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过东海孤岛,富士山麓已是漫天樱海。
巍峨富士山孤峙云天,峰顶千年积雪皑皑,皓白如雪玉冠冕,不染半分尘俗。
山麓之间,万千樱树尽数盛放,粉白繁花层层叠叠,如云似霞、漫山铺展,柔柔花浪顺着山势绵延至湖畔溪涧。
清风徐来,落樱纷飞,细碎花瓣簌簌飘落,随风漫舞,漫天绯雪翩跹,衬得远山雪顶愈发清绝澄澈。蓝天为幕,白雪为骨,繁樱为裳,一山一花,勾勒出世间最温柔亦最壮阔的春日盛景,静谧悠远,诗意盎然。
这般绝美山色之下,却是一派极致反差的人间光景。
山麓平整的空地上,烟火袅袅,暖意融融。
蒋瓛支起简易烧烤炉,炭火赤红跳动,油脂滋滋作响,鲜香肆意弥漫。他身姿干练,熟练翻动架上肉食,烟火萦绕周身,一派悠然自在。
不远处,朱槿斜倚一张软木躺椅,身姿慵懒松弛,肆意舒展。
他一身华贵锦袍不染尘烟,眉目俊朗矜贵,手中轻提一坛封存佳酿,偶尔抬手浅酌,任由晚风拂动衣袂,落樱沾满肩头,神色闲散惬意,尽享浮生闲适。
眼前樱风、雪山、烟火、酒香交织,俨然是一幅岁月静好、不染杀伐的世外画卷。
可目光稍移,这份温柔静谧便瞬间破碎。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尸骸堆积如山,层层叠叠、连绵成片,宛若一座漆黑狰狞的小山,血腥浊气沉沉弥漫,与漫天烂漫樱色、温柔春风形成刺眼至极的诡异反差。
唯美春色裹着滔天杀孽,温柔景致藏着满地枯骨,荒诞又震撼。
朱槿闭目浅憩,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笑意,心中思绪流转。
他原本计划在倭国停留一月,走遍九州、本州各地,完成全境签到。
只是久居大明广袤疆域,见惯了万里草原、千里山河的辽阔壮阔,一时疏忽,竟忘了这倭国不过是海外弹丸孤岛,疆域局促、地域狭小。
短短半月光阴,他便已然走遍核心地域,接连完成两处关键签到,顺利斩获两枚终极杀器——代号“小男孩”与“胖子”的小炸弹。
得此两桩至宝,其余寻常签到奖励、世俗机缘,于他而言已然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倭国此地民风狭隘偏执、陋习丛生,杀伐劫掠、陋俗遍地,素来让朱槿心生厌恶,本就无意久留。若非富士山樱景冠绝东海,绝美山色足以抚平人心,他早已动身离去。
这半月以来,他便长居富士山麓,日日赏樱饮酒、闲坐食肉,自在逍遥。期间偶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北朝残兵、山野浪人,觊觎窥探,妄图暗中行刺滋事,皆被蒋瓛悄无声息出手斩杀,全程未曾惊扰片刻清闲。
这般花下闲逸,晚风温柔、樱雪漫扬,烟火酒香相伴,惬意得让人松弛。朱槿望着漫天纷飞的粉白落英,心底悄然掠过一丝念想。若是敏敏在此,定然会深爱这漫天樱海、烂漫春色。转念一瞬,他又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抹淡寂,轻叹一声,怕是无缘再见这般光景了。
抛开些许琐碎烦扰,这半月的富士山闲居时光,算得上他跨海以来最轻松快活的日子。
就在这般岁月静好的光景里,山道尽头忽然传来整齐利落的行军脚步声,马蹄铿锵、甲叶轻鸣,打破了山麓的静谧。
常遇春一身戎装,风尘仆仆却身姿挺拔,率领一众明军铁骑疾驰而来,身后跟着俯首帖耳、神色恭敬的怀良亲王一众倭国臣属。
此番大军推进速度远超预估,足足提前七日抵达本州富士山麓。
常遇春一眼便望见樱树下慵懒闲适的朱槿,看着他饮酒赏景、悠然自得的模样,再对比一路杀伐平推的战事,心底颇感诧异,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殿下!”
朱槿抬眸淡淡瞥他:“怎来得这般快?”
