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周看着王松坦然的目光,心中念头电转。对方实力深不可测,与宗门又有旧识,直接拒之门外显然不妥;可就这样放他入宗,若是对方心怀不轨……
他最终点了点头:“既然道友与宗门有旧,又想见故人,按规矩,需先到山门登记身份。不过道友既是故交,我便亲自引你入宗一趟便是。”
他决定亲自陪同,一来能监视王松的动向,二来也想趁机探探对方的底细——能让师尊的名号从对方口中说出,这人的来历,怕是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王松见状,脸上露出笑意:“如此,便多谢曲道友了。”
……
玄木宗的会客大厅古朴大气,梁柱上缠绕着栩栩如生的灵木雕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草木清气。曲周坐在主位旁,几位身着紫袍的金丹长老分坐两侧,正陪着王松闲聊。
“王前辈早年竟与齐休老祖有过交集?”一位白须长老抚着胡须,眼中满是好奇。
“齐休前辈曾于正魔战场,一剑破魔,至今记忆犹新。”王松笑着回应,话语间对玄木宗的旧事信手拈来,很快便打消了众人不少疑虑,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闲聊半响,王松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说起来,不知贵宗金泽长老可在?当年与他有过几面之缘,相谈甚欢,多年未见,倒是甚是想念。”
话音刚落,大厅内的热闹顿时淡了几分。一名圆脸长老愣了愣,随即面露惋惜:“金长老?前辈来晚了。金源长老早在百年前便因寿元无多,离宗回族静养了,如今怕是快……”
“寿元无多?”王松眉头微蹙,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心中满是疑惑,“金泽与我年岁相仿,当年他修为已至金丹期,按常理,至少还有几百年寿元才对,怎会……”
“呃?”圆脸长老猛地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尴尬之色,“前辈说的是……金泽?”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把“金泽”听成了“金源”——金源是宗门的老一辈长老,也就是金泽的父亲,确实已寿元将尽。可金泽……
“还是我来说吧。”曲周适时开口,打破了大厅的沉默,“王道友怕是不知,我宗金源长老的独子金泽,于两百年前便离奇失踪了,遍寻无果,按宗门规矩,早已按陨落论处。”
两百年前?
王松心中一沉。他记得自己离开玄木宗时,金泽也已突破金丹,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怎么会突然失踪?
“失踪?”他追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难道就没有任何线索?是外出历练失踪,还是在宗门内出事?”
在座的几位长老纷纷摇头。
“当时金泽长老正在冲击元婴关键时期,外出寻求突破便再无音讯。
宗门派了不少人追查,甚至动用了追踪秘术,却连一丝气息都没捕捉到,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提及此事,众人脸上都带着惋惜。金泽当年是玄木宗年轻一代的佼佼者,金源长老更是为此郁郁寡欢。
大厅内的气氛一时沉凝下来,王松沉默不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金泽是他在玄木宗为数不多能称得上朋友的人,对方的失踪,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如同玉石相击,打破了沉寂:“听闻有贵客临门,小女子也想来见见这位能引动满园灵植共鸣的前辈。”
随着声音传来的,是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生机,温润磅礴,比起王松运转青木长生经时的气息也不遑多让,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更纯粹的草木本源之力。
王松心中微动,忍不住侧头望去。
门口站着一名青衣女修,身姿窈窕,面容清丽,眉宇间带着几分疏离,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青芒,正是灵植园的何叶。
四目相对的刹那——
“嗯?”
“嗯?!”
王松与何叶同时顿住,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何叶看着王松的面容,记忆深处的某个身影渐渐与眼前人重合,那是多年前救下她、又将她引荐给萧山长老的前辈。
她迟疑着,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王……王前辈?”
王松也认了出来。眼前的何叶,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坊市被劫道吓得瑟瑟发抖的筑基小修士。如今的她已是元婴初期修为,一身万木元气精纯无比,显然在灵植一道上天赋异禀,想来萧山长老定然倾囊相授了。
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颔首道:“小叶,好久不见。”
大厅内的长老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这两人竟认识。曲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来这位“王松”与玄木宗的渊源,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何叶快步走进大厅,对着王松深深一揖,眼中难掩激动:“真的是您!当年若非前辈出手,何叶早已命丧坊市,更不可能有今日……”
“举手之劳罢了。”王松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她身上,“看来这些年,你在玄木宗过得很好。”
“托前辈的福,师尊待我恩重如山。”何叶抬起头,眼中带着感激,“只是不知前辈这些年……”
看着何叶真切的关切,王松心中的沉郁散去不少。至少,还有故人安好。
他笑了笑:“说来话长。正好,我还有些事想问问你,关于……当年的萧山长老,还有金泽。”
何叶闻言,脸上的喜色如同被清风拂过的涟漪,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怅然。
她垂下眼帘,声音轻了几分:“师尊他老人家……三十年前便坐化了。”
话语落地,大厅内一片寂静。萧山长老在玄木宗声望不低,性情温和,尤其在灵植一道上造诣深厚,不少人都受过他的帮助。
王松微怔,他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世事无常,萧山长老一生护持灵植,也算得偿所愿了。”
“是啊。”何叶点点头,眼中闪过缅怀,“师尊坐化前,还念叨着当年那株未能救活的‘回魂草’,说若是能再精进几分,或许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