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鼓点上,激荡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许多老干警暗暗点头,新干警则听得心潮澎湃。
“但是,” 韩东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庆功,不是终点。表彰,更是鞭策。
这个案子,也暴露出我们工作中还存在一些薄弱环节,比如基层基础工作还有不扎实的地方。
与地方相关部门的常态化协作机制还可以更完善,面对新型化、隐蔽化的犯罪手段,我们的侦查理念和能力还需要不断提升。”
他停顿了一下,让台下的人消化这些话。
“所以,今天的表彰大会,既是庆功会,更是动员会、誓师会!” 韩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充满感召力。
“我们要把这次破案的成功经验总结好、提炼好,把它转化为推动全局工作的强大动力。
要继续深化执法规范化建设,把我们的队伍建得更强,基础打得更牢。
要不断完善路地、路内协作机制,让保护铁路安全的网络织得更密。
要加强对新型犯罪的研究和打击,始终保持严打高压态势,确保万里铁道线的平安畅通!”
“希望全局同志,以立功同志为榜样,戒骄戒躁,再接再厉,以更加饱满的热情、更加昂扬的斗志、更加扎实的作风,投入到各项公安保卫工作中去,为维护铁路运输安全和社会稳定,再立新功!”
“哗……!” 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屋顶。韩东的讲话,说到了大家心坎里。
许多干警一边鼓掌,一边在心里暗下决心,要跟着这样的局长,干出个样子来!
表彰大会在雄壮的《人民警察之歌》中结束。
干警们陆续退场,许多人还沉浸在兴奋和思考中。
韩东在主席台上,与部里的领导握手道别,又特意走到立功人员面前,再次与他们握手,鼓励他们“保持本色,再创佳绩”。
走出礼堂,秋日下午的阳光依然有些晃眼。
韩东眯了眯眼,看着院子里脚步轻快、三三两两议论着的干警们,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舒缓的笑意。
这一仗,打出了士气,打出了声威,也打出了铁路公安局应有的地位和担当。
时间,就在这种繁忙的工作总结、经验梳理、以及日常事务的处理中,悄然滑过。
表彰大会的热烈气氛渐渐沉淀为扎实工作的动力。
天气一天天凉快下来,树上的叶子从深绿慢慢染上淡黄、金黄,转眼间,九月过去,十月来临。
…
清晨,冶金大院和往常一样安宁。
丫丫的生物钟已经固定,六点准时醒来。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叠好被子,推开窗户。
清冽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院子里月季残留的淡香。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枕边的语文课本,走到窗边,就着晨光,开始低声背诵古文。
这是她在徐老师严格要求和爷爷督促下,养成的晨读习惯,雷打不动。
楼下厨房传来奶奶李芹轻微的响动,是在准备早饭。
爷爷韩江南通常起得更早,此时大概已经在院子里慢走了几圈,或者坐在葡萄架下听收音机的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了。
今天似乎有些不同,丫丫刚背完一篇《岳阳楼记》,就听到楼下客厅那台“红灯”牌收音机的声音,比平时开得似乎大了些。
而且不再是惯常的新闻播报,而是带着一种特别的、清晰的、字正腔圆的声音,正在宣读着什么重要的文件或决定。
其中一些词句,断断续续地飘上来:“……高等学校招生……进行重大改革……恢复统一考试……择优录取……工人、农民、上山下乡和回乡知识青年、复员军人、干部和应届高中毕业生……符合条件均可报考……”
丫丫拿着书的手,猛地顿住了,她侧耳倾听,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快。
那声音还在继续,清晰地阐述着招生对象、报考条件、考试办法、政审标准、录取原则……
是真的,官方公布了,不再是需要“准备”的“风声”,而是明明白白、通过新华社、通过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向全国播发的正式决定。恢复高考,通过考试上大学。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血液似乎一下子全涌到了头上,脸颊发热,拿着书本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她猛地转身,想冲下楼去,脚下却有点发软,扶住了窗台。
楼下收音机的声音还在清晰地响着,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她心上。
“丫丫!丫丫!快来!” 李芹带着激动和喜悦的声音传来,“快听听广播,你爷爷叫你!”
丫丫定了定神,几乎是踉跄着跑了出来,客厅里,韩江南正背着手,站在收音机前,神情严肃而专注地听着。
李芹看见丫丫下来,连忙招手:“快,快过来听,正说考试时间呢。”
收音机里传出:“……高等学校招生统一考试,定于今年十二月初举行,具体时间由各省、市、自治区确定……”
十二月初,丫丫心里一震,只剩下不到两个月了。
紧张感瞬间攥紧了心脏,但紧接着,是一种更加猛烈、更加清晰的激动和决心席卷了她。
时间确定了,目标就在眼前了,无数个挑灯夜战的夜晚,那些被数学题折磨得想要放弃的时刻,那些咬牙坚持的记忆,此刻都仿佛被这广播声镀上了一层金光,变得无比清晰和值得。
广播还在继续,播报着更详细的政策,韩江南听了一会儿,走到沙发边坐下,对丫丫招招手。
丫丫走过去,在韩江南身边坐下,手心因为紧张和兴奋,已经沁出了汗。
韩江南看着孙女亮得惊人的眼睛和微微发红的脸颊,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他缓缓开口:“听到了?接下来这五十多天,就是你最后冲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