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威西尔没继续看下去,虽然他胆子不小,但也有点担心自己会做噩梦。
这种画面对普通人来说冲击力实在是太强了。
好了,还有最后一处。
那是一片竹林,打造布景古香古色的,用商人的眼力看估计是这片庄园里最贵的地方。
小蝙蝠在这里看到了数量占比更多的老人,但他们的情绪比其他地方的人更稳定些,还能静下心来读书交流。
他进来之后发现头疼的症状也小了一些,这块区域似乎没被影响那么严重。
这里的电子设备还有现代化的东西都做上了仿古的造型装扮,哪怕是电视机都玩出了花样。
几位老人看着电视里播报的画面脸上带着几缕哀伤,洛威西尔也看了一会,还在电视的画面里发现了大表哥的身影。
呵,晦气。
“这里似乎只是一家普通的高档疗养院,”
那种私人疗养院里该有的东西他们都有。
如果不是这空气中无时无刻都在扰人心神的诡异力量和一批根本没资格入住的患者在,洛威西尔真看不出来有什么特殊的。
员工的办公楼,那个地方他稍微靠近一点便发现了与其他地方完全不同的森严戒备。
估计一只蚊子通过都得被扫描上个几遍。
但他又不想就这么回去,目前自己记下的画面里没有什么非常有用的信息,机会难得,短时间没有再次潜入的可能了。
洛威西尔悄悄当了回小偷,从这里挖一勺土,从那里舀一瓢水,或者从患者即将吞服的药品里面顺手拿走一小撮。
全都带回去做个分析报告,看看能不能检查出什么异常。
要不要潜入这里的人精神和梦境中?
这是最直截了当获得信息的方法,但附身在母鸡身上的经验告诉他,自己最好不要那么做。
那些人的精神估计早就被这个环境给搅成了一通烂泥的深渊,精神体和梦境里还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等着自己。
好,能记得人脸也都记住了,到时候把这些人的信息也都调查一遍,谨慎一点,既然有官方在背后,那么调查他们的信息也可能会惊动某些人。
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注意到,那片竹林院中,传来了强悍的生命力波动。
A级的能力者似乎还不止一个。
最后再看一眼。
小蝙蝠在竹叶的缝隙中蛰伏,见到那个院子的走廊上被推到小亭上的男人,还有旁边跟着的三个人。
那三个人都是a级的能力者,身上的气场以及勋章都能象征他们出自于军方的身份,但洛威西尔的注意力全都被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给引走了。
时维夏?
那一身缟素的男人面色平静的坐在庭院中为自己沏茶。
他仿佛忘了今天是自己母亲火化下葬的日子,静静的待立在这一方天地之间,与周围的人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咳咳!”
时维夏有些苍白病弱的面容,因为咳嗽泛起了红,那些人立刻围了上去,又是按摩,又是喂药,还有个在旁边弹起了小曲。
“时维夏,是这里的病人吗?看样子病的不轻啊。”
不行,不能再逗留了,洛威西尔选择了立马开溜。
出去比进来容易一点,他随便找了个人躲在对方身上,那家伙应该被影响不小,表情丧丧的,完全没注意到他。
原本准备用来跑路的杀手锏,都完全没用上。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恢复原形后,他第一时间给池云回发了消息。
「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随便说了几句吊人胃口的话,他就急匆匆赶回去汇合了。
……
池云回的窥视之瞳成功跟上了时丛夏,虽然这次也有掩饰身形,但有他亲自出马追踪,成功便不是什么难事。
他的眼睛一路看着那孩子,在结束了入土仪式后,对方回到了明面上的家属大院。
相当多政治层的人居住在那边,那孩子从车里下来之后,面对一路上追着他宽慰的叔叔婶婶,直接甩了个冷脸,自顾自的回房了。
这里的防守和警戒设备相当成熟,池云回观察了一会,比起9年前可先进太多了。
但…这里有自己留下的后门。
池云回来到了附近不远处的一处住宅,找到了自己以前留下的痕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地下的山水走向布局没有任何改变。
进到内部后,再利用三相镜进行空间折跃,几个跳转便来到了花晴家里。
原本跟着那孩子回来的,还有一个s级,不过对方待了一会就离开了,在这片安全的住宅区,任何恶意的行为都会被发现和捕捉。
当初设计这里的布局的时候,有一位传奇风水师参与了工程,池云回对那种玄玄叨叨的东西还挺有意思的,那个大师还和他聊过自己的一些设计。
池云回进到房子内部,里面到处挂着白布和花,听说花晴的尸体也是在这房子里面被发现的。
他从空间中出来落地,寻着唯一生人的气息,一路找寻到阁楼的小书房。
时丛夏手里拿着老式的电话机一边拨出一边在那里哭着。
可他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电话另外一头有人接通。
“你是混蛋!为什么……为什么不回来?呜…”
隔着一道门,池云回清楚的听到那孩子的抱怨和哭腔。
池云回发动了自己的技能,然后敲响了书房的门。
时丛夏被吓到打了一个嗝,他抹了一下眼泪,赶紧把电话放下了,有些奇怪的看向门口喊了一声谁呀?
“可可,开下门。”
时丛夏:!
“你是谁啊!别用那个叫我!”
声音和自己熟悉的那些人都对不上,可是知道自己的小名?
他谨慎的调取了系统管家的画面,手机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门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个男人转头往摄像头的方向看了一眼,冲他点点头。
“可可?现在开门的话还能给你糖哦。”
“我才不要嘞!”
也不知道那孩子说的是不要糖还是不要开门,总之抱有警惕心是对的。
池云回只得拿出了杀手锏,从三相镜空间里的某个角落里抽出了一张相片。
“看看这个,能记得我是谁吗?”
