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石落尘
青石镇的晨雾还没散透时，林砚已在镇口的老槐树下站了半个时辰。他脚边的竹筐里装着新采的灵草，叶片上的露水顺着纹路滑落，在青石板上洇出点点湿痕。
“林家小子，今天的凝露草成色不错啊。”药铺掌柜的声音从雾里钻出来，带着几分熟稔的沙哑。
林砚抬头，见掌柜的青布长衫沾了些潮气，忙拱手道：“张叔早，这是今晨在断云峰采的，沾了些晨露灵气。”
掌柜的蹲下身拨弄着灵草，指尖掠过叶片时，一丝微不可察的白气闪过。“断云峰那边近日不太平，听说有妖兽出没，你这练气三层的修为，还是少往深处去。”
林砚应了声，接过掌柜递来的灵石。三枚下品灵石在掌心微凉，他捏了捏，转身往镇东头走。穿过薄雾笼罩的街巷，自家小院的木门虚掩着，门轴“吱呀”一声转开时，院里的药锄正随着风轻轻晃动。
“阿砚回来了？”母亲的声音从正屋传来，带着药草的清香。
林砚把灵石放在桌上，见母亲正将晒干的玄参切片，竹筛里的切片薄如蝉翼，在晨光里泛着淡金色。“娘，今天的灵草卖了好价钱，够买下个月的聚气散了。”
母亲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鬓边的白发在日光下格外显眼。“你爹去后山采药还没回，这几日总说那边的灵气有些乱，你下午若是去寻他，记得带上护身符。”
林砚点头，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剑鞘上。那是父亲年轻时用的，鞘身刻着云纹，边角已有些磨损。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一处凹陷——那是十年前父亲为护他挡下妖兽攻击时留下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砚背着药篓往后山走，山路两旁的灌木上还挂着晨露，踩上去软乎乎的。走到半山腰时，他忽然听见前方传来异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翻滚。
拨开齐腰的野草，他看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正蜷缩在石头旁，浑身的毛都被血浸透了。见林砚靠近，小兽警惕地抬起头，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林砚放缓脚步，从药篓里取出伤药。这是他用凝露草和紫叶藤特制的，对妖兽的皮肉伤很有效。
小兽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慢慢放下了戒备。林砚小心地将药膏涂在它腿上的伤口，触到的地方皮肤滚烫，像是在发着高烧。涂完药，他刚要起身，小兽忽然咬住了他的裤脚，往密林深处拽去。
“你是想带我去什么地方？”林砚愣了愣，跟着小兽往密林里走。越往里走，灵气越发浓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异香。走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小兽停在一棵老松树下，用爪子指着树根处的泥土。
林砚蹲下身子，拨开浮土，一块巴掌大的玉佩渐渐显露出来。玉佩呈青灰色，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触手温润，隐隐有灵气在其中流转。他刚把玉佩握在手里，远处忽然传来父亲的呼喊声。
“阿砚！你在这里吗？”
“爹，我在这儿！”林砚应了一声，将玉佩揣进怀里，跟着父亲往回走。路上，父亲告诉他，刚才在山涧边看到了几只一阶妖兽的尸体，死状奇特，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灵气。
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林砚坐在灯下，拿出那块玉佩仔细端详。月光透过窗纸照在玉佩上，纹路里忽然渗出淡淡的青光，在桌上投射出一幅残缺的地图。
“这是……”林砚凑近了些，见地图上标注着几个模糊的地名，其中一个“落霞谷”的位置，正好在青石镇以西三百里外。
这时，母亲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见他对着玉佩出神，轻声道：“这玉佩看着有些年头了，莫不是什么上古修士留下的？”
林砚摇摇头，将玉佩收好。“不管是什么，明天我想去落霞谷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提升修为的机缘。”
母亲叹了口气，没再劝阻。她知道，儿子自从三年前卡在练气三层后，心里一直憋着股劲。青石镇太小，灵气稀薄，想要突破，只能去更远的地方寻找机缘。
第二天一早，林砚收拾好行囊，带上伤药和护身符，告别了父母。小兽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蹲在门口等着他，见他要走，纵身跳进了他的行囊。
“你也要跟我一起去？”林砚笑着摸了摸它的头，“那就给你取个名字吧，叫雪团怎么样？”
雪团晃了晃尾巴，算是答应了。
走出青石镇时，晨雾刚好散去，阳光洒在官道上，镀上了一层金边。林砚回头望了一眼镇口的老槐树，心里默念：等我回来，一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