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重锦和其他几个二区附近出身的家伙在南极的时候成天惦着温泉,有次苏良听到后,特意给他们的洗澡水加温,把人都烫红了。”
“啊,苏良是自然系火系分类的s级能力者,一个战斗能力相当惊人的男生,可惜在南极那边一直在当后勤。”
“大家说每次打架完回来一身血污,最期待的就是苏良把雪化了之后给他们准备的热水澡。”
“他们说的没错,在寒冷的地方泡温泉确实是一种享受。”
“我之前在二区落脚的时候,虽然是一个人泡温泉,但感觉并不坏。”
池云回手里被塞了一瓣剥好的橘子,作光冲他眨眨眼。
“你们吃吃看这个?”
池云回突然想起了什么,把池水当做镜面打开了空间伸进去,然后抓了一把奶块出来。
“这是什么糖吗?”
小羊拿了几颗到手上,拆开了半透明的糖纸放进了嘴里,一股浓郁的奶香味便扩散了开来。
“一个照顾我的老人家做的,不是什么牌子,不来二区我都忘了他之前给我塞了一罐糖。”
三个人咀嚼的动作突然一僵,彼此对视了一眼。
“三相镜里的空间几乎不流动,放心吧,不会变质。”
他们会说刚刚差点被起码六七年的老糖块给吓到了吗?当然不会!
“古法纯手工制的,我看过制作流程,麻烦的很,估计现在都已经失传了吧,”
味道也没有比现代化的糖果好太多,这种又麻烦又没有性价比的东西,只有一些念旧的老古董还记得了。
“还有点粘牙,不会是那种一锤一锤锤出来的吧?”
互联网冲浪高羊居然还真说中了。
“说起来我妈咪小时候也带我做过糖,”作光自然的把话题接了下去。
那些日照充足的地方,植物作物里面累积糖分是很多的,看他们家的肤色,就知道他们的老家是在哪块地带了。
拉哈娜小姐会一手制糖并不算奇怪。
……
“听说我妈咪年轻的时候还喜欢抹蜂蜜,说能让皮肤像蜂蜜一样丝滑,我小时候被抹了只能挨蚊子苍蝇的叮,我强烈怀疑他们这种根本就是封建迷信,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这时候外边传来了门铃按动的声音,工作人员来告诉他们,按摩师都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也确实泡了蛮长时间的了,总不好让那些老师傅一直等他们。
“我的手有点像青蛙皮,皱了,”孚优从水里起身看着自己的丑巴巴的手指头,企图用力给它捋平。
“还是太嫩了你~”
他们一行人享受过老师傅们卖力的服务后,一晚上都睡得可香了。
……
这并不影响他们第二天的生物钟,准时把他们从睡梦中唤醒。
作光穿着贴身的衣物,走到阳台位置开窗,一股凛冽的寒风就吹上了他的脸,顿时彻底清醒了。
“又降温了?”
他突然眼睛一亮,哒哒哒的就跑回房间里,然后过了一会跑到池云回门口敲门。
“请进。”
果然他们队没有人睡懒觉,作光溜进来之后,神秘兮兮的拿出了一个袋子。
“给~”
什么?
