾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
说句难听点儿的,还能离咋地?
他俩可是军婚,只要江德福咬牙不离,安杰离不了,何况安杰自己也没这个离婚的心思。
这么一闹让安杰占领高地就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
曦滢淡淡颔首:“早该如此了,气消了就好,日子终归是要好好过的。”
欧阳懿也跟着点头,浅笑的样子好像前些日子跟曦滢同仇敌忾的阴阳江德福的不是他一样:“夫妻没有隔夜仇,既然老江愿意改过自新,那也不是不能给个机会嘛。”
话虽如此,全场年龄最大的江德福听完,就跟吞了苍蝇似的。
还真让安家人给拿住了。
江卫民心里轻轻舒了口气,母亲心结解开,愿意归家,便是最好的结果。
江德福紧绷多日的心彻底落地,乐呵呵的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再惹安杰不高兴了,然后又说了自己给江昌义安排到遥远的拉萨当兵的事。
总之,家里不会在有人碍安杰的眼。
一顿饭吃得安稳和睦,没人再提此前的糟心事,这就既往不咎。
吃完饭,安然和江卫民自觉的收拾桌子。
安杰和江德福回房间收拾行李。
想着外甥女再过两日就要正式入职报到,投身工作,往后天天忙着,再也没有闲暇闲散的时光。
安杰便顺势开口邀约:“安然,趁着你还没正式上班,这两天抽空跟小姨回松山岛住两天,去家里玩玩如何?”
“等你正式上岗了,跟着你妈忙前忙后,天天泡在工作里,到时候可就真抽不出空闲随便出岛串门了。”
安然闻言,眉眼弯弯的笑着应声答应下来。
曦滢见状也随她去了。
一场僵持多日的家庭风波,也算是落幕了。
下午海风和煦,浪势平缓,江德福带着安杰和安然一同搭乘渡轮返回松山岛。
大概是江德福今天临走的时候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一定能把妈妈接回来了。
亚菲和亚宁一早就等在码头了。
看到已经大学毕业的安然也来了,俩人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但总体而言还是高兴的,安杰抱着女儿们,端详了一阵:“瘦了点。”
亚宁笑眯眯的回答:“妈妈回来就好啦。”
亚菲抱着安杰的胳膊:“妈妈,你放心吧,你的领土我给你看得好好的。”
回家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好洒满整片院落。
此刻的江昌义正在吭哧吭哧的锄地,他一直以来都孜孜不倦的讨好江德福全家,就为了能融入进来。
如今家属区江德福的同事都知道了他家来了一个很勤劳的侄子的事情。
当然了,最近安杰的消失也是家属院的谈资。
听见院门响动,江昌义立刻挺直身子,下意识抬头望去,视线掠过众人,在触及安然的那一刻,骤然定格,再也挪不开分毫。
江德福随口介绍,这是曦滢的女儿,亚菲亚宁的表姐,刚大学毕业回来上班。
活了二十余年,江昌义这辈子见过的人,不外乎就是是乡下田间操劳的人,就算是知青来了乡下,男男女女都得朴素劳作,弄的灰头土脸。
他从未见过安然这般模样的姑娘。
漂亮,落落大方,彬彬有礼,举手投足间的涵养与气度,是乡间俗人一辈子触碰不到的模样。
他心里生出了亿点妄念——要是这样的姑娘能给自己当媳妇,那就太好了。
第一天来松山岛的时候,江昌义就领教过了曦滢和欧阳懿散发出来的连江德福都不敢硬碰的威势,若是能当他家的女婿,还怕不能飞黄腾达么?
况且安然还是安杰的外甥女,若是真的能娶到她,不仅能得到一个有文化有背景还漂亮的媳妇,傍上岳家,还能膈应他娘单方面觉得的安杰,岂不是一举多得?
他常年身处底层,在村里也是被嘲笑私生子,被欺负的存在,心思远比常人世故现实,瞬间便生出了诸多弯弯绕绕的小九九。
没办法,他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念头转瞬滋生,江昌义立刻擦了擦刚才锄地流的臭汗,摆出一副老实憨厚的模样,主动上前半步,热络地想要套近乎。
安然自始至终神色淡然。
礼貌,但是疏离。
她实在是不喜欢跟这种表面老实,内里藏奸的人虚与委蛇。
毕竟在来之前,她便对江昌义印象极差,今日初见本人,觉得此人跟自己脑补的样子没有出入,他眼底藏不住的算计与热切,更是让她心生抵触。
江昌义把因为锄地而不太干净的手藏起来,脸上堆着拘谨的笑,语气有些可疑:“安然表妹你好,我是江昌义。早就听我叔提起过你,听说你考上了大学,是正经的大学生,真是太厉害了。”
他一口一个表妹叫得亲热,试图用温顺的态度拉近距离,眼神却忍不住黏在安然身上,细细描摹着她的模样,心底的贪念与妄想愈发浓烈。
面对他刻意的讨好,安然只是微微颔首,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更淡了些。
所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亚菲看安然对江昌义是这个态度,十分满意,上前挽住她的胳膊:“表姐,走,我们进去说话,告诉我首都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