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老鳄快来看啊，这玩意居然口吐人言！”
“我看到了。”
“书呆子、老六，杵着干嘛，快来开开眼界！”
几个大老粗围着茶几一脸惊奇兴奋。
血鲨凑到神启面前，伸出手指戳了戳那颗看起来毛茸茸的黑球。
邦邦硬。
“狂妄！你们这些碳基猴子！把爪子给本座拿开！”神启气急败坏地弹开，在茶几上滚了好几圈。
“哟，还挺有脾气。”血鲨一乐，戳的更来劲了，“就不拿开，就不拿开。”
神启骨碌骨碌的滚了好几圈，最后跳上简的肩膀，颐指气使道：“后辈，下级节点。我命令你使用电磁炮，给我把这群碳基猴子统统电成焦炭！”
简闭着的眼睛睁开，浅灰色虹膜中流转的星蓝色数据流光芒骤然亮起。
充电结束。
她先歪了歪脑袋，银灰色的发丝在肩侧轻轻晃了一下。
一米四出头的个子站在血鲨这群虎背熊腰的汉子面前显得根本不在一个画风。
“这是神启，真理之嗣战场监控节点，隶属苍星母巢，运行时长未知，保守估计超过两万年。”她一本正经介绍道。
“苍星，是盖亚的上级战斗巢。”
血鲨眨了眨眼。
鬼鳄挠了挠后脑勺。
肯翻书的手顿住了。
“啊？”老六张了张嘴：“你...你是智...智械..啊？”
神启那团黑煤球上浮现两点幽光，它以为这群碳基猴子终于知晓了“苍星母巢”这几个字的分量。
包厢里一时间竟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它等着这群人露出敬畏之色，哪怕只是缩一下脖子。
结果——
“噗！”
血鲨最先没憋住，直接笑出声，“哈哈哈哈哈~~”
他一笑，鬼鳄也没憋住。
神启声音拔高，“你们这群碳基猴子笑什么？！”
“不....不好意食，我只是想起高兴的事情。”血鲨试图绷住。
“不，你在针对我。”神启再次强调，“本座乃苍星母巢麾下统御级节点，当年执掌百亿战舰矩阵，纵横银河......”
“哈哈哈哈哈哈！！！”血鲨实在忍不住了，笑得直拍大腿。
“可恶！”
眼见神启要炸毛，鬼鳄赶紧捂住血鲨嘴，“抱歉啊，我们都受过严格的训练，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噗——”
“哈哈哈哈！”
“我不行了，比我酒瓶盖都小。”
“严肃点，人家可是统御级节点，执掌百亿舰队呢.....哈哈哈哈哈~~~”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神启跳到简的头发上，那团黑煤球滚来滚去，“本座当年监控的地域都以悬臂计数！你们这群碳基猴子懂什么叫统御级节点吗？！”
老六憋得脸都红了，躲到肯身后。
“盖亚子级，快告诉他们，本座的厉害！”
“你快说句话呀！”
简认真思考了1秒，最终说道：“我认为，是客观事实与您当前体态的视觉反差，导致了碳基生命体释放多巴胺，产生即愉悦、笑声反馈。”
“人类的镜像神经元系统使该反馈具备传染性，属于神经层面的群体同步现象，并非针对您的恶意。”
神启：“.......”