池云回接了过去,把袋子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放着的是一整系列的手套和帽子以及围巾。
“昨天出门的时候顺路买的,不是说很快就要下雪了吗?我刚刚开窗看了一下,今天气温又下降了,给你。”
池云回摸了一下,这个针织触感价格可不便宜,展开发现是一只可爱的小熊套装,光是看着就很保暖了。
虽然他想说自己并不怕冷,但他还是谢过了对方,并且想起了自己又忘记的事情。
“我也有东西要送你们。”
池云回拿出了他之前买的防冻膏,他手指指向其中一支:“这个是你的,这个是孚优的,这个是青荼的。”
“谢谢哥,你真是太贴心了~”
作光脸上的笑要绷不住了,他急不可耐的把自己那一支拿出来,稍微看了下说明,便拆了包装往自己的手上挤。
该说不愧是男生吗?连涂个护肤的防冻膏都抹不开,手法看的人眼皮直跳。
“不是这样的,你这样涂不匀,你挤一点给我,我示范给你看。”
池云回对作光摊开双手,作光眼神飘忽了一下,往对方手上挤了一大坨白色的膏。
“多了,分你一点吧,你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涂一下。”
池云回用手指头刮了一部分下来,他想了想,抹在了对方的侧脸上。
“以前的产品没现在那么讲究,还分成脸的,手的,身体的各种区分,”
“那就先涂脸和脖子,你看我这样……”
作光目不转睛的看完了对方的动作,也试着使出了小海獭搓脸,还算ok。
“味道好浓啊,”
“因为你涂多了,不过这种味道很柔和,带一点奶香,但是不会刺鼻。”
他们俩带着一身很明显的相同味道来到餐厅的时候,另外两人尤其是孚优露出了短暂的惊愕。
不过很快误会就解开了,他们分别拿到了自己的防冻膏。
每款味道还不一样。
“香香的奶油,好像糖果烘焙坊一样~”
“我这是什么植物吗?闻着挺清爽的,不知道风吹过来我的脸会不会更清爽。”
今天是花晴火化下葬的日子,他们换上了普通的衣装,跟着塞缪尔的车子出发了。
今天的市民们自发性的排队从殡仪馆一直蔓延布满了整条大道。
人们顶着更加寒冷的风,每个人手上都带着鲜花或者其他。
蒲公英的信使们飞散在天空,池云回的眼睛渗透到各个角落。
在巡查完毕后,看着工作人员装好的骨灰盒被端到了一个小朋友的手里。
花城主的小儿子。
陪伴在那孩子旁边的,是熟悉的副市长,和其他政治高层。
不说无量,连大儿子时维夏都不在,只留一个看年纪估计还在读初中的时丛夏。
那孩子看着哭唧唧的,小眼通红,池云回有通过唇语读出来对方似乎在抱怨。
摄影车拍摄送灵的白衣大队开始移动,居民们组成的人墙在道路两旁一直从殡仪馆延续到墓地。
就这样,这场葬礼终于换下了序幕,在大多数人都集中在这里的时候,洛威西尔附身在动物身上进入了那片古怪的未标注地区。
通过这两天的摸索和记忆探查,他找到了混进去的方式,他发现那里几乎每天都会有新鲜的肉禽出入。
那里对人员的流动检查非常严格,如果他选择附在人身上,八成会暴露。
但如果是活着的食用动物那就不一样了。
运输物资的车辆上一只比末世之前体格大了数倍的老母鸡眨了眨眼皮,谨慎看着周围的其他笼子。
母鸡老老实实的蹲在那里,过了一会,车辆出发了,他们从配送点被运送到了那片特殊区域。
明明车上塞了一群动物,但几乎没有动物吵闹,每一只都那么安静,车上也没什么臭味。
在颠簸了半小时后,他听到引擎停息的声音,很快一行工作人员就打开了车门上前来检查货物。
洛威西尔看着一个大婶把手伸进笼子里塞到了它的翅膀跟下面,他没敢挣扎,被那个大婶提起来颠了颠。
“这只老母鸡很肥,待会厨房拿去炖汤,晚上喝。”
那个大婶脸上顶着黑眼圈,像是好长时间没睡好了,有几分疲惫,但做事情却很麻利。
检查过车上的食品安全后成功从侧门开了进去。
在车辆跨过某条道路标识一瞬间,洛威西尔脑海中涌入了无尽的疲惫感,他的精神体在老母鸡身上开始不稳定起来,像是在海上的小帆遇到了海浪波澜。
他的脑海里瞬间多出了许多想法,会不会暴露自己?会不会失败?会不会被抓住?
