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给我们留了一封信,不过我哥看过信之后就藏起来了,没给我看,我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但他当时的表情很难看,说妈丢下我们走了。”
时丛夏仿佛受到了背叛一样,明明他们兄弟俩是和妈妈关系最好的,为什么你却要说妈妈抛弃了我们呢?
妈不是那样的人!其他人不清楚,我们还不清楚吗?!
“我哥说,妈前一段时间一直带他上班,教他该怎么处理事情,”
时丛夏很聪明,听出了哥哥话里话外的意思。
自杀也便容不得他不接受了。
“你真的认为吗?”
时丛夏听到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对自己这么发问的话,他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咬住了牙关,眼中仿佛一头狼崽子的狠劲。
“我绝对不相信!!叔叔,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嗯,我认识的那个花晴,是不会就这么死掉的。”
得到了旁人的支持和肯定,时丛夏飞快的调整好了状态,从那股低迷中振作起来。
“我们来调查吧!我一定要知道真相!”
“好,但其他人肯定会拦着我们,这件事我们要保密,还有我回来的事情也要保密。”
前面倒是好理解,后面为什么这么说?小朋友有些疑惑的询问。
“你妈妈没有告诉过你我很强吗?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你想啊,那就是有人伤害了她,那些人知道我来了的话……”
“我知道!这叫打草惊蛇!”
这高亢的口吻语气看来是真的走出来了,还懂得举一反三。
池云回心里也稍微踏实了一些,这孩子比以前的自己内心还要坚强的多。
“好了小侦探,现在我们就成为正式的搭档了,你准备好接受挑战了吗?”
“当然准备好了!”时丛夏挥舞了下拳头,在他指尖里留意出了觉醒能量的波动。
“那现在是互通情报环节,为了调查,我需要知道最全面的消息,一个字都不能放过,小侦探你明白吧?”
很好。
得到肯定后,池云回打了个响指,拉慢了这片空间的时间流速,让他们能够有更多的交流闲暇。
他问出了目前最关心也是最重要的一项问题。
“你的爸爸,无量治安官,他的情况你知道吗?”
讨论最高治安官的个人信息是违法犯罪的行为,这是时丛夏从小到大一直从身边接收的信息。
许多人都告诉过他,包括花晴,向他打听爸爸消息的人都是不怀好意的家伙。
可是……
“我能相信你吗叔叔?你知道你问这个是犯法的吗?”
“我知道,你放心吧,看看这个是什么?”
池云回为了打消小朋友的顾虑,从身上拿出了一件东西,放到了桌上。
作为体系内的孩子,时丛夏只看了两眼就明白那是什么了。
“五区最高治安官的信物凭证?”
“没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由那位治安官买单~”
红染:?怎么感觉后背有点重重的?
黄昏明面上已经挂了,原本有三业的信物更好的,他可是仲裁官,有权插手调查任何事,奈何自己没拿到,只能退而求其次,用一下红染之前给自己的。
总之有一位最高治安官来背书,时丛夏也没去摸那东西确认真伪,立刻就决定开口了。
你小子,还在这种地方耍了个小心眼。
“我最后一次见到治安官是他出发去四区之前。”
时丛夏用的是治安官的称呼,这并不奇怪,原本治安官要求的一条就是用称号代替姓名,也象征着他们斩断过去的关系,彻底为国家献身。
当然,大家也没那么冷血无情,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普通的照顾和相处当然没什么问题,不是谁都和黄昏一样讨厌自己原本的家庭。
时丛夏出生的时候,父亲就当上最高治安官了,所以他们没什么相处时间,自然没什么感情,被教导并接受了治安官的理念后,也一直没再用爸爸,父亲之类的称呼叫过对方。
“这段时间我完全不知道他的消息,他连我妈下葬都没来,我在想是不是出事了,刚刚还给他打了电话也没有接。”
那个电话是专门调试过的,能够直接拨通到无量的通讯器里,使用方法只有他们家里的人才知道。
时丛夏是个好孩子,面对这种情况他第一反应是治安官也出事了,而不是这个男人冷落了他们。
“现在二区城里还挺正常的,似乎没有迹象……”
“有没有可能只是没有联系你们,但联系了其他人?”
但这种话就显得那位父亲很冷血了,对于妻儿来说还不如是出事了呢。
“宋叔叔有跟我和大哥问过治安官的事,连他也不知道的话,没别人会知道。”
那个宋叔叔就是现在接替花晴代理市政的副市长,同时也是无量以前的副手。
时维夏也是花晴和那个宋叔叔一起教的。
宋副市长也是鼎鼎的老资历了,由他来负责暂时接管二区,没什么人有意见,二区风气本就如此,也乱不起来。
“那你哥哥呢?维夏他去哪了?”
只是个11岁的小朋友,从他身上问不出来多少信息了,但用他已知的信息来进行佐证……
“大哥他生病了。”
时丛夏声音里带着些恐慌,他说:“大哥现在变得越来越像妈妈了。”
“妈妈生病后,不管我们怎么逗她,她都不开心,后面有一天她带上大哥去上班,我见到她就更少了。”
“妈妈和大哥他们都很累,知道工作很忙,不能打扰他们,可是大哥也不对我笑了,叔叔,我哥不会有事吧?我想起来了!大哥他进医院之后我都没有去看过他!”
