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热闹闹的年夜饭吃完,男女老少们又一起配合,迅速收拾好了堂屋。
大人们在灶房收拾的当口儿,芝兰在堂屋里点起小炉,煮起热茶;秀茹、果果、孙银钱则忙前忙后,摆上各色小零嘴和糕点。
果果从屏风后面抱出一个陶罐子,孙银钱赶紧跑上去要帮忙,果果摇摇头:“珍珠姐姐,这个不重的,我可以抱得动。”
孙银钱说:“我是姐姐,力气大,我来搬。”说着,就从果果手里抱过那个罐子,一阵惊讶:“咦?真的不重哦!还是温热的!果果,里面装的是啥?”
“里面是爆米花。”果果回答。
“爆米花?装满了爆米花吗?”孙珍珠觉得不可思议,举了举手里的罐子,又把耳朵贴在罐子壁上:“没啥动静,不响。”
“已经爆好了的,不会响了。”果果说。
“果果,这个篮子也提出去吗?”秀茹指着一个盖了干净棉纱布的篮子,问道。
“嗯,提出去,里面是米花糖。”果果点头。
“哇,今天就能吃吗?不是明天拜年才能得到吗?”孙珍珠眼睛都瞪圆了。
“今晚我们自家人吃,明天给拜年的人准备了的。”果果说。
“太好了!”孙珍珠欢呼起来,差点把手里的罐子都甩了起来,赶紧站稳抱紧,直接跑出去了。
她边跑边喊:“哥,哥,有宝哥,有银哥,快来,这里有爆米花!”
男孩子们正在整理桌椅,一听全都围了上去:“爆米花?在哪儿?”
李有宝伸手就要抱那个罐子,孙珍珠抱得紧紧的:“别抢,别抢,等我放到桌子上。”
男孩子们赶紧让路,护着孙珍珠走到桌子边上,把陶罐放上去。孙珍珠放上去后也没撒手,嚷道:“都别动,等果果来安排。”
李有宝马上喊:“果果,果果,快来。”所有男孩子都齐刷刷地看向果果。
果果跟着秀茹走了出来,边走边说:“宝哥哥,爆米花要倒出来吃,要去拿个盆儿来,里面要铺一张油纸哦,因为爆米花是奶油味儿的,表面有奶油呢。”
“哇!奶油!最好吃了!”李有福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大伙儿都吃过奶油瓜子了,自然知道奶油有多好吃!
“我去拿盆儿,都不要动哦,等我。”李有宝说着就往灶房跑去了。
没一会儿,李有宝回来了,所有大人们也跟着回来了——连手上的水都没擦干就跑进来了——都是听说“爆米花”要露面了,碗筷也不洗了,全都跑进来了。
李有宝把铺了油纸的盆儿放在桌上,果果点点头,孙珍珠才撒开手。
“我来倒!”林文柏自告奋勇:“这活儿让我来!”
“长幼有序,我比你大。”李文石也站了出来:“我来。”
“都一边儿去!”林守英一把拨开两人:“果果,姑奶奶来,行不?”
“好,姑奶奶来倒。打开,倒出来就行了。”果果点头。
全部人都屏住了呼吸,就见林守英打开陶罐封口,把一颗颗裹着奶白糖霜的金黄爆米花倒进了盆儿里,孩子们瞬间就围了过来——那堆蓬松的爆米花像堆成了暖乎乎的小太阳,甜香混着奶油气唰地扑进鼻尖。
李有宝最先踮着脚凑到桶边,圆眼睛瞪得比玻璃弹珠还大,指尖刚碰到温热的陶罐壁又猛地缩回来,仰着脖子喊:“哇!这就是爆米花吗?是云做的吗?像一朵朵的云,还香香的!”
李有福皱着鼻尖吸溜口水,小手攥着林守英的衣角晃:“奶奶,让我闻闻,让我闻闻甜不甜?”
果果踮起脚,抓了一颗爆米花,递给李有福:“福哥哥,给你,爆米花是甜的。”
李有福都没打量就直接塞嘴里了,“咔嚓”一声脆响,哇地一下蹦起来:“好吃!好吃!甜的,比奶油瓜子还好吃!”
大家都被李有福那欢喜的小模样吸引了,也纷纷伸手去抓那些“金色小绒球”。
孙银钱也抓了一颗,他没有一口吞,而是先舔了舔,眼睛瞬间亮成小星星,又看了看,确认是好吃的,才塞进了嘴里,咬了起来,也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整个堂屋里,都是孩子们软乎乎的惊呼和沾着奶香味的小碎笑声。
大人们也吃得惊喜连连——这是玉米做的?玉米还能做成这样的小零嘴?咋跟瓜子一样,一吃就停不下来了呢?
芝兰的茶都还没沏上,一盆爆米花就下去了一大半,大伙儿都自动围着坐了下来,一把一把地抓着吃起来,谁都没客气,这个时候还有啥好客气的,一客气就没了!
“哎呀,李叔、婶子,我这一趟来平华村,简直是太开眼了,这半个月来,天天见的,吃的,听的都是我之前不知道的!原本觉得跟着我爹天南地北跑了快三十年,也算是个有见识的,唉,还是想多了!”孙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嘿嘿,二哥,知道咱们村好了吧?”李文远冲着他挤眉弄眼,言语之中难掩得意之情。
“嗯,你们村这几年真是完全不一样了!我回去一定要劝我娘来看看,她肯定会爱上这里的!”孙岷这回没有跟李文远抬杠,而是心悦诚服地回了一句。
“好,欢迎,欢迎!有机会,让家里人都来玩儿!咱们现在都招待得起了。”李货郎高兴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林文柏和李文石没有加入话题,两人一把一把地吃着爆米花,交换了个眼神,他俩想着另一件事儿呢!
