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神识覆盖这个词不是赵铭起的。是有人在一个技术论坛上发帖时，用它来描述了灵网量子通信升级后的状态。发帖人没有署名，账号是注册没多久的，Ip地址显示在海外。帖子里没有配图，只写了一句话：“现在不管在哪都能收到了。”评论区有人问这是什么意思，发帖人没有回复。
赵铭是在后台看到这条帖子的。他没有回应，也没有删除。
真正让他意识到信息壁垒已经被打破的，是另一件事。那天他在操作台前调试设备时，收到了一条由灵网终端发来的消息，内容很短，大意是：在另一个国家的偏远地区，一座偏僻的小镇已经搭建了自制的信号接收设备，能够通过灵网的量子通信接入公共资料库和教学系统的部分内容。发信人问赵铭是否介意，并提到设备使用的接口规格与龙吟阁公开的文档相符。赵铭没有追问发信人的姓名和具体位置，也没有质疑设备来源，他看到内容后先把消息读了第二遍，确认设备接口确实与龙吟阁的公开文档相符，然后回复了一句话：“接口是公开的，能用就行。”
他没有去查那座小镇的位置，没有追加任何条件，只是继续手里的活。
在另一座城市，一个刚从学校毕业不久的人，最近开始通过灵网查阅一套完整的灵气基础教程。那套教程原本只在内网流传了一段时间，后来被接入灵网，随后被翻译成多种语言，以非正式的方式散播出去，没有任何机构组织过它的翻译，也没有统一协商过内容的增减。各语种版本的段落结构和措辞有所差异，但核心内容基本一致。当地有几个人已经在跟着教程尝试接通灵气感知。他们的进度不一，有人能感觉到气流方向的变化，有人还摸不到门路。他们都没有正式的训练背景。
刘阳有一次在自己的直播里提到了这件事。他没有说具体的地点，只是提了一句：“现在只要连上灵网，在哪都能看到同样的内容。”他想了想，又说：“以前学一样东西要看你在哪，现在只看你想不想学。”
灵网的量子通信升级后，灵币的使用范围也开始向外扩展。有人发来消息说，在另一片大陆的某处，当地农户已经开始用灵币交换种子，不过交易量不大，换算也不固定。赵铭在后台看到了灵币的结算记录确实出现了他在常规统计中没见过的终端标记，他确认了记录的真实性，没有额外标注或干预，只是让它留在系统里，跟其他记录排在一起。
陈醒有一天在院子里听到一个来访者说，现在有人在偏远地区自己照着网上的资料搭了一台简易的感应设备，连上灵网之后就能查到灵气浓度数据。来访者说得很快，像是一件顺口带过的事。陈醒听完之后没有多问。那天下午他坐的时间比平时久了一些，天快黑了才起身，把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拿起来披上了。
韩铁有一次在训练间隙问赵铭：“现在全世界都能登灵网了，那以后还有没人来的地方吗？”
赵铭正在测试一台新终端，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没有抬头。“有人想登就会登。不想登就不登。不是必须的。”
韩铁没有再问。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不破印没有亮，只是安静地贴在他的掌心里，像一枚还没被完全按下去的印章边缘，正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再落下去。
巷口的路灯准时亮了，光线在暮色中慢慢铺开，像一层薄薄的水面在缓缓摊平。有人从巷子走过，脚步不快不慢，影子从灯下穿过去，又消失在另一侧的暗处。光没有跟着他走，但也没有立即收回，只是继续亮在原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