“昨天见到他之后他也不和我说话,我只顾着哭了,没有多和他聊聊,对不起…”
小孩现在很自责,越回忆越觉得之前的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表现得越发不安了。
“我今天问宋叔叔的,他说大哥心情不好,病变得更严重了,所以过来不了。”
……
也就是说,花晴早在很久之前就出现了一些症状,符合他们调查到的东西。
夜魔他们没有调查出来,但很多时候负面情绪对家人却是没办法隐藏住的,很多人都疑惑为什么家里人对外人文质彬彬,在家里却摆起了脸色。
这是他们卸下心理防备的体现之一,换一种难听的说法叫窝里横。
以花晴原本的性格,她发生了转变,那么家里这两位孩子注意到再正常不过了。
会是天性病毒吗?暂时存疑。
然后是无量,那家伙目前所有的信息都显示对方隔绝外界失联了,只能通过治安官的行程报备知道对方还在二区,那玩意儿也不一定准,偷溜出门谁不会?
池云回没和那位治安官接触过,对方本来就不会经常回家,他待在二区的时候也会特意错开对方休沐日的时间登门。
但孩子的感受骗不了人,从花晴和那两个孩子身上他能感觉到这一家人亲密的关系。
无量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谁也不懂,他对天性病毒的压制是否是他本人主动实施的也待证实。
人都会伪装的,在他对黄昏露出獠牙之前,其他人也想不到那家伙会对同事动手。
时维夏,他把重点转移到了这个名字上。
作为成年的大孩子,在花晴出现异样之后被接到了对方的身边参与工作,周围接触到的都是二区高层的顶尖人物。
而且现在貌似还出现了和花晴同样的症状,那家伙肯定知道不少东西。
可问了丛夏后,他又对自家哥哥的情况不清楚,那些大人特意隐瞒了哥哥的病情和消息。
……
“池叔叔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那孩子眼睛里全是想帮上忙的渴望,不想就那么干站着等待结果。
池云回拍了一下对方的肩:“小侦探后面还需要你帮忙呢,别着急,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他还是问了一下对方有没有无量大概会在哪里的猜测。
“我妈从来没和我们聊过这些,有时候我和大哥想聊,也会被她和其他人打断,知道这种话题不能聊。”
真是良好的家庭教育……
“花晴是在这里离世的吗?”
“嗯,”丛夏点了点头,用手指了下楼上的某个方位,那里是主卧的位置。
“妈妈就在那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能让我去看看吗?”
虽然见过花晴的遗体,但隔了一层保护罩又被入殓师收拾过,仅从肉眼观看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丛夏领着他去到了主卧,停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有点踌躇。
但在他开口之前,那孩子还是亲自把门口打开了。
房间的布局和许多年前一样,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连家具都没换多少,小物品倒是轮新了一个遍。
房间里明显有被打扫清洁过的痕迹,洞若观火却告诉了他,这间看着整洁干净的房间里曾泼洒了大量的血迹。
哪怕用特殊的方法进行洒扫翻新过,残留细碎的红细胞却依旧存在,只不过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没办法发现它们的踪迹。
可不像自杀,从残留的痕迹来看,仿佛是凶杀现场一般。
但家具奇迹般的都没有损坏,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异常的只有那诡异的出血量和范围。
就好像是一个自杀者临死前的作秀。
“当时发现的是谁?”
“是大哥,他发现之后立刻打电话给宋叔叔,他们叫了人来围住了这里,我放学后他没告诉我,把我接去了其他叔叔阿姨家里住。”
时维夏吗?
池云回看向门口的位置,仿佛看到了那个20出头的男生站在门口,见到母亲惊悚的死状时的情景再现。
对方会是什么表情呢?惊恐,不敢置信?又或者愤怒,失去亲人的悲伤?也可能是……平静的麻木……
“那之后我见了大哥一面,他就病倒了,再见面就是到昨天。”
“是他告诉你花晴留了信是自杀的,你也根本没见过到底有没有那封信?”
“应该是有的吧,不然宋叔叔他们不可能会接受……”
丛夏有过短暂的不确信,但还是坚定了自己的看法。
池云回用洞若观火检查完了屋子没有别的值得注意的地方,看来负责清洁善后的人处理的很到位。
像花晴的工作日记,笔记本,留档文件之类的东西也全部清空了,在书房里也没有一片纸留下来。
不是说他们的保密工作、防泄露做的不好,而是因为做的太好了,显得像是他们才是凶手一样,或者有经验?或者做过类似的事?
“丛夏,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池云回回过头看着这孩子,这孩子有自己的主见。
“比起调查……我更想知道大哥现在的情况!他现在过得好吗?!会不会……”
会不会变得和花晴一样?
死……
这个沉甸甸的字压在对方的心中,已经死掉的事实无法更改,所以在得到他人的肯定明白这场事不是意外后,丛夏无比担心起了自己的哥哥。
“好,不要压抑自己的声音,去把你的声音好好的传递给他们。”
池云回弯下腰来看着他的眼睛:“去告诉他们你有多难过,有多担心哥哥,你想见他不是吗?”
丛夏点了点头:“对,我要找大哥!确认他的安全!”
“你的安全也很重要,不过这方面交给我吧,我来保护你,你只需要拿出小孩子的特权就好,去任性吧。”
与其在沉默中死去,不如在沉默中爆发,去争取一个孩子应有的权利。
池云回他们现在也急需确认时维夏的情况,他有种预感,这正是他们目前迫切需要了解的方向。
“你身上有什么一直会带在身上的东西吗?”
一直…丛夏在身上摸了摸,选出来了几样东西,有一些特殊的道具用来防身的。
池云回从里面拿出了最普通的小天才电话手表,他拿在手心里进行了短暂的改造。
“好了,要找我的时候叫我的名字就好,我会来帮你的。”
“这是什么?”
“一个传送能力,我在你这个手表里面放了坐标,如果情况危及到你的生命,它也会自动激活,把你直接传到我身边,为了不被发现,我只压缩了够使用一次的力量,”
“如果你之后见到有其他人通过这道传送门过来,不管是谁,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