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黄政四合院里红灯笼高挂,彩灯闪烁,整座院子笼罩在喜庆的红色光晕中。
院子上空的烟花一朵接一朵绽放,红的、绿的、金的,把夜空染成五彩斑斓的画布。
硝烟味混着年夜饭的香气,在寒风中飘散,爆竹声噼里啪啦,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杜珑、黄笑笑、何春强三人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烟花棒,画出一道道光弧。
何春强是杜玲的表弟,二十出头,高高瘦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玩起烟花来比谁都疯。
他点着一支“冲天炮”,炮仗尖叫着冲上夜空,“啪”的一声炸开,洒下一片金色的火花。
“春强哥,你小心点!”黄笑笑捂耳朵躲到廊下,又忍不住探头看。
何春强得意地笑:“怕什么?我小时候过年,放鞭炮把手炸伤过,后来就不怕了。”
杜珑白了他一眼,点燃一支“仙女棒”,火星四溅,在她手中画出一个心形。
夏铁从厨房探出头,身上还系着围裙,大声喊:
“政哥,玲姐,菜都齐了!要不先吃团圆饭,等下再玩。”
黄政站在廊下,拍拍手:“珑珑、笑笑、春强,洗手先吃年夜饭,等下再玩。”
三人应了一声,跑进屋里洗手。
餐厅里摆了三张大圆桌,每桌的菜式都一样。
红布铺桌,碗筷整齐,中央摆着鲜花,热气腾腾的菜肴陆续上桌。
客厅里人来人往,笑声不断,夏铁、祁欣、凌渏端着菜穿梭,厨房里锅铲声还在响。
黄政走到桌边一看,愣了一下:“铁子,这么丰盛?”
夏铁得意地擦擦手:“政哥,这是按初二酒席的标准上的。
今天大团圆,我也按这个标准来。等下还有一个主食水饺。”
他深吸一口气,像报菜名一样滔滔不绝。
凉菜共八道:
鸿运六六大顺拼——酱牛腱、水晶肘花、北京烤鸭片、广式烧鹅、五香熏鱼、卤味凤爪,摆成一朵花。
捞汁深海大虾晶莹剔透;老北京蒜茸肘花肥而不腻;爽口芥兰拌桃仁清脆爽口;凉拌海蜇头弹牙鲜美。
五彩大拉皮色彩斑斓;酱香卤味拼盘层次分明;时令鲜蔬沙拉清新解腻。
夏铁一气呵成介绍完凉菜,接着报热菜,十二道热菜每道都有说法。
“清蒸深海石斑鱼——年年有余。红扒整只大肘子——招财进宝。鲍汁扣辽参——步步高升。
蒜蓉粉丝蒸大龙虾——龙腾四海。四喜丸子——福禄寿喜。
北京烤鸭一整只——喜庆满堂。”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红烧牛尾——牛气冲天。清炖滋补老母鸡——吉祥安康。
金汤小米烩鲍鱼——金玉满堂。梅菜扣肉——富贵荣华。腰果虾仁——喜气洋洋。
松仁玉米——子孙满堂。清炒时令鲜蔬——四季常青。干锅有机菜花——花开富贵。”
黄政听得目瞪口呆:“这……这有多少道?”
夏铁掰着手指:“凉菜八道,热菜十四道,还有一个汤——甲鱼滋补汤,福寿绵长。
主食是三鲜馅水饺,招财进宝。”
他说完,搓了搓手,“政哥,怎么样?”
黄政咽了口唾沫:“我去,那太简直了。我口水都控制不住了。大家快上桌。”
三桌很快坐满。主桌上,主位坐着黄常青、何桂英、陈萌、杜容四位长辈。
杜容是杜玲的小姑,杜文松的妹妹,五十出头气质优雅,穿着一件紫色旗袍,笑容温和。
黄政、杜玲、杜珑、黄笑笑、何春强坐主桌侧位。
黄常青穿着新做的深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红光满面。
何桂英坐在他旁边,穿着暗红色棉袄,笑眯眯地看着满桌的菜,不停念叨“太丰盛了太丰盛了”。
陈萌坐在何桂英旁边,穿着一件淡绿色毛衣,气质温婉,和黄常青夫妇聊着天。
杜容坐在陈萌旁边,端着茶杯慢慢喝茶。
黄政站起来,举起酒杯:“爸,两位妈妈,小姑,老婆,小姨子,还有各位,大家新年快乐,干杯!”
