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还在为储君之位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之时。
大乾东北与高句丽接壤的丹丰关,两名守关的士兵。
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城头垛口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闲话。
关外的旷野一片寂静,风,裹着边塞沙土气息拂过城楼。
其中一人下意识地往关外瞥了一眼,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远处的天际线与大地相接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心头顿时涌起不好的感觉。
“头,你看,那里是不是人.....”他已经拿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凑到眼前。
望远镜里那片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旷野上,此时密密麻麻的人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关墙移动。
黑压压的一片,像决堤的洪水,像铺天盖地的蝗群,从地平线的尽头汹涌而来。
他瞳孔猛然收缩,声音陡然拔高,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敌袭.....!点烽火!”
他身旁的校尉原本蹲靠在墙垛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半眯着眼打盹。
这一嗓子来得太突然,校尉一个激灵,整个人重心不稳,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草茎从嘴角掉下来。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扒着垛口往外一看。
根本不用望远镜,光凭肉眼就能清晰看见关外那片黑压压的兵潮。
正以势不可挡之势朝着丹丰关涌来。
“点烽火!擂战鼓!全军御敌.....!”
校尉的嘶吼声在城楼上炸开,和战鼓声、士兵奔跑的脚步声搅在一起.
这座刚刚还慵懒无比的关卡,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城楼上下,士兵们如蚁群般快速有序地奔跑就位。
二十多架弩箭炮的绞盘被飞快地转动,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弩箭一根接一根地被固定在弩弦上,箭头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只等一声令下,上百支弩箭便会同时离弦,射穿所有的来犯之敌。
连弩兵列成三排,站在墙垛后面,箭匣里已经装满弩箭,弩弦紧绷,箭尖齐齐指向关外不断逼近的黑色浪潮。
每个人的脸上都绷得紧紧的,握弩的手稳如磐石。
这些都常年驻守边关的老卒,见惯了刀光剑影,也见惯了生死。
投石车上炸弹引线理得顺顺当当,旁边火把上,浸满火油的布条烧得噼啪作响。
关外,高句丽大军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近到已经能看清前排士兵脸上狰狞的表情。
“高句丽是疯了吗?”一个年轻的守关士兵死死攥着弩机,指节发白,眼中满难以置信。
“他们竟敢主动进攻我大乾?就不怕我们踏平高句丽?”
无论前朝还是大乾,高句丽都是附庸国。
说好听了是藩属,说难听了就是儿子。
年年纳贡,岁岁称臣,靠着大乾的援助才能在那片苦寒之地勉强维持国祚。
现在儿子倒反天罡了,把刀锋对准了自己的宗主国,简直破天荒。
“看样子不低于十五万。”
镇守丹丰关的将军高山放下望远镜。目光阴鸷而凝重。
“高句丽这是下了血本....”
丹丰关只驻扎了两万将士。
两万对十五万,近八倍的兵力悬殊。
高山的手掌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心中没底,能不见能守住丹丰关。
“将军,高句丽人是吃错药了,还是他们国君的脑袋被他老娘的腿夹坏了?”
副将忍不住骂出声。
“全国上下不过五百万人,年年靠咱们大乾的救济才能活命,敢出兵十五万,谁给他们的自信。”
“这怕是把全国的男人都掏空了吧?”
副将说得没错。
高句丽此番进攻大乾,用“举国之力”来形容毫不为过。
他们国君和大臣难道不知道这样做会把高句丽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吗?
不,他们知道。
而且,他们比谁都清楚,这是一场豪赌。
可正因为他们太清楚了,所以才更要赌。
富贵险中求,赢了,大乾东北的千里沃土、数不清的财富和女人就全都是他们的。
高句丽从此再也不用蜗居在那片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
输了?
输了大不了还像从前一样跪着当狗。
“将士们.....!”高句丽二皇子苟东溪骑在马上,弯刀高举过头顶。
“随我冲锋!破开丹丰关,关内的沃土、金银、女人,全都是你们的!”
“杀!杀!杀.......”
“冲......!”
十五万兵卒被赤裸裸的煽动,点燃了骨子里的贪婪和兽性。
一个个像被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往前冲。
十五万人的呐喊汇聚成巨大的声浪,直冲云霄,直冲丹丰关。
很快,他们进入了强弩的射程范围。
高句丽人似乎早有预料,前排的士兵齐刷刷举起盾牌,眨眼之间便在阵前筑起了一座行走的钢铁长廊。
这些盾牌和普通盾牌不一样。
每一面都有两米高、3米宽,外面包着一层铁皮,中间塞了厚厚一层秸秆用来吸收冲击力,里面是一层5厚实的木板。
每一面盾牌都有三个人合力扶着推进。
“将军,他们是有备而来!”
一轮强弩齐射之后,副将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数百上支弩箭,钉在盾牌上,看上去就像一只巨大的钢铁刺猬。
真正射穿盾牌伤到后面士兵的,寥寥无几。
这点伤亡对于十五万大军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根本阻止不了他们前进。
“命令投弹车,瞄准他们的龟壳给我炸!”高山声音冰冷。
“本将军就不信,炸不开他们的乌龟壳!”
高句丽的盾牌方阵仍在稳步推进。
“强弩,换火油箭!”
随着高山一声令下,随着强弩的绞盘转动。
手臂粗的强弩被挂在弩弦,弩箭的箭杆上是特制的火油管,里面储存着大量的火油。
“放......!”
一声令下,火油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飞向关外。
有的火油箭精准地刺穿了盾牌,箭头上的火油管在猛烈的撞击中爆裂。
里面的火油四散飞溅,淋在盾牌和后面的士兵身上。
还有的火油箭在半空中便承受不住高速飞行带来的剧烈摩擦。
火油管提前炸开,火油如同暴雨一样从半空中洒落,淋在那片钢铁盾牌组成的穹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