常遇春朗声笑道,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与豪迈:“殿下,一路战局太过轻松!臣常年镇守北疆,与凶悍草原鞑子浴血厮杀,见惯了悍勇死战的敌军。此番渡海平定倭国,这些所谓的幕府精锐、武士死士,战力孱弱、甲械粗劣,不堪一击。我大明铁骑碾压而过,斩杀北朝兵马如同割麦除草,全无半点阻力,故而才能提前七日肃清全境、赶来汇合!”
朱槿闻言微微颔首,随意挥了挥手:“一路行军辛苦,你先退下歇息。”
常遇春心领神会,知晓殿下要与怀良亲王议事,当即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向烧烤炉旁。
全然不顾架上肉食尚未完全熟透,伸手便取,大口朵颐,一路征战的疲惫,尽数被烟火肉食驱散大半。
与此同时,身后的怀良亲王快步上前,双膝重重跪地,额头贴地,姿态恭敬卑微到了极致。历经全程战事,他早已彻底被大明军力震慑,一口半生不熟的汉话,说得恳切又局促。
“殿下!此番全仰仗殿下神威与大明天兵相助!如今本州全境已定,北朝幕府势力尽数覆灭,南北对峙百年之乱,一朝平定!”
话音落下,他身后三名倭国重臣同步跪地,齐齐高举手中黑漆木盒,神色肃穆虔诚。
怀良亲王高声叩拜:“殿下,此乃我倭国皇室世代传承的三神器,是天皇正统皇权的唯一凭证,执掌此物,方为天下正统。今日特献予殿下,以表赤诚之心!”
朱槿缓缓起身,衣袂轻扬,缓步走到木盒之前,抬手逐一打开。
三具木盒次第敞开,三样至宝静静陈列其中。
第一具盒中,八咫古镜镜面澄澈温润,流转幽幽暗光;第二具之中,草薙天丛云剑剑身凛冽,隐带杀伐之气;最后一具,八尺琼勾玉色泽古朴,玉质温润厚重。
朱槿目光淡淡扫过三样神器,心中了然。
他深知这三神器在倭国的无上地位,乃是倭国皇统的根基命脉。
百年南北朝对峙,核心争端便在神器归属。
南朝坐拥三神器,手握法理正统,代代宣称自身为皇室正朔;而北朝占据京都御所,坐拥幕府百万兵马,却无神器加持,法理先天残缺,数百年来始终被南朝朝野诟病,只能依靠武力强行维系统治,名不正、言不顺。
可这般被倭国上下奉为神明至宝、视作国运根基的三神器,在朱槿眼中,不过是三件寻常古朴的老旧器物,毫无半分珍稀之处,更入不了他的眼。
朱槿神色平淡,缓缓开口:“收起来吧。”
“此乃你们倭国皇权象征,你们自行留存便可。”
“本王不需此物。只需你们日后恪守臣节、诚心臣服大明,约束沿海子民,永世不再纵容倭寇骚扰我大明海岸、劫掠我中土百姓,便可安稳存续。”
闻言,怀良亲王头颅贴地,浑身紧绷,心中敬畏与臣服之意彻底扎根心底,再无半分杂念。
一路征战,他亲眼所见大明兵马的强悍无敌,见识过跨时代神兵的摧枯拉朽。
北朝数万精锐武士,在大明铁骑与绝世神兵面前,如同蝼蚁草芥,成片倒伏、尽数覆灭,杀伐简单得如同收割庄稼。这般绝对的实力差距,让他彻底摒弃了所有野心与侥幸,心底再无半分反抗之心,只想永世臣服大明,依附天朝上国存续自身族群。
“臣!永世效忠大明,永世不敢反叛!绝不再滋扰大明疆土!”怀良亲王重重叩首,字字恳切。
片刻后,怀良亲王抬头,恭敬请示:“殿下,三日之后,我朝新天皇将在京都紫宸殿举行即位之礼,后续更有践祚大尝祭。
此乃我神道教最高祭祀,一代天皇仅此一回,祭拜天照大神,可助新天皇成就现人神神格、稳固皇统。恳请殿下莅临观礼,坐镇大典!”
朱槿微微摇头,语气淡然:“不必了。明日清晨,本王便率大军返程归国。”
话音一转,他眼底掠过一丝深意,缓缓道:“不过,本王此番可赠你们一场天大机缘,稳固你朝皇统、镇守倭国气运。”
“本王深谙大明玄学推演之术,观你倭国地脉气运杂乱,单靠一场大典,不足以稳固皇权、安定四方。若想让新天皇长治久安、统御全境,需改旧制、行特殊仪式,三地同祭,方可镇住国运。”
怀良亲王闻言双目大亮,满脸虔诚敬畏,连忙叩首请教:“恳请殿下明示!不知是哪三处宝地?需行何等仪式?我等必定谨遵吩咐,一丝不苟!”