我真的有必要做这些事吗?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一道又一道的念头在脑海中流通,在他的脑海天人交织的时候,车上的动物被卸下了车。
他完全没有注意,和其他周围的动物一样,呆呆的蹲在笼子里,直到这只老母鸡的喉咙被划开。
属于生物最底层的求生本能在这只弱小生命的脑海中猛烈爆发。
那是渺小生命所能展现出的最强的意志,伴随着出生一同来到这世上潜藏在大脑之中。
这只老母鸡所能做的最大的抗争,仅仅是发出一声鸣叫,便被倒涌进的血液淹没了气管。
死亡的恐惧和求生的挣扎,冲进了洛威西尔的大脑让他找回了理性。
情绪迸发(A)
喜悦的、激昂的、幸福的、两种高亢的情绪在大脑中互相争抢位置,洛威西尔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爆炸了,但也成功抵消了精神影响。
厨房里这些人居然都是低级的能力者,他确认过后立刻变成蝙蝠形状的精神体飞走。
那些人都没有察觉到他,自顾自的在沉默中进行手上的工作。
他飞到了一个隐蔽角落屋顶上,第一时间的感受便是气温。
明明今天还降温了,这里却比其他地方还要温暖。
放眼望去是大片大片的绿色植物,还有人工水渠的小溪流,道路旁的鲜花在园丁的修剪下整整齐齐。
这里是丝毫不亚于斯图亚特主宅的一个大庄园。
夜魔对生命精神体的感知能让他知道哪片区域人最多。
他出发前和那个大表哥简单交流,用了点方法确认了那四位s级能力者的位置,能够保证这座庄园里现在没有那种级别的高手。
小蝙蝠在阴影中慢腾腾的飞行着,庄园里并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最危险的就是那股无时无刻不在入侵他大脑的思绪。
除此之外,就像普通人生活居住的地方一样,基层的防护只有巡逻队和摄像头。
他朝着人多的地方摸了过去,看到了许多穿着白大褂衣着整齐的护工和许多不同年龄段的人。
似乎是在做什么小游戏,组织下棋娱乐的,打牌的,还有打球的。
一个小型的娱乐设施搭建在那片空地上,洛威西尔看了一会,只觉得后背发凉。
那里的所有人都顶着同一张脸,一张沉默的灰败的脸。
活动场地周围还播放着欢欣雀跃的音乐,但除此之外,没有一个人的脸上出现过笑容。
“他们也被这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影响了吗?”
待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笑得出来?不自杀都算精神强大了。
明明是风景优美,设施完备,得天独厚的景区,带着些许疑问,他尾随工作人员去到了那些员工休息的地方。
在看过里面的装修布置和排版布列之后,弄清楚了这里的真面目。
这里似乎是一家疗养院。
简单看了一下一位病人的入院申请,那费用简直令人咋舌。
「患者:张赫,年龄27,因在工作中产生不满,与公司同事发生口角斗殴,医院出证证明其患有焦虑症及暴躁症并发症状,申请转院接受治疗」
像这样的单子还有一大把,作为商人,他甚至把其中几个名字和自己脑海中某几个空缺的位置对上了号。
单说这里的条件,那些人的家庭就很难担负得起长时间的疗养吧。
对于疗养院本身他倒不觉得奇怪,哪个城区都开有那么几所,末日灾难之后,人们生活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早些年社会能把人逼疯,也就近些年来逐渐好转。
他奇怪的是,为什么这家疗养院没有正式登记,有着官方作为背景,到底在隐藏什么?
头痛欲裂一直伴随着他,电脑屏幕上的字就像蚂蚁一样乱爬,看得他眼晕。
趁着自己状态还可以,夜魔决定把这里都逛一下。
……
“这些士兵还是护卫全副武装的,个个戴着头盔,难道能抵御这种精神攻击吗?”
转了大半圈,他注意到每一个人脸上都是那种衰败的表情,显然他们都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给影响着。
他突然听到一阵喧闹的脚步声,一队护卫,还有医生正朝着某个地方飞奔而去。
他悄无声息的跟上去,最后在某间病房的窗外看见了里面蹲团在床头,已经死掉的一具女尸。
她是被勒死的,凶手是她雪白的病号服,那质量有保证的衣服紧紧缠在她的脖子上,把她悬挂在床头。
明明是稍微伸一下腿就能碰到地面的距离,她却硬生生的把自己给勒死了,那张死相惨烈的面容上似乎还带了一丝解脱。
死者到底是带了多大的决心,才能用这种苛刻的条件完成自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