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网升级之后，信息在国内的传输速度确实快了不少，但跨国的连接还是有延迟。赵铭有一次在后台看到一条从南亚发来的连接请求，信号路径绕了半个地球，数据包到达时已经过了一小段时间。他把那个请求的记录存了下来，没有回复，也没有关闭。
他一直在想怎么把延迟降下来。在他能接触到的技术路径里，光纤和微波通信都达不到他想要的程度，常规的卫星中继也有延迟。他需要一个更直接的东西。
他翻出了一个以前没怎么动过的材料——昆仑虚的手稿里有一页，画着一个他当时没看懂的符号，写在页脚，笔画很细，像是被添上去的。符号的形状像一条被拉长又拧住的线，两端没有闭合。他对着那个符号看了很长时间，后来把符号描了下来，放到操作台上。
他开始查资料，寻找那个符号在现代技术中可能的对应物。他翻了量子通信相关的文献，又翻了信号处理方面的技术文档，最终在文献的索引部分找到了一个接近的定义——某种利用量子纠缠态进行信息传输的技术框架。那个框架的理论论文有几十页，他花了几天时间看完，又把其中几个关键章节重复翻了几遍，在页边做了批注。批注的字写得很小，有的藏在页边的空白处，像是怕占太多地方。
第一台量子通信测试样机，他是在车间里组装起来的。机器不大，核心部件被封装在一个金属盒子里，重量比预想中轻一些。他没有给它做外壳，只在底部垫了一层防震垫，让它能平稳地搁在操作台上。他把测试端也做成了同样的规格，交给了林晚，让她带去另一个城市再通电。
第一次测试是在一个下午。赵铭在车间里按下启动键，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值框，正在等待远程端返回确认信号。停顿的时间比预期要短一些，屏幕上随即出现了一条连接建立成功的信息。距离和延迟的读数都显示在同一个界面里，两个数字各自占据了一小块显示区域，像两扇小窗户，各自亮着不同大小的光亮。
他又测试了几次，调整了端之间的信号强度。几次调试之后，远程端能稳定接收到他的信号，无需经过公网中转。
他开始给样机增加感知功能。他在核心部件旁边加了一个小型传感器，用来接收周围环境中的灵气波动信号。他把传感器的输出端接入了信息传输通道，测试了几次，确认灵气信号能够和常规数据流一起打包传输。他用几台手机同时播放同一段视频，然后让样机同时采集它们周围不同位置的灵气信号并同步发出，接收端能收到来自不同地点的多路信号，在屏幕上叠加成一张分布图。地图上的信号密度和强度有规律地变化着，像一幅正在形成的等高线图，把看不见的气流描成了可见的轮廓。
样机被搬到社区活动中心大厅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围在那台虚拟舱旁边等着了。赵铭把它放在了舱体旁边的架子上，调试了接口，然后退开了。有人走到样机面前，伸出手靠近它，没有碰触。样机的指示灯没有明显变化。那个人侧过头看了赵铭一眼，赵铭没有说什么，那人把手收回去了，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