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之中。
国王卫队，龙卷风级第3游击舰队正贴着银翼阵型上空高速机动，不断游射。
每一轮开炮都在黑暗里撕开一片爆炸的火光。
战报依旧如那些火焰般滚烫着不断刷新：
这一轮齐射摧毁战列舰三十余艘，连带战列巡洋舰、巡洋舰上百。
“长官，敌军舰队......还在往前顶。”战术雷达官迟疑，“他们在变阵，本地敌军数量已经突破十五万，我们要不要拉开距离？”
尤利安坐直身子放大战术屏。
银翼的阵型正在变化，
不再是先前那种整团压上的冲锋队形。
那片猩红正扩大成一层套一层的同心环，最外层挤得最密，密密麻麻的舰体拼成一堵缓缓转动的墙。
他们将所有护盾能量集中在火力最强的位置。
这就导致了龙卷风每一次齐射的火光，都只在最外层炸开。
被击毁的战列舰、巡洋舰一艘接一艘崩解，可它们身后的缝隙立刻被新的战舰补上，层层叠叠，仿佛永远打不完。
可尤利安看着看着，忽然皱起了眉。
“给我放大基准方位角137，俯角15°，距离400千米这个区域光学影响。”
战术屏上的画面迅速拉近，噪点被算法一层层抹平，直到那片扇形区域的舰体轮廓清晰得像贴在舷窗上。
尤利安的目光扫过那些舰影。
装甲板接缝处的焊痕痕迹明显要粗深一截，像是反复修补过好几轮。边缘还有一层均匀的暗色沉积，至少累积了上千年的照射剂量才会有这种成色。
舰艏线条也偏钝，过渡处留着旧式分段装配的工艺痕迹，不像新型号那样用连续分子沉积成型的一体曲面。
舷窗的布局也间距较宽，较多零星散布，只有极少数成条。
他很快认出了这种轮廓。
旧型号的雷雨级，至少距今三千多年，帝国曾经汰换了三十多代的老旧型号。
他又连续查看了其它的几个方位角，结果一模一样。
补上来的战舰全都是雷雨级的旧型号，以及同样汰换多年的老式巡洋舰，银翼的核心战力新型战舰，一艘都没有。
全都是老古董。
尤利安懂了。
无论是新型雷雨级还是老古董在龙卷风面前都没有两样。
这些船早就该进拆解厂了，与其回炉熔成废料，不如拖上战场堵枪眼。
很聪明的做法。
但对他来说，杀伤价值上却有些亏了。
就在这时，时刻紧盯战场的战术官出声：“报告，虫洞左面侧翼发现大型引擎热信号，距离我舰队939千米，是无畏舰和航空母舰特征，它们正脱离主阵，航向91b.......暮光囚笼之外的稳定区！”
尤利安扭头。
主屏幕上，数十艘长达数公里的无畏舰乃至超过十公里的航母正在从下方抽出，他也看到了无数密密麻麻的舰载机不断弹射而出，朝上方涌来。
尤利安恍然。
这堵墙从立起来那刻起就不是防线，老弱病残一艘艘填进来，填的全是撤离的时间。
他在这里每打一轮齐射，那批银翼的核心战略底蕴就离91b近上一截。
“报告！侦测到敌军基准方位角137，俯角14°，距离1032千米一支舰队脱离本阵，向第二集结点出击！”
“数量2300以上，全部都是锁链级、闪电级驱逐舰和祷言级巡洋舰这些高速中小型战舰，行进速度正在攀升，应该是超载了引擎，预计9分钟后威胁第二集结点工程舰队！”
战术雷达官再度汇报。
三份战报，让尤利安犯了难。
虫洞入口敌军还在源源不断的进入，数量不断攀升。
压制虫洞，是蒙希拓司令的命令。
左翼的战略旗舰又在朝航道撤退，这些都是银翼真正的家底，随便击沉一艘都抵得上几百上千艘老古董。
战报到时候呈送陛下更好看。
可下方又有一支突击队袭扰集结点的建立。
要是让它们得手，降临信标重新发射又要拖上十几二十分钟，到时候洛兰上将那边问责下来，他可不想背这个锅。
哪一路破了对帝国都是损失。
而这三份军功，尤利安少校全想要。
如果在蒙希拓司令增援到来之前，自己成功拦下这三路，必然是此战头功。
按照陛下的功勋奖赏制度，至少世袭伯爵保底。
尤利安很快做出了决策：
“传令，全舰队拆解，重组成三支分舰队。”
战术参谋愣住：“舰长，分兵的话，我们的火力打击密度.......”
他的话被尤利安抬手打断：“当初明光会战、赫尔斯会战cEF区区数十舰就敢面对我们十万、百万大军，现在我两百条船，面对银翼二十万大军又有何惧？”
“更何况，大部分还都是些破铜烂铁。”
“不必多言了。”他信心十足，“龙卷风战列巡洋舰的强度，你比我更清楚，既然当初cEF能做到游刃有余并且大获全胜。大家同样都是人，此等神器在手，我未必做不到！”
“呃......”参谋哑口无言。
尤利安唤出舰队面板，迅速分发指令：
“第一分舰队，五十艘，跃迁第二集结点。在工程舰队外围建立拦截线，给我来多少杀多少。”
“第二分舰队，五十艘，咬住那批无畏舰和航母，不要放跑一个！”
“剩下的人，跟我继续堵截虫洞，超载回转稳定器，给他们迎头痛击！”
“明白！”
虚空之中，龙卷风舰队调转舰艏，引擎加速，开始分离成三组。由于受到暮光囚笼空间畸变系数的影响，跃迁准备时间已经超过了50秒。
可尤利安毫不在意。
银翼，已经没什么能让他忌惮的东西了。
就在这时，防御官急声通报：“警报！银翼本阵高能量反应汇聚，是天罚！目标是我们！！”
尤利安少校本能地扣紧扶手，“全舰队规避！”
虚空下方，数以千计的炽烈光矛从缝隙中刺破黑暗，朝尤利安所在的龙卷风舰队汇聚。
动能炮弹、导弹夹杂在光束之间，在虚空中织成一张密集火网，铺天盖地，直接照亮了整个舷窗。
全覆盖式饱和打击。
在无法索敌的情况下，银翼用出了唯一必中的反击手段。
尤利安盯着舷窗，全身肌肉绷紧。
璀璨光幕压顶而来。
龙卷风引擎光芒闪耀着四散变向，大半光束擦着舰体掠过，数艘变向慢了半拍的被正面扫中。
护盾表面顿时炸开一圈刺眼放射状的能量波纹，涟漪向四周扩散出数百米远。
舷窗一片白芒。
银翼的反击来得猛，去得也快。
十数秒后，最后一发天罚也消失在黑暗之中。
“命中42艘，护盾强度平均下降......9.72%...”
舰桥寂静了一瞬。
“嗤。”尤利安不由得嗤笑出声。
一整轮天罚齐射砸下来，护盾才磨掉一层皮。
亏得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紧张了。
是啊，巨人面对蚂蚁，竟然还在担心被蚂蚁啃食。
手握如此神兵利器，一直打的畏畏缩缩。
真是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