众人起身举杯,杯子碰撞声清脆悦耳。杜玲举着鲍鱼汤——她怀孕不能喝酒——笑眯眯地看着黄政。
杜珑笑嘻嘻地站起来:“大家静一下!下面有请我姐夫黄政同志致新年贺词。大家鼓掌!”
夏铁、夏林、何飞羽等人拼命鼓掌,掌声热烈得像开大会。
黄政端着酒杯无奈地看着杜珑:“小姨子,好像没有这个环节?”
黄笑笑起哄:“哎呀,哥,你管他有没有?快讲快讲!”
杜玲也笑着起哄:“老公加油!”
黄政放下酒杯,环顾一圈,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客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那行,我就说几句。”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而温暖,“年夜饭团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心里特别踏实,也格外温暖。”
他的目光落在父母身上:“首先感谢我的父母,养育我长大,一直为我操心,是你们的教诲让我踏实做人、认真做事。”
黄常青眼眶有些发红,何桂英擦了擦眼角。
“也感谢我的岳母大人,把贴心的爱人托付给我,始终包容我、支持我。”陈萌笑着点头。
“也要感谢小姑,从我第一次以玲玲男朋友的身份踏入杜家就顶住压力支持我。”
杜容含笑点头:“应该的,别客气。”
“更要谢谢我的妻子,这么多年风雨相伴,家里大小事全靠你撑着,默默付出,无怨无悔。”杜玲眼眶红了,握着黄政的手紧了紧。
“还要感谢珑珑一直无怨无悔支持我,为我出谋划策,还有笑笑,家里有你们,总是热热闹闹、和和美美。”
杜珑低下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黄笑笑冲哥哥扮了个鬼脸。
黄政看向其他几桌:“还有在座跟着我的兄弟、并肩作战的战友,还有一路挺我的朋友们。”
他的目光在丁雯雯身上停留了一瞬,丁雯雯迎上黄政的目光笑了一下。
“新的一年,我即将走上新的岗位,这份责任离不开你们的信任、担当和陪伴。
平日里大家跟着我奔波操劳,关键时刻顶得上、靠得住,是我最坚实的底气。”
他重新端起酒杯:“新的一年,我一定不负家人期盼,不负众人托付,堂堂正正做人,清清白白做事,尽心尽力履职,不辜负大家对我的信任与支持。
最后,祝咱们全家身体健康、平安顺遂,祝各位兄弟朋友事业顺心、阖家幸福。
咱们一起举杯——新年快乐,万事胜意!”
杜珑拼命鼓掌,眼眶红了:“好!讲得好!干杯!”
众人纷纷举杯。黄政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说好,我只喝这一杯了。我的酒量……”
他摇了摇头,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雾云四号院的客房里,他走错了房间,身边躺着何露。
他赶紧把这念头甩掉,端起鲍鱼汤掩饰。
何春强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我……我替我姐夫干了!”仰头一饮而尽,赢得满堂喝彩。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烈。何飞羽和陈兵端着酒杯到处敬酒,夏铁和祁欣穿梭上菜,黄礼东四人负责倒酒倒茶。
敬酒的人一波接一波,黄政虽然只喝了一杯,但被敬得头晕,最后靠在椅背上,脸颊泛红。
杜玲心疼地给他夹菜:“吃点东西压压。”
杜珑凑过来,促狭地笑:“姐夫,你又醉了。”
黄政瞪她一眼,但舌头有点大:“没……没醉。”
杜珑端起酒杯,和李琳碰了一下:“琳姐,咱俩喝。”
李琳笑了,一饮而尽。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澳大利亚悉尼,海边别墅灯火通明。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
当地时间已过晚上十点,春晚还在继续,电视里传出熟悉的主持人声音。
客厅的壁炉烧得正旺,火光映在落地窗上。
柳如烟靠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淡紫色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眼睛盯着电视,但心思显然不在节目上。
她年过五十,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气质优雅,眉眼间和林语嫣有几分相似。
林语嫣坐在她旁边,穿着一件米白色毛衣,长发披肩,手里拿着一本书,心不在焉。
目光不时飘向窗外,像是在想什么。
思政和念政在客厅里跑来跑去。
思政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红色棉袄,手里举着一个纸折的飞机,满屋跑。
念政穿着蓝色小棉袄,追在后面,嘴里喊着“姐姐等等我”。
两人跑累了,扑到林语嫣怀里。
“妈妈,外婆,看,小姨在里面!”念政指着电视。
林语嫣抬头,电视里正播着春晚的外景镜头,林晓站在红灯笼下,手持话筒,笑容灿烂地采访观众。
柳如烟看着电视里的林晓,叹了口气:“这丫头,过年也不回家。”
林语嫣没有接话,目光落在屏幕上。林晓的脸在灯光下很亮,和她有几分相似,但更活泼,更有朝气。
柳如烟转过头,看着女儿:“嫣儿,你真要回去?”