李文石咳嗽了两声,看了林文柏一眼,见大家看向他,清了清嗓子:“咳咳,咱们年夜饭也吃了,爆米花也吃了,该进行下一个环节了吧?”
林文柏也点头:“差不多时间了,可以进行了。”
林文松和李文远一听,也回过神来,齐齐嚷道:“对,对,可以进行下一个环节了。”
孙岷完全在状态外,好奇地问孙嘉陵:“嘉嘉,啥意思?他们几个咋突然这么积极了?你们除夕还有流程安排啊?下一个环节是啥?”
孙嘉陵抿嘴笑:“二哥,咱们家的传统,每年除夕夜啊,吃完年夜饭,一起守夜的时候,要先送礼。
每年送礼的对象不一样,轮着来的。今年啊,轮到家里的男人们收礼物了,其他人都得给他们送礼。”
“哦?!还有这个传统?我可没完全准备啊!”孙岷很是意外。
“没事儿,你就当看热闹吧。”孙嘉陵笑着说。
“嘉嘉,你送啥给我?”李文远最直接,一点也不害臊,第一个伸手向媳妇儿讨要礼物。
“放心吧,早准备好了的!”孙嘉陵也站起来,在堂屋另一个角落里抱出一个布包,双手捧给李文远:“这是给你做的一套春衫。
去年孩子们送了我们草木染布料,今年我们请孩子们染了相配的布料,像我的是鹅黄,就染了土黄给你;大嫂是湖蓝的,大哥的就是靛蓝的。
我们几个妯娌都做了夫妻同款的衣衫,这是今年送你们的礼物。”
郑秀娘、江依心、张青樱也各自抱出一套新衣捧给丈夫——都是跟去年女人们收到的布料色彩相配的,款式也一眼就看得出来是夫妻一体的。
男人们收到这个礼物,眉眼都舒展开了,脸上都洋溢着欢喜,谁都没收着。四个大男人接过衣服,小心地抱着,生怕弄皱了。
林怀远看他爹那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的样子,乐了:“爹,你为啥这么高兴?娘每年都给你做衣裳,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唉,还是嫩啊!”
林文柏正欢喜着呢,被儿子一句话破坏了心情,瞪了他一眼,说道:“你懂啥?你才嫩呢,没娶媳妇儿,这种幸福你体会不到!对了,你们呢?你们送啥给我?”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然后芝兰站起来,掏出一个荷包双手递给林文柏:“爹,这是我们五兄妹送你的。祝你喜乐安康,和娘一起白头偕老!”
李有金和李有银也掏出一个荷包,分别送到各自亲爹面前,说辞几乎和芝兰的一模一样。
林文松看其他三兄弟都收到礼物了,看了看自家三个孩子,只见果果从随身的小布包里也掏出一个荷包,迈着小短腿走到林文松面前,踮起脚,仰着脸,双手递给他:
“爹爹,这是我和哥哥们送你的,祝你喜乐安康,和娘亲白头偕老,幸福甜蜜!”
“哎,好,好,爹爹很喜欢!”林文松连忙蹲下身子,双手接过,看都没看,就搂着小闺女,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爹,你还没打开来看呢!”林睿在一旁提醒:“你咋就知道很喜欢?”
“肯定喜欢,果果送啥我都喜欢!”林文松此刻心情跟兄弟们一样——儿子都糟心,说话一点都不中听,还是闺女贴心!
虽然这么说,他还是抱着果果,小心打开荷包,里面是一块雪白的石头,有点像鹅卵石,表面有淡淡的光泽。
其他三兄弟打开,也是一样的,都是一块白色石头,大小差不多,形状也没多大区别。
“这是?”林文松拿着石头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没看出啥玄机:“果果,这是哪里来的石头?”
“这是百草谷的灵犀石啊,爹爹,你不是说很想要吗?”果果抬头,眨了眨眼,问道。
“啥?!这就是灵犀石!!!”四个男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对啊,果果的大师伯托人送来的,是果果特意为你们要来的。”芝兰笑着解释。
“啥时候的事儿?我们怎么不知道百草谷来人了?”
“没来村里,送到镇上,白大夫去取回来的。”芝兰说。
“真的?!我,我真的有灵犀石了?!”四个人都不敢相信,把手里的石头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爹,你不想要的话,给我吧,我觉得这个挺实用的。”林怀远伸手要林文柏手里的石头。
“想都别想,这是我的!我要分,也只分给你娘。”林文柏赶紧把石头放进怀里护着。
孙岷看得一愣一愣的,他又向妹妹讨教:“嘉嘉,这灵犀石又是啥?为啥他们这么紧张?”
“这灵犀石啊,是百草谷独有的定位器。一块灵犀石破开成几块,它的碎片能定位,只要持有同一块石头碎片的人出现在方圆300米内,手中的碎片就会发光,就像石头碎片认出了对方。
听说以前是用来上山采药用的,后来被白大夫做成了夫妻定情物,一块灵犀石分成两块,雕成信物,夫妻各执一半,只要两人靠近,就会发光。”孙嘉陵说。
“啊?还有这种石头?”孙岷听呆了:“但,你们,你们不是百草谷的人,怎么能有这些石头呢?”
“果果是百草谷的弟子啊!”芝兰说:“而且,百草谷师门里的全部物资大部分都归女弟子所有。果果现在拥有的宝物啊,多得数不过来!”
孙岷看着被林文松抱着的那个一脸笑意的小囡囡,又不淡定了——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儿女,这两个孩子在平华村待了半个月,不知道有没有学到果果的一成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