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安静了一瞬。
刘新华眨巴眨巴眼,问道:“门路?什么门路?”
苏希希:“我问你,咱们国家的产品,现在能卖到几个国家去?”
李新华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自己都吓了一跳。
苏希希看他这个样子,笑了笑,“是不是两只手就能数得完?”
他还没说话,又继续道:“还有啊,发达国家的东西能卖到咱们这儿,咱们的东西卖不到人家那儿去,你知道为啥不?”
几人纷纷摇头。
“因为咱们关起门来太久了。”
“你们想想看,你在屋里关了十年,突然推开门,外头的人认识你是谁?
你种的大米、做的罐头、织的布,人家没见过,凭什么买你的?”
“港城虽然现在是英吉利的地方,但住的都是咱们华国人,而且港城的商人,跑遍全世界,认识全世界的买家。”
“所以……”刘新华恍然大悟,眼睛都亮了,“咱们借港城的是门路?”
苏希希点了点头,“对!”
又补充道:“深市挨着港城,开门就是。咱们把厂建好,东西运到港城,让港城的商人帮咱们卖,卖的价钱,分他们一点,大头还是咱们的。”
刘新华拍着大腿,“这……这就跟这代销一样!”
“对,就像我们村一开始卖东西,不也是让供销社代销嘛,一个道理!这回代销的是整个国家的产品。”
“小祖宗,您懂的真多。”
“多读书多看报多思考,你也能懂。”
听到这,刘新华不说话了。
苏港调侃道:“怎么,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刘新华冷哼一声,他又没那么聪明,一看就懂。
但这话,也不好说出口。
要是说出来了,他敢肯定,苏港一定会狠狠笑话他。
他才不会如他的意。
苏港见他不说话,也不再理会他,对着苏希希竖起一个大拇指,“小祖宗,您还真聪明。”
陈青青也说道,“小祖宗,您懂的真多!”
开车的大方不好转头,但嘴上也夸赞了一番。
紧接着问道:“小祖宗,那您说,这个特区,能搞成吗?”
“能。”苏希希的回答干脆利落,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刘新华插进话来,“您怎么这么肯定?”
苏港白了他一眼,“你傻啊,小祖宗说能,就肯定能。”
对于自己村人对她的话迷之自信,苏希希已经习惯了。
只说道:“不是肯定,是得让它成。国家打开了门,你往外走,走成了,后面的路就好走了。走不成,门再关上,以后谁还敢开?”
“咱们国家穷了太久了。”
苏希希的声音不大,但在车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港沉默了一会,这才说道:“小祖宗,咱们村以前也穷,若不是有您在,办了厂子,日子这才好起来。我想国家也是一样,穷了就得想办法,深圳就是国家的厂。”
“对。”苏希希满意的笑了,苏港举例得很好。
刘新华的眼圈忽然有点红,他飞快地眨了几下眼,把那股热意压了回去。
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特别正经的语气说:“小祖宗,您说得比县里开大会时还透彻,我懂了!”
“少拍马屁。”苏希希瞥了他一眼,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吉普车在国道上稳稳地开着,路两边的树一排排往后倒,远处的天空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过了好一会儿,刘新华忽然冒出一句:“小祖宗,您说深市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会变得很热闹。”
“怎么热闹法?”
“楼很高,路很宽,人多得像蚂蚁。”
刘新华忍不住畅想了一下,突然感觉以后深市会超过他们广南呢。
“那咱们公社呢?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肯定不会呀。”苏希希笑了起来,“不止咱们公社,就是咱们县,咱们市,也会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