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日下午,“野马滩”。
阿史那咄戈正带着八百骑例行巡逻粮道,看着远处平静的草原,心中盘算着今晚回营如何向兄长汇报,再请命去劫掠几个吐谷浑边境部落泄愤。忽然,侧翼的沙丘后,响起了闷雷般的蹄声!一面狰狞的鬼面旗帜骤然竖起!
“重骑!是那些黑甲魔鬼!”有眼尖的西草蛮战士惊恐大叫。
“慌什么!结阵,弓骑散开,射马眼!”阿史那咄戈虽惊不乱,厉声下令。西草蛮骑兵迅速反应,试图以游射战术对抗重骑。
然而,“铁合”率领的鬼面重骑根本不给他们从容布置的机会!他们以严密的楔形阵,顶着稀疏的箭矢,如同一把烧红的铁钎,狠狠插入了西草蛮骑阵的腰部!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阵型撕开!重骑过后,亲卫弓骑从两翼包抄,近距离直射,收割着混乱中的生命。
阿史那咄戈狂吼着,试图组织反击,却被“铁合”盯上。两人马打对头,刀来枪往,战了十余回合。阿史那咄戈勇猛,但鬼面重骑的装备和力量优势太大,“铁合”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震飞了阿史那咄戈的弯刀,随即反手一枪,将其刺落马下,复一枪结果了性命。
主将战死,巡逻队溃散。鬼面铁骑纵火焚烧了附近几辆运粮大车(实为诱饵),然后毫不迟疑地向西北荒原撤退,沿途故意留下明显痕迹,吸引闻讯赶来的西草蛮追兵。
接连两日,左膀右臂接连被斩,噩耗传回西草蛮大营,阿史那咄苾惊怒交加,几乎吐血!他严令封锁消息,但如何封得住?尤其是“血鹰”挛鞮提的人头,被鲁宁故意用响箭射到了吐谷浑军前哨,引发了对方震天的欢呼和己方无尽的恐慌。西草蛮军中流言更甚,都说黑甲魔鬼是长生天派来惩罚可汗的,专杀大将。
就在阿史那咄苾焦头烂额、全力戒备、并将更多亲卫调集身边时,周景昭的第三刀,悄然而至。
第三日,黄昏,“飞沙隘”。
乌维在巡视完“石堡”和“狼牙营”后,带着三百亲卫精骑,来到了最后一站“飞沙隘”。这里风沙较大,地形起伏,他比平日更加谨慎,派出了更多斥候探查两侧沙丘矮林。斥候回报无异状,乌维心中稍安,但那股莫名的不安感始终萦绕。他下令加快速度,尽快穿过隘口,返回大营。
就在其前锋已出隘口,中军行至隘中段时,异变陡生!
两侧沙丘后,伏兵尽起!并非预想中的重骑冲阵,而是数百支强劲的弩箭,如同疾风暴雨般从两侧泼洒而来!目标极其明确——集中在乌维及其周围亲卫身上!
“保护大王!”亲卫们嘶吼着举起皮盾,但工司特制的破甲锥在近距离穿透力极强,瞬间射倒数人!
乌维本人武艺高强,挥刀拨打箭矢,但箭矢太过密集,坐下战马也被射中,悲鸣倒地!就在他落地翻滚,略显狼狈的瞬间,一道清冷如月华、凌厉如实质的“目光”,仿佛穿越空间,牢牢锁定了他!司玄站在远处一座最高的沙丘上,长剑并未出鞘,但剑意已至!乌维只觉得周身气机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住,动作慢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迟缓,决定了生死!
周景昭亲率五十名最精锐的鬼面骑士,从正前方沙丘后猛然杀出,如同尖刀直插乌维落马之处!乌维的亲卫拼死阻挡,但被两侧持续的弩箭压制,难以组成有效防线。
周景昭马快刀疾,借着下坡之势,人借马力,刀化流光,直取乌维脖颈!乌维怒吼,举刀硬架!
“铛——!”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乌维手中百炼弯刀竟被生生劈断!周景昭的横刀余势不减,掠过乌维的咽喉!
一颗满眼不甘与惊愕的头颅飞起,鲜血喷溅如泉!
“秃狼”乌维,死!
“撤!”周景昭毫不停留,抄起乌维的首级(以特制皮囊装好),一声令下,伏击队伍如同退潮般迅速脱离接触,借着渐浓的暮色和熟悉的地形,很快消失在茫茫沙丘与矮林之后,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西草蛮残兵。
短短三日,西草蛮最重要的三员统兵大将,接连被斩首!消息如同草原上的野火,再也无法掩盖,瞬间席卷了整个西草蛮大军,乃至吐谷浑、陇右,甚至更远的凉州!
西草蛮军心彻底崩溃,各部头领人人自危,再也不敢轻易离开营地,更别提主动进攻。许多附属部落开始悄悄收拾行装,准备逃离。阿史那咄苾暴怒欲狂,连斩了十几名惊慌失措的小头目,却无法阻止颓势。军中甚至开始流传,可汗得罪了长生天和草原的守护神灵,才招致如此可怕的报复。
吐谷浑方面,则士气大振。慕容恪与赫连勃抓住机会,发动了一次成功的反击,夺回了部分失地。亲世子派势力抬头,王庭中的主和派更加失势。
陇右和凉州的朝廷驻军,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战局的转折,开始更加积极地调动兵力,向边境施加压力。
周景昭率军在第三汇合点顺利会师。三颗西草蛮大将的首级并排摆开,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惊心动魄的斩首行动的辉煌战果。
“干得漂亮!”周景昭看着风尘仆仆但眼神炽热的部下们,“西草蛮的脊梁,已经被我们砍断了!接下来,该是收获的时候了。”
他没有急于再次出击,而是下令全军进入祁连山深处一处更加隐蔽的营地,进行彻底休整。同时,派出了更多的信使,携带详细战报和下一步计划,分别联络慕容恪、陇右驻军,并通过特殊渠道,尝试上达天听。
斩首行动的成功,如同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西北战局的锁。接下来,无论是西草蛮的内乱崩溃,还是朝廷大军的总攻,亦或是吐谷浑的绝地反击,都将在这把钥匙开启的通道中,汹涌上演。
周景昭和他这支南中奇兵,已然从阴影中的猎手,变成了足以影响天平走向的重要砝码。西北的天空,风起云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