他把那张相片往摄像头的方向举了举,现代的高科技产物能够放大并清楚的把画面传过去。
时丛夏便看清了那张照片上的内容,上面是四个人的合照,那个看着温雅的女人是他早就没有印象的年轻时候的妈妈,妈妈还牵着自家大哥的手。
而他自己也在这个照片里,两三岁大小的小豆丁被一个男人抱着,照片里那个男人的模样长得和门外这个人一模一样,丝毫没有改变。
“……哦,原来是你呀……”
呵呵,看来压根没想起来,不过已经获得初步的信任了。
时丛夏收拾了一下自己,过去把门打开了,和池云回对上了视线。
池云回看着对方小兽一样敏感的样子,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询问对方自己可以进去吗?
“不行,妈妈说书房里有很重要的东西,没有文件申请不能进来,我们换个地方说。”
小孩从里面出来之后,反手把书房的门给关上了,两人便一起下了楼梯。
时丛夏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感到了好奇,不过对方既然能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里,那肯定不是什么坏人吧,不然那些叔叔阿姨不可能放他进来的。
“要吃糖吗?”
两人在大厅里坐下,时丛夏像拨浪鼓一样摇了摇头,自己又不是什么小孩子。
“没事,你拿着吧,上门来做客总不能什么都不带。”
池云回手指一翻,摸了一把白色包装纸的糖,放在了桌子上的果篮里。
时丛夏有些好奇的看过去,越看那些糖越觉得眼熟。
“你以前还挺喜欢这种糖的,还把牙给吃坏了,还记得我们之前一起向你妈妈道歉呢。”
这段话仿佛触发了某段记忆点,时丛夏眨了眨眼,尘封在时光中的回忆涌了上来。
这孩子是个觉醒者,而且是早期的自然觉醒者,六七岁的时候就自动觉醒了能力,因此身体还有大脑方面都远比同龄人优秀。
“啊!原来是你!”
“这次真想起来了?”
时丛夏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说怎么这样看着有点亲切,而回想起来后,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就好像过年回家遇到亲戚,对方表示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明明看样子和自己大哥长得年纪差不多啊。
“你这么多年真的一点样子都没变吗?”
小孩有些好奇的询问,池云回就把照片推过去给对方看了。
盯着妈妈年轻时候的样子时丛夏看了许久,又看着自己在照片上傻不愣登的样子,默默的把照片退了回去。
“叔叔好久不见,那个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可可了,我叫时丛夏,其他大人也都不叫那个名字了,我已经上初中了。”
小孩表示自己已经长大了,可可那个名字听着虽然可爱又好听,但实际隐藏着他许多的黑历史。
尤其是缺了牙那一块。
“好,丛夏,我这样称呼你可以吗?”
“嗯,那我应该怎么叫你?”
“池云回,这是第一次正式告诉你我的名字,说起来连花晴都不知道呢。”
连妈妈都不知道?不可能吧?妈妈那种性格的人会和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这样深交吗?
还放心大胆的把自己交到对方手上,跟玩洋娃娃一样抱着。
“池…叔叔,你是为了妈妈的事情来的吗?”
池云回点点头,原本他看着孩子一直在哭,还以为是个敏感细腻的孩子,结果从简单的交流来看,这孩子一直保持着基础的警戒心。
和自己印象里的那个小魔丸区别不算很大,只是母亲的离世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是,你大舅当初让我来看望照顾一下你们家,想起来了吗?我之前在这里待了有一段时间。”
这句话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解除了某种时空的枷锁,时丛夏跟随着对方的话语,回想一下子就发现了存在于记忆中的人。
想起了他和大哥一起追在对方屁股后面,背着妈妈定制的营养食谱吃零食的回忆。
“……”
“怎么这个表情?我走的时候你都还没到4岁,现在还记得我啊?”
这一次,池云回终于能光明正大的摸上这孩子的脑袋了。
“好久不见啊,这次过来,我会帮你处理一下你爸妈的事,辛苦你了。”
时丛夏闻到对方身上那股香味,那被他和哥哥吐槽老家伙才喜欢用的牌子,也是妈妈最喜欢用的一款。
“呜呜…”
在池云回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那孩子主动朝他扑了过来。
他只能无奈的把对方搂住,拍了拍小孩的后背。
11岁,已经是个小少年了,处于人生的蜕变阶段,通常许多人会在这个年龄段进入叛逆期。
“丛夏…”
过了2分钟,等小孩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池云回看着对方埋在自己身上那通红的耳朵尖。
别扭的性格,也不知道是从谁身上学来的,怪可爱的。
“来,丛夏,能和我聊聊花晴的事吗?外面那些人告诉我,她自杀了,但我觉得不可能,你知道答案吗?”
严肃的话题,立刻调整好了小孩子的心态,对方抹了一下丑丑的脸,目光看向大厅里摆放着花晴的黑白照。
“妈妈是自杀的,但是她生病了!病的很严重……”
“她生了什么病?”
池云回耐心的引导着对方等待丛夏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一天我放学回来,妈妈不欢迎我了……”
“那天我以为她心情不好……后面我每次放学回来她也都没再说过,明明以前一直都有说欢迎回家的。”
那是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时丛夏一直记着,尤其是在花晴死亡后,更是无数次的推断更是无数次的推断,从自己记忆里翻找着答案。
“叔叔,我上课的时候老师有教过,有些小动物会知道自己的死期,它们快死掉的时候会很安静,处理好自己的事,然后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离开。”
“妈妈,她早就决定离开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