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太真沐浴完毕，穿着一身月白寝衣，一头柔顺黑发披散在肩头，径直走向陆祁的床榻，十分自然地侧身半躺上去，纤指卷着一缕发丝把玩，慵懒地瞥向刚进屋的陆祁。
“这床榻...”她拖长语调，唇角勾起一抹傲娇的弧度，“我占了。”
陆祁正抱着先前接住的一个枕头往里走，闻言愣在当场，眼睛眨了眨：“啊？那我睡哪儿？”
柳太真漫不经心地挥挥手，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臂：“你爱睡哪儿睡哪儿...打地铺也行。”
烛光下，那截手臂白得晃眼，似乎还带着沐浴后的淡淡水汽，陆祁盯着看了半晌，忽然脱口而出：“小蛇...你好漂亮啊。”
柳太真嘴角刚不自觉地上扬，就听见那银发女人接着道：“那我俩一起睡？”
又一个枕头迎面飞来！
“滚！”柳太真黑瞳喷火，耳根却悄悄泛红。
陆祁乐呵呵地接住第二个枕头，左右手各抱一个，活像个卖枕头的货郎，还歪着头笑：“柳娘子这是...投枕相邀？”
柳太真气得抓起手边的胭脂盒又要砸，陆祁赶紧求饶：“别别别！这个贵！我睡榻！我睡榻还不行吗！”
她委委屈屈地抱着一个枕头挪到窗边的矮榻上。那榻又短又硬，她一米七的个子缩在上面，腿都得曲着。
“唉...”陆祁开始长吁短叹，“某些人占了我的床，还要用我的枕头砸我...”
柳太真背对着她躺下，装作没听见。
“这榻好硬啊...硌得慌...”陆祁继续嘟囔，“晚上会不会着凉啊...昨天某人还抢我被子来着...”
柳太真把被子拉过头顶。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陆祁声音带着哭腔，“救蛇一命，反被鹊巢鸠占...”
突然，被子猛地被掀开。
柳太真坐起身，黑瞳怒视着那个在榻上装可怜的女人：“闭嘴！滚上来睡！”
陆祁瞬间眼睛一亮，但还是故作矜持：“这...这不太好吧？柳娘子不是嫌弃我吗...”
“再废话就真让你睡榻！”柳太真咬牙切齿。
陆祁立刻屁颠屁颠地抱着枕头凑过来，把枕头整整齐齐摆好，然后小心翼翼地在床外侧躺下。
两人中间隔着柳太真划的楚河汉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一双黑瞳和一对紫眸在黑暗中悄悄对视又迅速避开。
“那个...”陆祁小声开口，“我能...”
“不能。”柳太真立刻拒绝。
“我还没说要干什么呢！”
“反正不能。”
陆祁委屈地扁嘴，悄悄往中间挪了半寸。
柳太真立刻警告地瞪她。
僵持片刻，陆祁忽然轻声道：“其实...你化形那天我就想说了...”
柳太真竖起耳朵。
“你真的...”陆祁顿了顿，成功勾起对方兴趣后才笑道，“好漂亮，我还以为你是个丑的，也不知这胆是不是也…”
又一个枕头砸在她脸上。
“睡觉！”柳太真翻身背对她，耳根在黑暗中气得发红发烫。
天天胆胆胆，自己明明全身是宝，庸俗...
陆祁笑着接住枕头，心情大好地躺平。她悄悄侧过头，看着身旁女子优美的背部曲线，黑发如瀑散在枕上，还带着湿润的清香。
犹豫再三，陆祁终于忍不住悄悄伸出手，想环住那纤细的腰肢——
“啪！”
手背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再动手动脚就滚回榻上去。”柳太真的声音冷冷的，但往被子里缩了缩的动作却泄露了几分羞涩。
陆祁揉着发红的手背，笑呵呵：“好嘛好嘛，不动手...”
她老老实实平躺好，却用脚悄悄碰了碰对方的脚。
柳太真立刻缩回脚，声音带着警告：“陆！祁！”
“哎呀，不小心碰到的嘛~”陆祁装无辜，紫眸在黑暗中闪着狡黠的光，“床就这么大...”
柳太真懒得理她，往墙边又挪了挪。
安静了片刻，陆祁忽然轻声问：“小蛇...你原形是粉色的，怎么人形是黑发黑瞳啊？”
“要你管。”
“人家好奇嘛~”
柳太真沉默半晌，才不情愿地答道：“修为到了自然能变幻瞳色发色...黑色更便于隐匿人间。”
“哦...”陆祁若有所思，“那你喜欢粉色还是黑色？”
“...黑色。”
“为什么？”
“再问就滚下去。”
陆祁立刻闭嘴，但没过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口：“那...晚安？”
柳太真没回应，但往中间稍微挪回了一点位置。
烛火渐弱，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相安无事的两人身上。陆祁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悄悄弯起唇角。
虽然还是没能抱到化人形小蛇，但至少同床共枕了。
进步很大嘛。
真是的，早知道这么好看就对她好一点了…
陆祁沉思三秒，完美快速入梦乡。而本该睡着的柳太真，在黑暗中悄悄睁开眼，看着身旁女子恬静的睡颜，黑瞳中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但当她发现陆祁的脚又不老实地蹭过来时，那点温柔立刻消失殆尽。
“陆祁！”她咬牙切齿地踹开那只脚。
“唔...烧鸡别跑...”陆祁在梦中嘟囔着，反而得寸进尺地抱住了她的胳膊。
柳太真：“......”
她看着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上来的人，考虑了三秒要不要把她踹下床。
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任由对方抱着，在黑夜里悄悄红了脸。
这条缺心眼玩意...睡着了倒是比醒着可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