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不是铁板一块，敌人夜袭...城破
“那又怎样？那也改变不了他是个杀人如麻的恶魔，看看今天死在他手上的兄弟。”
“什么恶魔？别人来杀你，你难道不还手吗？”有人反驳。
“别忘了，今天被拿来当挡箭牌的那些百姓，现在全都被他们救进城了。”
“这还不够说明人家对咱们没有恶意？是咱们手里的刀，硬生生把咱们推到了他的对立面！”
“可不是！”一个从城楼下逃回来的士兵忽然坐起来。
“我跑到了城根底下，只要我放下刀、不举雷，他们就没有射杀我！”他心有余悸。
“那些举着手雷往城门冲的，全都被一箭一个射死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青帮一直在奴役我们，把我们当牲口用，我们却替他们卖命。”
“大乾开远侯，或许……就是长生天实在看不下去了，派来救我们的？”
这话一出，围坐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个躺在地上一直没有说话士兵。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今天城楼上那个沙哑的声音。
“你们的敌人，不是站在城楼上的人，而是逼着你们来送死的那些人……是拿你们的命当草芥、当奴隶的那些人……”
而在另一堆篝火旁，另一群人也在议论。
“听说大乾开远侯在大乾搞了一系列新政，把欺压百姓的地主全给收拾了，田地分给穷人，人人都有田耕。”
“他还提倡……人人平等！大乾的百姓现在过的，那都是神仙一样的日子。”
“神仙日子是什么样我不知道，”一个擦着弯刀的士兵，语气平淡。
“但我知道一件事，我的婆娘，今天被他们救进了新密城。”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就是本地人。今天被抓去趟雷的那些百姓里，有我的婆娘。”
他抬起头，火光在他眼中跳动，眼神冷得吓人。
“青帮这群畜生，把我们的命不当命。我们凭什么还要替他们卖命？”
“既然早就听说大乾开远侯仁义，以前没机会去大乾过日子，现在人家来了，我们凭什么要杀他？”
这样的对话，在青帮军营的各个角落窃窃私语。
那些从城楼下活着回来的士兵，那些听见库尔班喊话的士兵。
那些亲眼看着同伴被自己人的手雷炸成碎片的士兵，他们都在问自己同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杀一个一心为民的人？’
夜色渐静，只有风声掠过帐篷的呜咽，和巡逻哨兵单调的脚步声。
但风声之下，还有另一种声音，那是有人私下走动压低的脚步，是窸窸窣窣的耳语，是目光交汇时一闪而过的默契。
还有另一种更细微、更致命的声音。
刀刃抹过喉咙时血肉分离的轻响，以及尸体被拖入暗处时闷沉的拖拽声。
魏延带着从狼牙骑兵中精挑细选的精锐，已经摸到了青帮军营的边缘。
这是他跟娜扎一致决定，派精干混入青帮队伍，一边打探消息，一边施以离间之计，让那些早已动摇的士兵与他们的将帅离心离德。
与此同时，娜扎的大军也已经悄无声息地运动到了距离青帮军营仅2里外的一处洼地。
八万将士伏在黑暗中，刀剑归鞘，战马衔枚，只等一声令下，便会如同暗夜中捕食的狼群扑向猎物。
而大壮叔，刚刚混进青帮营地，还没来得及开始执行自己的离间任务，便有一个人主动找上了他。
“兄弟。”那人压低声音，目光灼灼地盯着大壮。
“你受够了吗？我受够了。这种被青帮当牲口一样奴役、不当人看的日子，老子一天都受不了了！”
大壮愣住了。
他们的任务是来离间攻心的，自己还没开始呢，就有人反过来策反自己？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对方的脸。
狼牙骑兵五千人，每一张脸他都刻在脑子里，眼前这个人，他确定不是自己人。
而对方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兄弟”在想什么。
还在滔滔不绝地低声鼓动着。
“兄弟，我看你也是明白人，咱们不能被青帮当一辈子炮灰。”
“你听说了吧？新密城楼上是让大乾百姓人人能吃饱饭的大乾开远侯，只要再开战时我们乘势反出，杀了呼延察，我们就投奔开远侯，我们就自由了！”
他眼中狂热的光，几乎要溢出来，似乎自己已经手刃了呼延察，已经过上了自由日子。
大壮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决绝的汉子。
‘原来青帮大军里面，也不是铁板一块。’
‘这些人也在怨，也在恨，也在等一个机会。’
‘他们也不是心甘情愿的，而现在，被压到极限，终于要反弹了。’
“兄弟？干不干，你吭个声啊！不干我还要去联络其他人。”
那人见大壮叔半天不说话，有些急切。
大壮盯着他，还是没有吭声。
他需要判断，这是真起义，还是试探？如果是试探，他一旦暴露，整个离间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那人等了片刻，见大壮还是不说话，哀叹一声。
“又是一个怕死的。”
他转身欲走，又回头补了一句。
“算了。记住了，明天开战，往队伍后面躲，别傻乎乎往前冲。开远侯不杀没拿兵器的人。”
说完，他头也不回就要离开。
大壮开口了：“等等.....”
可惜，没能等到天亮。
没能等到那些暗流真正汇聚成洪流。
子时刚过，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撕裂了沉寂的夜空。
新密城城门，连同旁边一段城墙，被火云吞没。
碎石和烟尘冲天而起，冲击波震得大地都在震颤。
城门洞内的守军士兵，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便被气浪和碎石掀飞出去。
有人的身体在半空中便已不再完整。
城楼上，库尔班被这声爆炸震得整个人都懵了一瞬。
他的第一反应是，城中出了奸细？是内鬼炸开了城门？
但当他扭头，见见到城外连绵成片、正飞速逼近的火把长龙时，脸色瞬间惨白。
“敌袭......敌人夜袭！”他的嘶吼声和战鼓声同时炸响。
咚咚咚....
急促战鼓声，让城楼上每一个士兵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