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顺着坍塌的通道往上掠,碎石在身后不断滚落。
林舟十二枚律锚倒悬在头顶,频波震开砸下来的岩块,清出通路。
凌雪寒丝缠在岩壁上,借力往上腾跃,顺手冻住松动的土层。
不多时,两人冲出地脉裂口,重新落回南坡地面。
长老立刻迎上来,目光扫过两人身上的尘屑,又看向身后深不见底的裂口。
怎么样?
林舟抹了把嘴角的血。
玄影封住了,在主石底下的主根上。
撑不了太久,得赶紧封死主石的根。
长老眉头一拧,回头看向黑石。
主石沉了半丈,刚稳住势头。
底下根须像网一样扎在地脉里,堵不胜堵。
林舟走到黑石边,指尖贴在冰冷的石面上。
律频顺着石身往下探,扫过石底的根须分布。
三条主脉断了,细根还有上百条,纵横交错扎进岩层深处。
玄影就是顺着这些细根钻下去的。
不把根须和主石的衔接处全封死,迟早还会有别的纹核顺着爬上来。
凌雪指尖寒丝贴在石上,往石底蔓延。
寒劲只能冻住岩层表面的根,深了渗不进去。
地脉本源的热力会化冰。
长老抬手,道则之力覆在黑石四周。
道则之力也只能锁表层,深入地脉一样被侵蚀。
玄纹专啃各种能量。
林舟收回手,十二枚律锚在身侧缓缓转动。
那就分三层。
我用律频往岩层里打,震碎所有细根,封死地脉和主石的衔接处。
凌雪你跟着律频往里冻,把震碎的根须和岩层冻成一块。
长老你在最外层布道则锁,把整个黑石底部封死。
三层叠在一起,它再想钻出来,就得连岩层一起蚀。
没那么容易。
长老点头。
可行。
凌雪也没异议。
三人立刻就位。
林舟率先出手。
十二枚律锚围着黑石缓缓转动,越转越快。
银色频波化作细密的震波,顺着黑石与岩层的缝隙,一圈圈往地底渗。
所过之处,细如发丝的玄色根须齐齐震断,根须里的玄纹瞬间溃散。
岩层被震得微微发麻,细碎的石屑顺着缝隙往下掉。
主石微微震颤,石身的玄纹亮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危机。
林舟指尖一压,律频再往里探半丈。
更深层的根须也被震得寸寸断裂,玄纹能量散在岩层里,刚想往别处蔓延,便被震波搅散。
凌雪紧随其后。
指尖寒丝顺着震波的轨迹往里渗,极寒之力裹着震碎的根须和岩层,瞬间凝结。
原本松散的岩层被冻成整块的冰岩,连缝隙都填得严严实实。
玄纹遇寒,刚想挣扎着往深处窜,便被冻在了冰层里,成了冰里的暗纹。
寒气顺着岩层往四周蔓延,把周边的细根也一并冻住。
长老最后出手。
道则之力化作淡白色的光膜,沿着黑石底部的岩层铺开,顺着冰岩的缝隙渗透进去,在最外层凝成一道致密的锁纹。
光膜与冰岩贴合,牢牢锁死所有裂隙。
三层封镇,一层叠一层。
从里到外,震碎、冰封、道锁。
环环相扣,密不透风。
就在最后一道道则锁纹合拢的瞬间。
地脉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
很淡,像是岩层挤压的声响,又像是某种东西轻轻振翅。
林舟却猛地抬头。
不对。
底下还有东西。
长老面色一沉。
还有纹核?
林舟指尖一点。
一枚律锚往下一沉。
频波直探地脉深处。
刚过冰封层,便撞上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玄纹。
不是一根。
是一片。
像是无数枚纹核,沉在本源最深处,密密麻麻铺了一层,互相连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玄纹网。
刚才的震波惊动了它们。
它们在动。
凌雪指尖寒丝一紧。
多少?
林舟缓缓收回律锚,脸色沉了下来。
数不清。
都沉在本源底下,像是在冬眠。
刚才那枚玄影,不过是最上面、最活跃的一个。
长老倒抽一口冷气。
怎么会有这么多?
林舟摇头。
不知道。
看样子,它们沉在这很久了。
玄纹众费这么大功夫引主石,不是要放一个出来。
是想把这一整片都唤醒。
凌雪看着脚下的黑石,指尖微微泛凉。
那我们这三层封镇……
林舟盯着石身缓缓流转的玄纹。
暂时还能压住。
它们还没醒透。
只要我们不碰本源深处,它们暂时不会上来。
但也撑不了太久。
玄纹众肯定还有后手。
长老望着黑石,神色凝重。
得赶紧回永宁镇报信。
这事不是我们三个能摆平的。
林舟却没动。
现在报信也没用。
没人知道怎么对付这些东西。
来再多的人,也挡不住整片地脉的玄纹。
先盯着。
看看玄纹众下一步要干什么。
他十二枚律锚收在身侧,频波维持在最低限度,扫过黑石四周。
但凡有丝毫异动,立刻就能察觉。
凌雪站在他身侧,寒丝铺在地面,和冰岩连为一体。
寒气若有若无,时刻准备补上封镇的缺口。
长老也点点头,退到一旁。
道则之力铺在周遭,锁死所有通往外围的路径。
巡察都撤到了更远的地方,没人敢靠近主石半分。
三人就守在黑石旁,一动不动。
石身的玄纹渐渐平息下去,不再躁动。
地脉深处的嗡鸣,也慢慢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