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了解流程后,李峥领人来到一楼。
本三五围成团蛐蛐的人群,瞬间噤声,目光汇聚在李峥身上。
李峥提了口气,将手中扩音器递给成飞,挨个扫视后,她轻咳一声:“这家现代化货运大厦,是投资公司全款拿下,无任何应付款项,且...”
她想说,公司账上还有近两亿流动资金,哪怕无业务,光靠利息,也能养活他们,但话锋一转:“我身旁这几位将是你们的主管,未来半年,公司不会再有其他管理...但半年后,什么总经理、经理、主任主管,可以是他们,也能是你们...
从明日起,公司三班倒。
如何轮休,联系各自主管。
下班前,各位到万经理那,领一笔清洁津贴...”
万海:???
什么津贴?他身上没钱呀。
李峥既然这么说,肯定有所准备,在他们围上主管,赵国全拎着皮箱来了。
“一人一千,剩下的钱,由你保管,负责办公室小额支出,让刘霞帮你统计,做好台账...另明天检修机构过来,所有电路,吊车,拖车全要检修,让他们出具检验报告,若要维修,让他们弄。”
万海抱着沉甸甸的皮箱,一口应下。
待李峥走远,他才从欢喜中回神,三步并两步追上去:“小额是多少?检查费呢?”
“一万以内你开条,其他交由公司转账。”
“那以后我是不是管两块业务?”
闻言,李峥眼角抽了下,谁不想财务是近亲之人?但万海委实不是那块料,“等你混熟,了解所有流程,我会安排财务入岗。”说罢,她坐上车。
“舅妈!去公司还是回家?”
“找家长生店。”
“长生店?”
“嗯!卖香蜡纸钱的地方。”
赵国全呵呵笑了声,这名字真好听:“刘卫红他回了电话,说家里三天后给回复,另外他想将蔬菜水果运到这边来卖。”
“怕很难。”
葛凤接话,她之前专门研究过这类公司,除公司需进出经营权,进来的果蔬还要接受检查,植检证就不说了,商检查了,海关还要查一道。
这几项,只要果蔬没问题,就没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如何进入市场,如何卖出去。
挨着证券公司有家批发市场,管理人员全是帮派转型,但凡钱不到位,会找各种理由,拦车不让进。
“没人管?”果蔬不比其他,不经放。
“怎么管?本来进入市场的车辆都必须提供各类证件呀,他们只是老眼昏花,效率慢而已,光这一点,警察也没法。”
赵国全巴了巴嘴,也不知这边的帮派跟内地混社会有什么区别?
长途货运,以及商贸公司是他的大本营,若能拿下港市这块蛋糕,公司更能进一步:“在哪,改天我去瞧瞧。”
“...”
很快,车子停在一家长生店门口。
原以为金箔是用金子做的,没成想竟是纸刷了层锡铝粉末,对于手握重金的李峥来说,简直不要太便宜。
于是她小手一挥,买了一车,大概两百多捆,嗯,够张知丛叠一个月吧?
“国全,这些天你在家叠金元宝。”
赵国全一听,看向后视镜中的小车倒影,默默咽了咽:“舅妈,有现成的呀。”
“你舅舅要写表文,再说,要自己叠才诚心。”李峥一顿,语气冷下来:“该不会你不想叠吧?”
赵国全猛的摇头:“不不不!我想叠!非常想!”他要敢说不叠,别说舅舅那关,妈那关也过不了。
好在家里人多,能叫他们帮忙。
赵国全的小心思,在步入客厅的瞬间,从雀跃到惊恐,之后便是满眼的绝望:“三舅公,你们也买了金箔?”
还买这么多?
“是啊,国全!快来叠!”
“舅舅呢?”
“他跟幺舅公在楼上写表文。”
也就是说,霸占客厅的金箔,只是其中之一?
嗯,一个小货车,一个货斗车,能不多吗?
次日,阳光明媚。
李峥放出竹笼中的小鸡仔,让它们在院里透气。
刚丢了把小碎米,程嫣打来电话:“干妈,制衣厂的工商变更已完成,尾款什么时候付?”
启宁投资花三千万买下制衣厂60%的股权,但只付了一半,随时能支付尾款,但张知丛还在忙,这事只能往后延。
毕竟这笔钱,是用来还张知丛其中一项贷款,他不回去,钱就算转到卡里也没用。
“这月业绩如何?”