朱槿默然抬手,示意身侧的蒋瓛。
蒋瓛当即上前一步,伸手揭开身侧遮盖的黑布。
黑布褪去,三件造型诡异、形制超脱当世认知的器物静静陈列,赫然是三枚小炸弹——小玩意儿、广岛小男孩、长崎胖子。弹体之上,以鲜红朱砂分别标注三处地名:富士山顶、安艺国沿海、肥前国松浦郡。
三枚器物静静静置,通体黝黑冰冷,无声无息,却自带一股镇压万物的恐怖威压。
朱槿望着跪地的怀良亲王,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开口:“仪式极简,却可镇国运、固皇统。”
“你朝新天皇的践祚大尝祭,需增设三处分祭地。”
“且天皇需要亲自前往富士山绝顶之巅进行践祚大尝祭。”
“此三件异宝,皆是我大明开过光的气运法器,专镇山川地脉、安定一方国运。你需派人将其分别深埋:其一葬于富士山绝顶之巅,镇压倭国祖山气运;其二葬于安艺国沿海,稳固西海地脉;其三葬于肥前国松浦郡渔港,镇守东海疆土。”
“待到三日之后,天皇即位大典、大尝祭开启的同一时辰,本王会遣人送来专属法器,你三地同步同时激活祭器,四地同祭、气运归一。”
“如此一来,便可彻底稳固你倭国皇统,保新天皇世代安稳、江山长治久安。”
这番话落在怀良亲王耳中,让他心底对大明玄学的敬畏之心攀升至极致。
倭国素来信奉神道祭祀、山川气运,素来以为自家祭典便是世间正统,可今日听闻大明玄学推演天机、勘定地脉、以异宝镇压一国国运的手段,才知晓何为真正的通天大道。相比博大精深的中原玄学,倭国本土的祭祀仪式粗陋浅薄、不值一提。
更何况朱槿随手拿出的三件法器,形制诡秘、气场森然,绝非凡物,定然是蕴含通天灵力的开光至宝,足以镇住整片倭国山川气运。
怀良亲王越想越是恭敬,心中最后一丝傲气彻底消散,满心只剩虔诚与臣服,当即重重叩首,额头死死贴住地面,连连磕头感恩。
“多谢殿下赐下无上机缘!大明天道玄学,博大精深、神妙无双!有此三件镇运至宝,我倭国皇统自此永续不绝!臣代举国上下,叩谢殿下天恩!”
言罢,他连忙抬手示意身后重臣,几人屏息凝神、神色肃穆,半步不敢怠慢,小心翼翼上前,如同恭迎神明法器一般,双手轻轻托举,极致谨慎地将三枚黝黑异宝缓缓挪起,半点不敢磕碰损伤,小心翼翼收纳妥当,视作镇国至宝妥善保管。
朱槿看着他这般毕恭毕敬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神色悠然淡然。
朱槿看着他这般毕恭毕敬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神色悠然淡然,淡淡开口:“行了,都退下吧。”
“大典当日,本王会遣人将专属镇运法器,分别送至三处祭地。”
“你切记,三处祭地,必须于**日出寅时、天光初绽、朝日破雾**的同一刻同步启动祭祀,分秒不得偏差。此乃中原玄学定出的至吉时辰,合天地气运、镇四方山川,时辰错一分,气运便散一寸。”
怀良亲王闻言浑身一震,连忙再度深深叩首,满脸极致的感激与敬畏,眼神恭敬得无可复加。
在他心中,中原玄学通天彻地,天机运势、镇运秘术皆是神鬼莫测的无上大道,朱槿肯亲自为倭国勘定吉时、布设三地镇运大阵,无疑是赐下了绵延万世的滔天恩德。
他不敢再多言半句打扰,郑重行礼谢恩,随后躬身垂首,腰背始终保持极致恭敬的弧度,带着一众重臣小心翼翼退身,全程步履轻缓、肃穆敬畏,不敢有半分失礼,稳稳带着三件至宝离去。
朱槿静静望着一行人恭敬退去的背影,唇角笑意清淡却暗藏深意。
他抬眸远眺无垠苍茫东海,徐徐海风拂面,吹动衣袂翩然翻飞,漫天粉白落樱萦绕肩头、缓缓飘落。
片刻后,他声线轻缓悠远,带着一丝冷冽戏谑,低声自语:“好戏就要上场了,这才是真正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