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罡风如刀。
狂暴的虚空乱流疯狂地撕扯着周遭的空间,却在触碰到凌霄周身那层淡淡的紫金雷光时,犹如撞上铜墙铁壁的脆玻璃,瞬间化为齑粉。
下方,东域那辽阔无垠的万里河山,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后倒退。
“嗝——”
一声清脆的饱嗝声在死寂的虚空中响起。白芷蜷缩在凌霄宽阔的怀里,九条毛茸茸的尾巴惬意地舒展着。它那原本雪白的皮毛上,此刻竟隐隐流转着一丝丝琉璃色的火焰纹路。吞下那缕太虚神火的子火后,这小东西不仅没被撑爆,反而陷入了某种玄奥的进化沉睡中。
“这小狐狸的胃口,倒是比本帝想象的还要大些。”
凌霄深红色的异瞳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柔和,屈指在白芷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一道精纯至极的紫金气血顺着指尖渡入它的体内,帮它死死压制住那股即将暴走的火毒。
“凌霄……”叶倾城靠在凌霄结实的臂弯里,幽蓝色的美眸中倒映着翻滚的云海。她的声音有些迟疑,却难掩担忧,“万药仙宗这一闹,整个东域必然已经翻天了。你刚才当众说,三天后要在登天台清理门户,赵擎苍那个疯子,肯定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等我们钻。”
“天罗地网?”凌霄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狂傲无边的弧度,“倾城,你太高看那个孽畜了。所谓的网,那是用来捕捉猎物的。可如果网里钻进来的是一头能吞天噬地的真龙,那这张网,只会成为绞死他自己的绳索。”
叶倾城看着凌霄那轮廓分明、透着绝对自信的侧脸,心头莫名一安。但她目光一转,落在了凌霄另一只手中随意抛弄的三颗丹药上。
那三颗龙眼大小的神丹,通体环绕着紫金色的雷纹,每一次跳动,都引得周围的空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仅仅是散发出来的一丝气息,就让叶倾城这个元婴期修士感到一阵灵魂颤栗。
“可是……这‘九霄寂灭丹’,你打算怎么让他吃下去?”叶倾城忍不住问道,“赵擎苍既然号称天擎药圣,生性必定极其多疑。他亲眼看着你炼制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乖乖吞下肚子?”
“这就叫——知徒莫若师啊。”
凌霄停下抛弄丹药的动作,五指猛地一握,将那三颗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神丹死死扣在掌心。他转过头,眼底跳动着犹如毒蛇般危险的精芒,声音中透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
“倾城,你没当过狗,所以你永远不懂狗在面临死亡时的疯狂。赵擎苍那个废物,骨子里刻满了自卑与怯懦。当年他背叛本帝,是因为恐惧本帝的威压;现在他疯狂搜刮材料炼制避雷丹,是因为恐惧帝境的雷劫。”
凌霄的话语犹如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冷酷地解剖着他那位昔日爱徒的灵魂:“当他知道本帝没死,而且正以一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姿态回来索命时,他的心理防线就已经崩溃了。”
“人在溺水的时候,只要看到一根稻草,哪怕那根稻草上淬满了剧毒,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抓在手里!”凌霄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森寒如冰狱,“本帝不仅要让他吃下去,还要让他跪在地上,哭着求本帝赏给他吃!”
看着凌霄那宛若修罗降世般的眼神,叶倾城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哪怕相隔数百年,这位九天丹帝依然能让整个玄界闻风丧胆。
这种将人心算计到骨髓里的手段,比任何神通术法都要可怕百倍!
“轰隆隆——!!!”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前方的虚空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原本蔚蓝的天穹,在眨眼间被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色云层彻底覆盖。一股令人作呕的极度血腥气,混合着无数凡人与低阶修士凄厉的惨叫声,犹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直接拦住了凌霄等人的去路!
“这是什么东西?!”叶倾城俏脸骤变,太虚剑瞬间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她放眼望去,只见下方原本繁华的一座修仙城池,此刻竟已化作一片惨绝人寰的修罗地狱!城中数百万生灵的精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抽离体外,汇聚成一条长达万丈的倒悬血河,直冲云霄!
而在那倒悬血河的最顶端,九道身披擎天道宫长老道袍的枯瘦身影,正盘膝悬浮在半空中。他们每个人的七窍都在疯狂流血,宛如疯魔般不停地掐动着法诀,将那滔天血气注入一座遮天蔽日的血色阵盘之中。
“血河吞天阵?”
凌霄停下脚步,悬浮在狂暴的血色风暴边缘。他深红色的异瞳微微眯起,眼底不仅没有半分惊恐,反而翻涌起一阵极度不屑的暴戾。
“当年为了这门伤天害理的邪阵,本帝亲自出手,将血河魔宗上下八万人挫骨扬灰。没想到,我那好徒儿,竟然连这种遭天谴的下三滥玩意儿都翻出来了。”
“凌霄……这是赵擎苍派来截杀我们的?”叶倾城看着下方城池中那些化作白骨的无辜生灵,握剑的手指因愤怒而微微发白,“简直丧心病狂!”