十几家公司,效益都不错,其中,制衣厂和机械厂更是翻了个倍。
杨三嫂退了休,制衣厂由杨华媳妇,汪钿珍接手。
原本只有三个板块,家纺、成衣、包袋区,她一上任,便设了对外定制这一项。
一开始只有几家关联公司下单,后来招了个业务员,加上汪钿珍自个找路子,每月也有一两家企业订做。
前些天程嫣回江市,借着去银行办理业务,还找经理拉了几笔订单,估计今年收益能翻一倍。
机械厂更不用说了,市政工程,只要质量过关,钢材厂准时付款。
江厂长一得空,四处找业务,带着人到处投标,拿他话说中不中无所谓,重在参与。
“老吴那边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才说:“就这月转了三十万,但他拉走了六十万的货。”
李峥气的磨牙,上次老吴说回去就转,这都多久了?还不转?真要等到她上门要吗?
“干妈,我已经请事务所审查机械厂近一年财务状况,估摸着有个一千万的利润,下半年股票分红吗?”
“应收款有多少?”
“四百多万的应收款。”
“等审计结果吧,若年前能收回部分欠款,我们就分,不能的话放在五月份。”看似利润多,实际到手才六百来万,完税后,再扣掉年终奖、过年费,根本就没多余的钱分红。
“这两天若不忙,过来玩,我给你布置了一个屋。”
“真的?那我明天过来。”
“嗯…”
将鸡仔收进竹笼,李峥按下葛凤的电话,让她联系设计公司做批仓库宣传册,计划让高峰、成远在内地宣传。
高峰现在看管花岗市的仓库,平日也会配合律师,做些实调工作,得空呢,会去收些小件等二手废弃物,对周边工厂很熟悉,不如由他给仓库打广告,做宣传。
紧跟着,她又联系成远。
那户农家还是老样子,没新面孔出现。
“那两个女娃呢?有消息没?”
“没有!”
成远也很焦急,级别比他的人,这会管着工厂,拿着高额工资,身份地位不知抬高几倍。
他比李峥更想早日了却这桩事,抽身去干事业。
除了他的人,每天出门溜达,更找了不少当地人帮忙寻找,更是从早到晚蹲守火车站、汽车站等地。
从当初的一个收件员,扩散到六十多人,以治林县为中心点,已覆盖周边五六个城市。
只要提供线索,奖励五万,以及一份港市工作。
他每月的工资,也全拿来散烟,请客吃饭。
但整整一个月过去,一个人影也没看到,他不禁怀疑,是不是李总记错了地方?或是这些人根本不存在?
李峥怎会记错?
若真记错,治林县是怎么回事?
真真切切存在的一个城市呀,若错了,那栋民宅又是怎么回事?跟梦中一模一样啊。
若找不到人,那只能说明那伙人出了意外。
嗯,受她的影响,出了意外...
看着屋里红的粉的花纹的各色气球,程嫣张开手,兴奋的跑进去:“干妈,这些是你吹的吗?”
“不是,成飞她们吹的。”
两袋子气球,光靠李峥一人,怕要吹上一整天:“喜欢吗?若不喜欢,隔壁还有间空屋,你拟个单子,我重新置办,等下次来你就能住了。”
“不不不~我很喜欢!”说着,程嫣扑向李峥,给她来了个令人窒息的拥抱。
“干妈!不需要换,我很喜欢!”
在制衣厂,或那之前,程嫣从未拥有过独立的房间,不是跟着文静睡,就是屋里有暖暖、成飞。
但在这里,她有!
她有个很大的落地窗,独立的衣帽间,以及属于她的浴缸,屋里更有办公桌,电脑,书架。
其实她不太喜欢粉色,总觉得过于娇气。
但在这一刻,看着身边因气流而浮动的粉色气球,她竟觉得十分好看,整个人跟着暖和起来。
感受怀中人的激动,李峥拍了拍她的背:“坐了半天的车,累了吧?衣柜有衣服,是暖暖帮你选的,先去洗漱,一会我们再聊。”
“嗯...”
收拾好情绪,又在床上打了几个滚,程嫣才走出房间,来到五楼,李峥的书房。
“干爹没在家吗?”
“没有,他们出去了。”也不知他那个信托基金、救助基金弄的怎么样?每回问都是还在商定中。
“干妈,仓库呢?”说到这,程嫣取出手机皮套中的名片:“你安排人去他们公司谈合作,或者过几日我们一起去见见。”
程嫣所接触的人,李峥几乎全认识,但她在沿海这边没有朋友,合作伙伴倒是不少,皆没有海外业务,且名片上的公司,很是陌生。
“你在哪认识的朋友?男的女的?”