林语嫣点头:“嗯。明晚的飞机。只回去两天。”她摸了摸思政的头,“妈,辛苦你帮我看好思政和念政。”
柳如烟想了想:“要不你带两个小家伙一起回去?让他们认识一下自己的祖国。”
林语嫣摇头:“现在不行。没到那一天。”
柳如烟放下酒杯,语气变得严肃:
“真搞不懂你。
那个男人有这么好?值得你这样?
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包括你爸。”
林语嫣皱眉:“妈,你又来了。别当着孩子们说这些。
还有,他们爸爸不一样。”
柳如烟狡猾一笑,追问:“那你透露一下,他是谁?”
林语嫣看了母亲一眼:“妈,我俩有约定的。这事不准调查。”
柳如烟还想说什么,念政又指着电视喊:“妈妈,外婆,看,又是小姨!”
林语嫣抬头,镜头正对着林晓。
柳如烟看着电视里的女儿,又看了看身边的女儿,叹了口气,不再问了。
林语嫣望着窗外。窗外的海面波光粼粼。
她想起那个人的脸,想起他的笑,想起他叫她“语嫣姐”时温和的声音。
这次回去,她要亲口对他说一声“恭喜”,不能做新娘那就做伴娘。
她摸了摸胸口的口袋——里面那张照片,她藏了很多年。
柳如烟拿起林语嫣随手放在沙发上的书:“你拿我的书干嘛?”
林语嫣收回目光:“我还没说你,一把年纪了,整天不着调,还《变男变女,我的丝袜战神》,这书是你这老太婆看的。”
柳如烟嘿嘿一笑:“你还真别说我就喜欢看这个陆锋。。。也不知道是男是女的作者写的书。”
林语嫣:“我还不了解你,你不就是幻想着我什么时候也能突然变成个男战神吗?你那么想要个儿子,我又没阻止你第二春。”
柳如烟:“呸,胡说八道什么?”
林语嫣说完自己也笑了:“老妈,你说如果我身体里也像《变男变女,我的丝袜战神》这本书描述那样藏着一个男人。
那隐私怎么办?洗澡、上厕所?我去,想想都脸红!
这个叫陆锋的作者肯定是个性变态,要不然就是个人妖。”
柳如烟:“打住打住,别吐槽我的偶像,人妖怎么了?我就喜欢。。。!”
林语嫣:“停,思政、念政,跟妈妈上楼睡觉了。”
思政:“外婆不睡吗?”
林语嫣:“你外婆今晚跟陆锋睡。”
柳如烟一巴掌拍在林语嫣翘臀上:“教坏小孩。”
林语嫣哈哈大笑,牵着思政、念政上楼。
(场景切换)
晚上十点,年夜饭接近尾声。三桌饭菜吃得七七八八,剩菜打包了好几盒。
黄笑笑端着一盘水饺,挨个桌子转:“谁还要水饺?三鲜馅的,铁子哥亲手包的!”
何春强举手:“我要!再来两个。”
黄笑笑给他夹了四个,又转到黄政面前:“哥,你还要不要?”
黄政摆摆手,靠在椅背上,脸红红的,眼睛半睁半闭。
杜玲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说:“喝多了就上去睡。”
黄政摇头:“没多。再坐一会儿。”
杜珑端着酒杯走过来,在黄政旁边坐下,推了推他的肩膀,小声道:
“姐夫,你刚才致辞的时候,说‘还有在座跟着我的兄弟、并肩作战的战友,还有一路挺我的朋友们’,你看了雯雯一眼。”
黄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小姨子,你想多了。雯雯不是朋友,是妹妹。”
杜珑盯着他看了几秒,站起身:“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去陪雯雯喝酒。”
她走向丁雯雯那桌,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
丁雯雯端着酒杯,看着远处的黄政,目光温柔。
杜珑和她碰了杯,低声说:“雯雯,别看了。他是我们姐姐的。”
丁雯雯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我知道。我只是……祝他幸福。”
杜珑叹了口气:“他会的。”
窗外,烟花还在绽放。春晚的歌声从电视里飘出来,是那首《难忘今宵》。
黄政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着满屋子的亲人、兄弟、朋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握住杜玲的手,轻轻捏了捏。
杜玲回握住他,靠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