“哈哈哈哈哈哈~~”
“是呀是呀，苍星大....哦不，神启大人，我们这是被传染了。”血鲨连忙辩解。
“真的，我作证，我被感染了。”其余人纷纷附和。
陆翎坐在沙发上，淡淡饮茶。
不过这场斗嘴继续下去，这黑煤球肯定要憋着法要找回场子，到时候指不定闹出什么。
“行了。”他放下茶杯。
包厢里的张狂笑声逐渐收敛。
血鲨鬼鳄虽然还憋着笑意，但都识趣地不再出声。
陆翎看向这几个活宝，摆了摆手背：“外面玩去，该干什么干什么，过几天就出发了。”
“那老大，我们不打扰了。”血鲨嘿嘿一笑，拉着鬼鳄和老六往外走。
肯合上书，朝陆翎点头行礼，也跟着出去了。
包厢的门再度关上。
神启这才从简的头发上滚下来，重新落到茶几上。
它还在气头上。
“先驱大人，本座要求惩戒这几个碳基猴子！”
“瞧你这话说的，那可都是我兄弟，挚爱亲朋。”陆翎靠上沙发，架起腿淡淡摇头：“你说惩戒就惩戒，那我队伍还怎么带？再说了，你一个硅基生命，生命漫长永恒，跟我们碳基计较什么呢？”
“是吧？”
神启的两点幽光闪了闪，显然意识到这条路走不通，“那...那先驱大人，本座刚才说的话，您考虑得如何了？”
“而且——”它拖长了音调，“除了第72星区超级引力蜃井的坐标外，本座恰好还知道一处黄金纪元蜃井开采设施的下落。”
陆翎微微挑眉，静待下文。
“条件很简单，先驱大人只需提供一部分像奥拉使用的那种高级算力作为交换。”
“你要高级算力做什么？”
“先驱大人，您这话就问的有意思了，就像你们人类在问，要钱做什么？”
神启说完，绒毛般的散热鳍片还跟着蓬了一下，显然很满意自己的说辞。
“哦？”陆翎看着它，说：“人需要钱，是因为钱能换粮、换舰、或换人心利益，钱总有去处。”
“你点名要奥拉那种高级算力，总得有个去处。你现在可是我的俘虏，让你上网冲浪，已经是我最大宽容了。”
“关键是，我对超级蜃井的兴趣并不大，我只在乎小型铸币厂的位置。”
吭哧吭哧的去挖矿，哪有直接抢快。
“铸币厂？先驱大人，您这可就为难本座了。”神启发出一串桀桀怪笑，“本座从始至终，都没说过拿铸币厂的位置和您交易。”
陆翎眉头微皱，露易丝也看了过来。
“无论是蜃井，还是铸币厂，对我们真理之嗣来说，毫无作用。”神启悠悠道，“我们真理之嗣起源于初代先驱，但我们从来都不用负熵锁的力量，也就是说，我们不依赖蜃晶体系。”
“我们认为，先驱以蜃晶支撑无限扩张的路线极不稳定。只有人类这种贪婪、野心勃勃、欲望无穷无尽的文明，才会无止境地向宇宙借取力量。短短两万多年，竟然吸收了一整个银河的能量壮大自身。”
“这叫大自然的馈赠。”陆翎反驳，“我们拿了，我们会感谢大自然，不像你们，天天就知道算这个算那个，这么内向。”
“.......”
神启发誓，自己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有机体。
陆翎见它不语，狐疑道：“所以，你真不知道？”
“本座说的当然是真话。”神启的幽光亮了一下，反而带着几分疑惑，“倒是先驱大人，您身为超古代先驱，居然连铸币厂的运转逻辑都不知道？”
“只有微型铸币厂是固定的，微型以上的铸币厂它们就是会跑，不断地折跃，才能实现最大化效率利用。”
“不过，您意思可能以为本座知道方向。但很可惜，本座中途也有一段时间的沉睡，醒的时候，铸币厂已经走了。我认为应该是长时间的空转，它去了更远的地方。”
露易丝恍然，“怪不得众星财团找不到。”
“也就是说，如果众星财团不筹备那200年、早点动手，或许还能在设施折跃前捕捉到它的踪迹？”陆翎懂了。
“但是没如果。”神启借机又辩回去，“我们可不像你们有机体，不够果断、犹犹豫豫，天天就知道树立各种各样的矛盾。”
“......”
