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在刘源的安抚下，情绪终于渐渐平复了下来。
她从刘源怀里退出来，转过身，那双已经恢复了清明的深邃眼眸，直直地看向了站在门口、神色复杂到了极点的苏剑南和摇光。
“妈。”
苏清雪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既然我已经突破了十三境，亲眼看到了体内的那道封印和那片禁区。你们就没有必要再瞒着我了。”
“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片连十四境大能进去都十死无生的生命禁区，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身体里？！”
听到女儿的质问，摇光仙尊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苦笑了一声，那张温婉美丽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奈与沧桑。
她缓缓走到屋内的圆桌旁坐下，示意苏清雪和刘源也坐过来。
苏剑南则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默默地关上房门，站在了摇光的身后。
“清雪，事到如今，确实没有再瞒着你的必要了。”
摇光叹了口气，目光仿佛穿透了四合院的屋顶，看向了那无尽遥远的诸天万界，声音变得极其悠远而沉重：
“这其中，藏着咱们这诸天，天地初开以来，最古老、最神秘的一个秘密——十五境。”
“十五境？”苏清雪和刘源对视了一眼，心中皆是一惊。
要知道，在当今的诸天万界，无论是统御万仙盟的圣德金仙，还是威震他化自在天的三大魔尊，亦或是无量天的老古董，他们的实力虽然通天彻地，但最高的天花板，也就是被死死卡在十四境巅峰！
十四境之上，是断层的！
古往今来，几万年的岁月长河中，惊才绝艳的天骄犹如过江之鲫，但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任何一条历史记载，有人能够真正踏出那虚无缥缈的最后一步，达到所谓的“十五境”！
“没错，十五境。”
摇光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敬畏，“十四境，已是借用天道法则的极限；而十五境，那是超脱于天道之上、真正的不朽与造物之境。万年来，无数面临寿元大限的十四境巅峰天人、天魔、天仙，为了追寻这虚无缥缈的终极境界，几近疯狂。”
“而那个被称为【生命禁区】的猩红地狱，便是这诸天万界中，唯一一处散发着超越了十四境法则波动的地方！那里，被所有走到绝路的大能们，视为突破十五境的唯一希望！”
说到这里，摇光的语气变得有些毛骨悚然：
“可是，希望的背后，往往是比绝望更恐怖的深渊。”
“这万年来，有太多名震诸天、不可一世的大帝、魔王、天尊，前赴后继地踏入了那个禁区。大梵天的第一任天主进去了，他化自在天的第六天魔王进去了，还有无数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远古存在，全都进去了。”
“但是……”摇光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无一例外，他们，都没出来。”
“生命禁区，就像是一个吞噬一切的绝境，进去了，就是永恒的寂灭。”
听到这番秘辛，苏清雪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心口，想到自己体内竟然装着一个葬送了无数远古大能的禁区，一种荒谬和战栗感油然而生。
“既然这生命禁区如此恐怖，那它为什么会在我体内？”苏清雪攥紧了拳头，迫不及待地追问。
“因为它最初……是封印在我的体内的。”
摇光的声音突然变冷，眼底深处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复杂情绪，甚至带着几分恨意，
“而把它封印在我体内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的亲生母亲——你的外婆，圣德金仙！”
此言一出，苏清雪猛地瞪大了眼睛。
摇光咬着嘴唇，回忆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当年，万仙盟势力如日中天。你外婆圣德金仙，作为摩利支天的最高主宰，自然也到了渴望突破十五境的边缘。她耗费了无数心血，甚至动用了天道算计，终于在茫茫宇宙中，找到了生命禁区的确切入口。”
“可是，她太谨慎了，或者说，她太怕死了。她看着那些走进去就再无音讯的老怪物们，她不敢贸然踏入那片猩红地狱。”
“但她又极度自私，她害怕这个入口的坐标被他化自在天的魔修或者其他位面的大能发现。”
“为了将这个机会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她动用无上禁术，将那片游离于虚空中的生命禁区入口，强行牵引、压缩，最终……”
摇光指着自己的胸口，眼眶泛红，“最终，她把它封印在了我这个亲生女儿的体内！”
“她把我的身体，当成了一把活生生的【锁】！当成了一个用来隐藏秘密的容器！”
“只要我不死，这诸天万界，就只有通过我的身体，才能进入生命禁区！她不仅剥夺了我作为一个正常人修仙的权利，更是让我每天都生活在随时可能被禁区反噬的恐惧之中！”
“所以，我从小就恨她。我恨她为了自己的野心，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亲生女儿的一生！”
摇光的这番控诉，字字泣血，让屋子里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而压抑。
苏清雪听得目瞪口呆，她怎么也想不到外婆当年竟然能做出如此绝情的事情！
“沙沙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扫地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拿着一把大扫帚的圣德金仙，正站在门外。
她似乎是打扫卫生路过，又似乎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屋门并没有关严。
苏清雪转过头，看着门外的圣德金仙，忍不住开口问道：“外婆……我妈说的，都是真的吗？”
圣德金仙停下了扫地的动作。
她缓缓转过身，那张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平静。
她没有走进屋，只是隔着那道门槛，目光极其复杂地看向了坐在圆桌旁的摇光。
“摇光说的没错。”
“真相，确实如此。”
“摇光……”
圣德金仙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对女儿道：“妈妈……对不起你。”
这一句道歉，迟到了数百年。
可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忏悔，摇光仙尊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感动。
她冷冷地看着跪在门外的母亲，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深深的不信任。
几百年的利用和算计，早已经将母女之间那点可怜的亲情消磨殆尽了。
“母亲，您现在跟我说对不起，不觉得太晚了吗？”
摇光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您在这个四合院里伏低做小，甚至不惜给我女儿当保姆，难道不是因为您被刘源压制了修为，无法反抗吗？如果现在让您恢复十四境巅峰的实力，您敢发誓，您不会再次利用清雪，利用我们一家人去谋取您的十五境大道？”
“母亲，试问一句……我，还能相信你吗？”
摇光这句尖锐的质问，犹如一把尖刀，直直地刺入了圣德金仙的心脏。
圣德金仙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但最终却化作了一声颓然的叹息。
她没有再作任何反驳。
因为她知道，她会为了十五境，抛弃所有的亲人。
强者的路，注定是孤单的。
她虽有歉意，却也从未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