“干妈,你也认识呀,以前在首都开交流会,那个傅主任呀,你老师的侄子,他现在调到海湾,在一家合资公司做财务总监。”
合资?
这名字一听就跟码头对口。
“行,到时我跟你一起去,我也好久没看到他。”李峥顿了顿,去外间拎了两捆金箔,分了程嫣一捆:“会写表文吧?自个给你父母写,后天我们去寺庙烧。”
这个活,程嫣以前做过,但她好奇:“怎么不在家里烧?”往日都是在家烧。
提到这个,李峥不禁笑了。
担心突然换成金箔,老祖宗收不到,张知丛又买了车黄纸,嗯,算上她那份,家里有一个算一个,从早叠到晚,也要叠一个多月。
赵国全叠的眼冒金花,就在家里烧了盆,说祖宗没托梦,肯定没收到,说叠了也白叠。
于是,张知丛决定先去寺庙烧,若祖宗收不到,就回老家祭拜。
听罢,程嫣惊讶的嘴巴都合不上,她都不知该说干爹迷信,还是什么,只能干笑道:“可能隔了海,有地理限制。”
李峥忍不住笑出声:“你干爹也是这样说的。”
“???”
等李峥笑够了,又问起梁文静情况,上个月她叫兄妹俩办签证来这边过年,但文静怀孕了,老是吐,来不了。
“最开始那一两个月吐得厉害,现在不吐了,吃嘛嘛香!”
程嫣觉得她是听了梁家乐子,才吃啥啥香,而不是孩子不折腾:“干妈,你知道吗?梁欢欢她三哥跟她四嫂勾搭在一起。”
闻言,李峥怔住:“勾搭?”
是她理解的那个勾搭吗?
“可不是吗!都勾搭好些年了。”说到这,程嫣附身凑到李峥身前,小声说着两人的情情爱爱。
末了,她还补充:“据可靠消息,梁老四最小的儿子,是梁老三的!”
“啥???”
直至张知丛回来,李峥还迷糊着,拉着他在电梯就说了这事。
“什么?”
是,电梯里还有赵国全和胡大有。
胡大有听不懂。
但赵国全却跳脚惊呼:“真的?”
张知丛眼角直抽,拦下要打给张红仁求证的赵国全,无奈说道:“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可以打给任何人,绝不能打给红仁,免得他以为你是在嘲笑他,再说,你打给他也没用呀,他又不知道,最好打给当事人。”
赵国全撇了撇嘴,舅舅现在是越管越宽,默默收起手机,决定睡前打。
张红仁不知道,信里没写,他这会正因这事烦着呢。
今天回来,门卫说梁欢欢又来找过他。
他这房子还没装好,若对方天天来,怕是装好也不能住,要不再买套房?不让人知道?
隔天,梁欢欢又一次来到张红仁家,亦如往日,敲了十分钟门,见无人应,她便来到陈丰家。
陈丰妈早就后悔了,张红仁给的那一百,还不够她吃降压药,孩子太皮了,六七岁的娃,整天只晓得玩,他一个人玩也就罢了,还拉着自家孙子一起胡闹。
一身衣服,最多穿三天,就黑的不成样。
不换吧,怕遭人闲话,换吧?家里洗衣机就没停过,再说,光洗衣机也洗不干净,必须手搓几道,才能扔进去搅。
她不想经管了。
累人!
“你若舍不得,带他走。”
自三哥跟四嫂的事传开,梁家已经无法用鸡犬不宁形容,从这栋楼,打到另一栋楼,哭声、骂声、殴打声,从早响到晚,整个小区,电费都省了一半,全跑去梁家瞧热闹。
三哥四哥甚至闹去派出所,梁母也被气进医院。
梁欢欢哪敢回去?
她一回去,便是梁家的出气筒,她连自个都护不住,哪敢让睿睿待在吃人的地方?
毕竟梁家认为,是她迟迟不离婚,张红仁才散播谣言。
她现在在饭馆切菜,住员工宿舍,也没法带睿睿:“陈阿婆,这几日麻烦你,等我发了工资…”
陈丰妈打断她的话:“别说那些远的,你若真感激,进来把你儿子衣服洗了吧。”每次来都说发工资发工资,也不见她拎个什么。
孩子这事只能找张红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