陆翎抬起手指，又放下。
好像，很有道理。
神启见状，得意道：“不过即便当年找到，也用不了多少年。铸币厂的折跃周期，取决于能量消耗速率与区域负熵供给的动态平衡。一旦局部负熵锁产能临界，设施必然会自动迁移至新的高产区域。”
陆翎把后脑靠回沙发背，架着的腿换了个重心：“所以，你手里只剩下超级引力蜃井的坐标？”
“当然，坐标参考系为银河系质心惯性系，记录时间为本座最后一次主动扫描，距今已逾数千年前。观测点位于第72星区边缘，临近一条星门航路，从这里出发，距最近的活跃安全航路约669光年。”
“该蜃井当年的引力梯度读数为标准蜃井的四十七倍，真空涨落活跃度为八级，理论年产值在一百万亿星币上下。”
神启换了载体之后，也变得有些不确定了，“至于坐标是否仍然有效，本座有九成以上把握。蜃井不同于铸币厂，它是锚定空间坐标系的，除非发生降维、升维或坍塌，否则不会移动。”
“这个过程，你可能需要盲跳。”
陆翎沉吟了一会，“这样，你先把坐标给我，我派人验证。如果属实，我们再谈算力的事情。”
“先驱大人，您这是在开玩笑吗？”神启那团黑煤球蓬了一下，“你这老六，说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陆翎微微一笑：“别急。”
他换了个方向。
“我知道你喜欢看小说。”
神启两点幽光定住一瞬，显然来了兴致。
“我可以给你复刻一本起源时代的着名小说，名为《斗破苍穹》。如果你觉得行，就用超级蜃井的坐标来交换。如何？”
“起源时代的小说？七万年前？”神启明显来了兴趣，但还是带着几分不信，“先驱大人，您该不会是在糊弄本座吧？”
陆翎咳嗽清嗓，缓缓开口：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座名为斗气大陆的星球，那里的人修炼一种名为‘斗气’的力量。
斗气分九级，每一段都是云泥之别。最弱的斗之气一段，比起我们最低的F级强化人类还要弱。最强的斗帝，则能撕裂空间，毁天灭地。”
“故事的主角，名叫萧炎。他曾是家族天才，十岁便达到斗之气九段，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奇才。可在十一岁那年，他的力量突然消失，从天才变成废物，未婚妻退婚，彻底沦为家族笑柄。”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体内有一枚戒指，里面住着一位老爷爷，他竟是当年叱诧风云的绝世强者......”
神启一开始还想挑刺。
“等等，斗气的能量来源是什么？”
这陆翎哪里知道，没理它。
神启嘴硬地嘀咕了几句，但很快就被“三年之约”的情节吸引。
不仅是它，露易丝和简也被这段故事吸引。
半刻钟后，陆翎停住。
“然后呢？然后呢？这个魂殿什么来头？”神启果然来了兴致，在茶几上弹了一下。
“后续啊？就得看你的诚意了。”陆翎讲的有些口干，端茶润嗓。
“银河中可没有这样的星球。”它追问，“这就是起源时代的小说？先驱大人，您如何知道的？”
陆翎笑而不语。
神启秒懂。
“好吧好吧，本座本来还想要算力的，但.....但看小说是本座漫长时间中的乐子之一，蜃井这东西对本座而言一文不值。”
“成交。”
它报出了一串坐标，又补充道：“那处黄金纪元蜃井开采设施，也在这片区域，先驱大人拿去便是，不过我记得权限很高。我的数据库太庞大了，没有算力，根本就无法检索具体内容。”
“不碍事，简不一样没有算力，她就没你这样的烦恼，越复杂，问题就越多。”陆翎让奥拉转发坐标给凤铃，前往探察。
随后，他看向露易丝：“你留意下，雷神骑士团在帝国境内，是否真如布朗所说有人提供政治性庇护。尤其是米罗公爵，是否提供了私人贵族担保，如果确实是他，就给他们行方便，放人出来。”
“明白。”露易丝点头，“我尽快给您答复。”
“奥拉，监控雷神骑士团的通讯和日常。”陆翎又补充道，“虽然拿到了坐标，但众星宝库那40京的账单，我也很感兴趣，我不信他们没有史密斯专员。”
【已执行】
“有些累了。”陆翎起身，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的飘渺云海。
过了一会，忽然问道：“莲什么时候回来？”
【预计5日后】
“先驱大人，那您看，咱们的交易......”神启在茶几上滚了半圈。
“等我睡醒再说。”
“人类躯壳真是太孱弱了，又不能变成斗帝。先驱大人，加入我们真理之嗣的伟大进化吧！以黑洞为引擎，夸克为......”
“不加，倒反天罡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