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在一切准备谈妥之前，你们的人必须全部退出五百米之外，如果我发现门口还有人，我就摘点人质身上零件送给你们。”
他盯着布莱克的眼睛，枪口纹丝不动地悬在亨利·卡恩的颈侧：“把焊开的门给我好好扶起来关上，三个小时，我就在这里等着。三个小时后，我要看到码头上有船，船上有钱。否则，我他妈管你们是什么港督府还是美国佬，老子先崩一个给你们看看，这三个人可都是大人物，死一个我看你们这群王八蛋怎么交代，你们恐怕一辈子都别想着升职加薪了吧，说不定工作还得丢，你们才赚几个钱？和我玩什么命?”
布莱克身后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能感觉到耳麦里指挥中心凝重的呼吸，也能感觉到身后队员因紧张而绷紧的肌肉。他再次衡量了舱内的火力点和人质的位置，最终，他缓缓地、极不情愿地，向后退了半步。
“你最好清楚你在做什么。”布莱克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就算让你开船离开，你也逃不了几天就会被抓捕归案吧。”
“那就是我的事了，人质在我手里，我就是你们的爸爸，乖乖听话。”张子强脸上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门口，“关上。”
布莱克深吸一口气，朝身后挥了一下手。行动队员们开始缓慢而有序地后撤，每一步都保持着警戒姿态，枪口始终对着舱门的方向。当最后一个人的身影退出那道缺口后，他亲手拉过那块被液压剪撕裂的铁板，试图将它掩回原位。虽然已经无法闭合，但至少形成了一道视觉和心理上的屏障。
“子弹，拿东西顶上。”张子强立刻下令。
几个手下迅速推来空的旧油桶和更重的金属货架，抵在那道缺口后面，重新构建了一道简陋的工事。舱内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些，但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被堵在了一个死胡同里。
“强哥，现在怎么办？”一个面有菜色的手下低声问，声音带着干涩的恐惧，“外面那些，不是普通的条子……”
张子强没有回答。他松开亨利·卡恩肩膀上的手，转身走到角落，从那堆被他们当做杂物的旧通讯器材中，翻出了那部陈浩南交给他的专用对讲机。这部对讲机和普通货色不同，外壳更厚实，天线也更粗壮，当时陈浩南特意嘱咐过，遇到紧急情况就用它。
他看了眼四周，走到了另一个用来放食物和水的隔间，关了隔间的门后，他按下了通话键，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喂？有人吗。”
对讲机里先是一阵电流的沙沙声，大约过了七八秒，一个沉稳的声音才传了进来，带着一种经过压缩的平静：“张子强吧？用了这部对讲机，发生什么事了。”
张子强咬着后槽牙：“情况狗日的糟糕透了。我们躲藏的地方被一群来历不明的白皮条子摸到了，不是普通香江警察，装备精良，像是特种部队。他们把我们堵在里面了，我们暂时控制了局面，但撑不了太久。”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可以感觉到对方正在快速消化这个信息。
“你们现在的位置被完全包围了吗？”
“刚刚有很多警车的声音，不出意外我们应该已经被完全包围了。”张子强瞥了一眼那扇被重物挡住的缺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焦躁：“我们现在就是瓮中捉鳖，我只拖了三个小时。你们他妈得给我想办法，不然人质你们一个都拿不到手，到时候我全杀了！”
对讲机里再次沉默了几息，然后那沉稳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别慌，着什么急。你们待的整个集装箱堆场，都是我们的地盘，全部改造过的，早就准备好被围住的逃跑路线了。现在听我说，在你们堆放食物和饮用水的那个隔间下面，放水果那块，有一块活动的地板。掀开它，下面是我们提前预留的逃离路线，紧连着一处下水道。”
张子强猛地一怔，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仓库角落那个用于储物的旧集装箱。“你说什么？”
“这条下水道是六十年代修建的，现在已经废弃了。它可以绕过整个封锁圈，顺着水流方向向南走几公里，会有一个维修出口的楼梯。”熊霸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地图：“我们的人在那边为你们准备了一辆完全合法的货车，满油的，车没锁，钥匙藏在副驾驶的遮阳板后面，那后面还有张地图。”
张子强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擂了一下，一种混合着狂喜和后怕的电流蹿过脊背，对方准备的也太全面了一些吧？这反而让他有些恐惧，就好像自己遭遇的一切都是对方计划好的一样，这让他有些心悸。
但他现在没有任何别的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异常：“知道了，还有别的吗？”
“沿着下水道走到尽头后，你们不要停留，直接开车向东南方向走，去那个我们在地图上标注的废弃船厂。那里为你们准备了一艘加满油的快船，上面装满的补给，足够你们去任何地方，钥匙在码头第三根桩柱的缝隙里。上了船，你们就自由了。”
“我们能去哪里？”
“东南亚曼谷，男人的天堂。”熊霸的声音顿了顿，补了一句，“只要带着人质到了那，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们就可以拿着钱享受人生了。”
通话结束，对讲机里只剩下单调的电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