“截杀?就凭这九个刚刚踏入合体期的炮灰?”凌霄冷笑一声,“这不过是他扔出来的几根肉骨头,想借这大阵的污秽之气,稍微拖延一下本帝的脚步,好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开启道宫的底蕴罢了。”
说话间,那九名主持大阵的道宫长老也发现了凌霄的存在。
当他们看清那张曾在虚影中见过、宛如梦魇般的面容时,九个人的身体同时剧烈地颤抖起来。恐惧,犹如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了他们的心脏。
“是……是他!那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快!快催动阵盘!宫主有令,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否则我们都要被抽魂炼魄!”
九名长老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一口口本命精血喷洒在血色阵盘上。
“吼——!”
吸收了长老精血的阵盘瞬间暴走。那条万丈血河犹如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幻化出九颗狰狞的血色龙头,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足以腐蚀一切真元的污秽之气,朝着凌霄疯狂吞噬而来!
“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帝面前卖弄?”
面对那铺天盖地、封锁了所有退路的血色龙头,凌霄不仅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将叶倾城轻轻往身后一拉。
他缓缓抽出插在风衣口袋里的右手,并拢如剑,直指苍穹!
“嗡——!”
没有繁复的法诀,没有多余的动作。随着凌霄剑指点出,一股纯粹到令人窒息的紫金雷霆法则,瞬间从他的丹田深处轰然爆发!
“给本帝——破!”
“刺啦——!!!”
一道长达万丈的紫金雷霆巨剑,犹如开天辟地的神芒,硬生生从九霄云外劈落!那蕴含着天道毁灭意志的狂雷,在接触到血河的瞬间,爆发出极其刺耳的“滋滋”声!
原本凶焰滔天的血色阵盘,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残雪,连一息时间都没能坚持住。
“砰!”
整个万丈血河连同那阵盘,在凌霄这轻描淡写的一指之下,瞬间分崩离析,化作漫天腥臭的血雨,簌簌落下。
“噗——!”
大阵被破,那九名道宫长老齐齐狂喷出一口黑血,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般从半空中坠落。他们眼中的疯狂彻底被绝望所取代。
一击!仅仅一击!
耗费了百万生灵精血布下的护宗级邪阵,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犹如纸糊般脆弱!
“逃!快逃!”一名长老顾不上经脉断裂的剧痛,疯狂催动元婴,想要撕裂虚空遁走。
“逃?你当本帝这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菜市场吗?”
凌霄冷酷的声音,犹如死神的低语般直接在他们的脑海中炸响。
还没等那名长老撕开虚空,凌霄的身体已经犹如瞬移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暗金色的手掌犹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他的天灵盖。
“搜魂!”
“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凄厉惨叫,狂暴的神魂之力犹如尖刀般,粗暴地刺入那名长老的识海中疯狂翻找。
仅仅两息之后,凌霄像扔垃圾一样,将那具已经变成白痴的躯壳随手抛下。他转过头,看向前方那片被雷霆撕裂的虚空尽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难怪要用这等血阵来拖延时间。”凌霄弹了弹指尖的血迹,冷声说道,“原来那孽畜已经开启了‘天道雷池’,想要强行引动帝劫,做最后的殊死一搏了。”
“天道雷池?”叶倾城飞到凌霄身侧,神色凛然。
“那可是擎天道宫十万年来最核心的底蕴。只要躲在里面,哪怕是真正的大乘期巅峰,也休想轻易攻破。”凌霄眯起眼睛,眼底的杀意犹如实质般溢出,“只可惜,他忘了。当年那雷池的阵眼,是本帝亲手刻下的!”
“走!”
凌霄再也没有任何迟疑,一把揽住叶倾城的纤腰,脚下猛地爆出一团刺目的雷光,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紫色长虹,直逼擎天道宫而去!
……
半个时辰后。
东域最中心,号称天下第一灵脉的擎天山脉上空。
往日里仙音缭绕、仙鹤齐飞的修仙圣地,此刻却被一股压抑到极点的肃杀之气死死笼罩。
十二座高达万丈的登天台,犹如十二根擎天巨柱,将整个道宫拱卫在中心。然而此刻,这十二座登天台却同时亮起了刺目的血色光柱,交织成一个庞大无比的半透明结界,将占地十万里的道宫死死倒扣在其中。
天空之上,原本纯白色的云海,已经被一层厚重如墨、翻滚着无数血色闪电的劫云所取代。那股属于帝境强者的恐怖天威,正在云层深处疯狂酝酿,仿佛随时都会将这方天地彻底碾碎。
“轰——!”
就在这时,道宫山门外那块矗立了十万年、象征着绝对霸权的“擎天”界碑前,虚空猛地破碎!
一道修长挺拔的黑色身影,踩着狂暴的空间乱流,缓缓踏落在那坚硬的白玉广场上。
“什么人?!竟敢擅闯擎天道宫!”
守在结界内侧的数千名道宫精锐弟子如临大敌,纷纷祭出法宝,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吓得集体倒退了数步。
凌霄根本没有理会那些犹如蝼蚁般的喽啰。他缓缓抬起头,深红色的异瞳越过那层厚重的护宗结界,死死盯住了道宫最深处、那座雷光闪烁的庞大雷池。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中压抑了数百年的怒火与杀意,尽数化作一声震动九霄的怒吼:
“赵擎苍,你这欺师灭祖的畜生——”
凌霄右拳猛地紧握,紫金色的气血犹如火山喷发般直冲天际,狠狠一拳,直接轰在了那连大乘期大能都无法撼动的护宗结界上!
“滚出来,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