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定核生……原来是这个意思。”王松望着掌心那一点青色烙印,喃喃自语。
最初获得青木长生经时,开篇便有这句话,他曾以为只要凝神静气、稳固道心便是“心定”,木核成形便是“核生”,如今才恍然——以前的长生木核虽围绕元婴旋转,却始终像是外物,唯有此刻与元婴彻底相融,如同在道基上扎了根,才算真正“生”了出来。
这份“心定”,并非单指心境平和,更源于对故地的归属感内心安定。这里虽不是他凡俗意义上的故乡,却承载了他初入仙途的懵懂、修炼的汗水、与他人的交集,那些喜怒哀乐早已刻入心中,唯有回到这里,他的心才真正找到了停泊的港湾,让长生木核得以完成最后的蜕变。
王松心念一动,放出一只蚀灵虫。小虫刚在空中振翅,他右手便泛起淡淡的青灰色灵光,枯荣术悄然施展。
只见那蚀灵虫周身的时光仿佛被加速流逝,原本油亮的暗金外壳迅速变得干瘪、灰败,翅膀的振翅声越来越微弱,不过数息功夫,便化作一具布满褶皱的干枯虫尸,最终随风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果然变强了。”王松看着掌心残留的灵光,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枯荣术原本只能加速草木枯荣,对生灵的影响一般,如今却能直接作用于灵虫,显然是长生木核蜕变后,他对生机与枯败的掌控又深了一层。
就在这时,他感应到院门外传来轻微的禁制波动,似乎有人在试探着叩门。神识一扫,王松不禁愣了愣——
门外站着的是一名身着灰袍的修士,面容普通,眼神却如利剑般锐利,周身剑气隐现,正是曲周。
“曲周?他来干嘛?”王松心中诧异。
当年他还在青木坊市时,便听说过曲周的名字,此人是宗门内有名的苦修者,一心修炼,性子孤僻,极少踏出洞府。
后来他曾因收服玄铠苍熊与曲周有过一场短暂交手,那时曲周还是金丹期,被他以秘术压制,不过当时他遮掩了气息与面容,曲周未必认得。
如今曲周已是元婴中期,竟会找到这里?
王松压下疑惑,抬手撤去院外的禁制。
“道友有礼了。”曲周推门而入,目光在院内扫过,最终落在王松身上,拱手行礼,语气不卑不亢,“在下玄木宗曲周,感应到此处有高人修行,特来拜会。”
他的目光带着审视,显然是被之前那股磅礴的生机与威压引来,想探探王松的底细。
“道友有礼。”王松平静地回望他,语气淡然,“在下王松,一介散修,路过此地罢了。”他没有说太多。
曲周的目光在王松身上停留片刻,见对方气息内敛,深不可测,心中愈发凝重。
眼前这“王松”看似平凡,可刚才那股威压绝非普通元婴修士能拥有,尤其是院内那棵刚进化成二阶灵木的树木,灵气波动中带着强大的青木长生经韵律,让他越发好奇。
“王道友在此地修行,莫非与我玄木宗有旧?”曲周试探着问道。
王松笑了笑,不答反问:“曲道友特意寻来,不会只是为了问一句‘有旧’吧?”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带着警惕,一个透着从容,小院里的灵茶香似乎都变得凝滞起来。
“道友说笑了。”曲周神色依旧一板一眼,语气却多了几分郑重,“我身为玄木宗太上长老,碰到实力如此强大的道友在青木坊市驻留,自然要过来了解一二,既是为了宗门安危,也是怕有宵小之辈惊扰了道友清修。”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点明了自己的职责,也暗暗试探王松的来意——能引动如此磅礴的生机,又敢在玄木宗眼皮子底下展露实力,对方绝非寻常散修。
王松闻言笑了笑,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桌上的灵茶泛起一圈涟漪:“道友莫急。我虽是散修,却也与贵宗打过不少交道。当年尚未入道时,便曾听闻玄木宗齐休前辈的威名,对前辈镇魔诛邪横压一代仰慕不已,后来也结识过几位玄木宗弟子,算起来,与贵宗也算有些渊源。”
“哦?”曲周听到“齐休”二字,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齐休是他的师尊,早在六七百年前便已坐化,如今玄木宗内知晓师尊道号的弟子虽不少,但能说出“镇魔诛邪”这等细节的,看来眼前这散修能提及师尊,看来确实不是随口说的。
“如此说来,道友与我玄木宗的渊源倒真是不浅。”曲周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审视,“只是我在宗门待了数百年,自问见过不少修士,为何从未见过道友?”
他的砺剑体不仅淬炼剑意,更让他对气息极为敏感,可眼前的王松,给他的感觉既陌生又隐约有些熟悉,像是蒙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
“这有什么奇怪的。”王松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语气平淡,“道友当年是齐休前辈的元婴关门弟子,身份尊贵,修为精进一日千里,自然不会留意我这籍籍无名的散修。当年我在青木坊市打转时,道友怕是早已在玄木宗深处闭关苦修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为何不识”,又暗暗点出自己对曲周早年经历的了解,不动声色地拉近了距离。
曲周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他话里的真假。院外的风穿过阵法,带着坊市的喧嚣,却搅不散院内的平静。
片刻后,王松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曲周,笑容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说起来,此次路过玄木宗地界,也是想入宗拜访一番。当年结识的几位故人,不知如今是否还在宗门内,想趁着这次机会,与他们见上一面。不知曲道友能否行个方便?”
他没有直接要求“放行”,而是以“见故人”为由,既合乎情理,又给了曲周台阶——若是曲周愿意引荐,自然最好;若是不愿,也能顺势询问故人近况,不至于太过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