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半天，玄七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传送门还在身后，银白色的光芒在灰蒙蒙的天地中格外刺眼。距离，不过数百米。走了半天，只走了几百米。这和在原地踏步有什么区别？玄七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不是走不快，是抬脚都难。每一步都像在泥沼中跋涉，脚掌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在地上，需要耗费比平时多十倍的气力才能抬起。他的银金色气血在体内疯狂运转，将力量输送到双腿，但即便如此，他的速度也慢得令人发指。
体修尚且如此，法修进来怕是寸步难行。
玄七试着加快步伐。他咬紧牙关，将更多气血注入双腿，猛地向前冲去。身体前倾，脚掌猛踏地面——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空气都变得粘稠。他的速度确实快了一些，但也只是从“挪”变成了“走”。而且这种速度维持不了多久，体力消耗太大了。
他停下来，大口喘息。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双腿微微发颤，那种酸胀感，比连续战斗三天三夜还要强烈。他抬头望向远处，灰白色的地面延伸到天际，没有任何参照物，没有任何变化。他不知道这片空间有多大，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找到传送门，甚至不知道这个方向对不对。
飞是不可能的。在这种重力环境下，飞行需要的灵力是正常情况下的数十倍。即便他能飞起来，也飞不了多远。更何况，灵力还要留着应对其他危险——妖兽、天雷、或者其他修士。
想到这里，玄七心中一沉。
他现在就是一个活靶子。行动受限，速度极慢，体修的优势在这里被压制到了极致。他的拳头再硬，打不中敌人也是白搭。他的肉身再强，扛不住连续攻击也是白搭。如果这片空间中有什么妖兽，或者天雷，或者其他危险，他只能站在原地硬扛。
法修呢？
玄七心念一动，掌心凝聚出一团火球。火球不大，但很稳定，赤红色的火焰在掌心跳动，散发着灼热的气息。火系法术，对灵力的消耗不大，简单的基础法术不用掐诀，几乎没有受到重力的影响。他又试了试水球术、土墙术、金刃术，几种基础法术都能在瞬间生成，没有任何凝滞。
但如果是更复杂的法术呢？
玄七想起自己见过的那些法修战斗的场景——双手掐诀，十指翻飞，法诀一个接一个，配合法器、符箓、阵法，打出连绵不绝的攻击。那些复杂的掐诀动作，在正常重力下都需要长时间的练习才能做到行云流水。在这片重力空间中，手和脚一样，重如千钧。翻飞的十指，怕是连抬都抬不起来。
玄七抬起双手，试着做了一套最基础的掐诀动作。手指在空中划过，每一下都像在搬动一块巨石。动作缓慢、凝滞、变形，做出来的法诀错漏百出，根本无法激发法术。他放下手，不再尝试。这片空间，对所有修士都不友好。体修跑不动，法修掐不了诀，谁也别想好过。
正想着，身后的传送门忽然亮了起来。
玄七转过身，银金色的气血在体内流转，警惕地盯着那道光门。光门的银白色光芒越来越盛，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一道人影从缝隙中跌了出来。
那人踉跄了几步，在重力的压迫下单膝跪地，大口喘气。他身着赤红色的道袍，胸口绣着火焰纹章——赤炎宗。玄七不认识这张脸，但从服饰和气息来看，是赤炎宗的正式弟子，筑基后期巅峰。
那人抬起头，看到了玄七，瞳孔微微一缩。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双手从袖中伸出，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玄七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来人。
第二道人影从传送门中走出。
月白色道袍，腰悬长剑，面容清冷，气质如霜——冷月门。女弟子，筑基后期巅峰，长发束成马尾，腰间除了一柄细剑，还挂着几枚玉符。她落地时比赤炎宗那人稳了许多，只是微微屈膝便稳住了身形，目光扫过四周，在玄七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第三道人影。
青绿色道袍，腰间挂着药囊和丹瓶——药王谷。男弟子，面容温和，身材修长，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被身后的同门扶住。他站稳后，从药囊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闭目调息了片刻，才睁开眼。
第四道人影。
散修。灰色道袍，没有宗门标记，面容普通，身材中等，属于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他的落地姿态最狼狈，直接趴在了地上，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目光警惕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五人。
玄七，赤炎宗，冷月门，药王谷，散修。
五人站在灰白色的平原上，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过数十丈，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靠近，没有人动手。他们都在打量着对方，都在评估着这片空间的危险，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怎么离开。
赤炎宗的弟子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重力空间。我在宗门典籍中看到过，这种环境下，谁都跑不快。法术也受限。”他顿了顿，“杀人难，走路也难！”
也对毕竟只有基础法术能瞬间成型，其他稍微复杂一点的法术抬手都困难！更何况杀人！但是基础法术威力很弱，在场的估计都有宝甲护身！打在身上不痛不痒！
冷月门的女弟子淡淡道：“所以？”
“所以暂时休战。”赤炎宗弟子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找到出口之前，各走各的路。谁也别挡谁的道。出了这片空间，想怎么打都行。”
药王谷的弟子点头：“同意。”散修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冷月门的女弟子看了赤炎宗那人一眼，没有点头，但也没有反对。沉默，就是默认。
玄七没有说话。他只是转过身，继续朝前方走去。
不急，不躁。迈开腿，一步，一步，又一步。在这片重力空间中，没有人能跑，没有人能飞，没有人能偷袭。所有人的速度都被压制到了同一个水平线。比的就是耐力，比的就是谁能撑得更久。
玄七低头看着脚下的灰白色地面，银金色的气血在体内缓缓流转。体修在这里确实没有优势，但也没有劣势。大家都跑不动，大家都掐不了诀。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走。一直走，走到传送门出现。
身后，四道脚步声也陆陆续续地响了起来，方向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