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军区,夏天的早上亮得格外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已经热闹起来。几个小家伙围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议论。
“听说苏市那边的洪涝已经解决了,抢险的队伍都开始分批撤离,咱们爸妈说不定这几天就要回来了。”
这话刚落,旁边小饺子立刻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兮兮的模样:“你们听说没?曹叔叔可算是时来运转,终于有姑娘看上他了。”
小奶糖立刻皱起小眉头,一脸不信:“真的假的?我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听见?你消息什么时候比我还灵通了?”
小饺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最近我天天给笨笨喂火腿肠,跟他搞好了关系,这可是笨笨亲自告诉我的,绝对靠谱!”
车又开了大半天,直到下午,才终于驶回军区。
段司钰还要回军区处理事情,江清月便坐车自己回了军区大院。离开的时候还故意看了一眼曹震和萧晚宁。
“你们可最好别让我等太久!”
江清月走后,曹震见状也准备转身离开。却被萧晚宁轻声叫住:“曹大哥……”
曹震疑惑地回头:“萧同志,你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我……”
见妹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萧团长连忙上前解围。笑着开口:“你救了我一命,什么时候有空。我做东请你吃顿饭?”
萧晚宁闻言立马激动的点了点头,随后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自家哥哥。
曹震却想也没想便婉拒了:“不必了,我们是战友。战友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萧晚宁脸上的欢喜瞬间僵住,眼底的光也暗了几分。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垂着头没再说话。
萧团长见状也有些尴尬,轻咳一声打圆场:“也是,都是部队里的人。不必这么客气。那这事就算我记下了。以后有需要尽管开口。”
曹震点点头,语气依旧坦荡利落:“萧团长言重了,都是分内之事。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归队了。”
说完,他对着兄妹二人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便大步朝着营区走去。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路口,萧晚宁才慢慢抬起头。望着空荡荡的方向,小声嘟囔:“就这么走了啊……”
萧团长看着妹妹失魂落魄的样子,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肩:“人家这是耿直,不搞虚的。你啊,别一门心思放在这上面。”
萧晚宁抿了抿唇,没反驳。只是心里那点刚刚冒出来的欢喜,像被冷水浇了似的,凉丝丝的。
另一边,回到军区办公楼的段司钰,刚处理完手头的文件,就接到了江清月打来的电话。
“人都送走了?”江清月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段司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嗯,刚回大院?”
“早到了。”江清月笑了笑,“我可跟你说,曹震那性子。真是块木头,晚宁那点心思,怕是要白费功夫。”
段司钰眸色微淡,声音平静:“感情的事,强求不来。倒是你,别总跟着凑热闹。”
“我这不是关心战友嘛。”江清月轻哼一声,“行了,不打扰你办公了,晚上回家再说。”
挂了电话,段司钰望着窗外军营整齐的营房,沉默片刻,重新拿起了文件。
萧晚宁这心里,到底是没那么容易放下。
被曹震干脆利落地拒绝后,她闷了一晚上。第二天上班时都有些心不在焉。
萧团长看在眼里,又气又无奈:“看看你这状态!像什么样子?不就是一顿饭被拒了?咱们萧家人,拿得起放得下。”
萧晚宁咬着下唇,小声辩解:“哥,我不是难过被拒,我就是……觉得他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人家那是正直,不懂拐弯抹角。跟讨厌不讨厌没关系。”萧团长顿了顿,又松了口:“你真想跟人处好关系,也别总想着吃饭送礼。咱们还可以用其他的法子。”
这句话,算是点醒了萧晚宁。
她从小性子倔,认定的事就不肯轻易认输。既然请客吃饭不行,那就换个法子。
之后几天,萧晚宁像是跟自己较劲一般,硬是把状态拉了回来,甚至比以往还要出色。
军区不大也不小,偶尔两人遇上。她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紧张得说不出话,大大方方的喊了一声:“曹大哥!”
曹震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点头回礼。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曹大哥,我之前跟你说过,让你来找我换药。你怎么到现在都没来找我?”
曹震闻言尴尬的一笑:“最近团里的事情忙,所以我没来的及去军区医院。不过我的伤也好的差不多。可以不用……”
“什么好的差不多?这才几天呀!”
萧晚宁说着就要去拉曹震的衣服,曹震见状立马死死的拉住衣服领子。
“这大庭广众的,要是让人看见多不好。到时候会对你有影响!”
萧晚宁丝毫不在乎的说:“怕什么?我是医生,给病人看病。天经地义的事!”
周围战士立刻露出一副心照不宣的笑容,起哄似的咳了两声。
曹震看了看脸颊微红、却强装镇定的萧晚宁。
“真不用,我到时候让卫生员看就行。他看伤也比较合适。免得到时候传出什么不好的。”
萧晚宁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温度一点点退下去。
周围的起哄声也瞬间安静下来。
一旁的萧团长看不过去,笑着打圆场:“老曹,人家萧同志一片好心,你这也太不解风情了。”
曹震脸色微绷,一本正经地开口:“别开玩笑。她是女同志,我是男的,这么亲近不合适,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
说完,他又看向萧晚宁,语气稍稍放软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你的心意我领了,但真不用麻烦你。部队里有男卫生员,处理起来挺方便,你就别操心了。”
萧晚宁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了攥,鼻尖微微发酸,却还是强撑着抬起下巴,不想在他面前露出半点委屈。
“我知道了。”
她低声应了一句,转身就走,背影看着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曹震望着她的背影,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心里莫名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
旁边的战士凑过来,小声嘀咕:“团长,你这话是不是太重了……”
曹震收回目光,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冷硬模样,沉声呵斥:“训练都完成了?闲得慌。都归队!”
众人见状,不敢再多说,纷纷散去。
只留下曹震一人站在原地,风一吹,竟莫名想起刚才她眼里迅速黯淡下去的光,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硌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