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

公锦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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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第七日的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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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梦是被一阵诡异的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正常的“咚咚咚”,而是一种有节奏的、指甲刮过木板的“沙沙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外犹豫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要进来。

她睁开眼的时候,猫灵已经炸成了一个半透明的毛球,四只爪子死死抠住水晶桌的边缘,瞳孔缩成了一条缝,死死盯着占卜店的木门。

“那是什么?”蓝梦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不知道。”猫灵的尾巴僵直地竖着,“但它在外面待了至少半个小时了。”

蓝梦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四十七分。又是这个点。自从和猫灵签了契约,她的生物钟已经彻底紊乱了,凌晨两点之前基本睡不着,凌晨五点之后基本醒不来。

门外的刮擦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呜咽声。

像狗。

不对,像一只很小的狗,大概只有两三个月大,喉咙里发出的那种细碎的、带着奶音的呜咽。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普通的流浪动物在翻垃圾桶时发出的声音,而是一种……求救。

蓝梦和猫灵对视了一眼。

“开门。”猫灵说。

“万一不是好东西呢?”

“它要是不是好东西,早就破门而入了,不会在门口挠半个小时。”猫灵的语气很笃定,“开门。”

蓝梦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白水晶在她口袋里微微发烫,说明门外的灵体虽然带有阴气,但并非恶意——至少目前不是。

她拉开门。

门外什么都没有。

老街的巷子空荡荡的,路灯昏黄,远处的垃圾桶旁边有一只野猫一闪而过。夜风带着初冬的寒意灌进来,吹得蓝梦打了个哆嗦。

“什么都没有啊。”她低头看猫灵。

猫灵没有回答。它蹲在门槛上,鼻子抽动着,像是在捕捉什么气味。然后它的表情变了——从警惕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蓝梦很少在它脸上见到的东西。

心疼。

“下面。”猫灵说。

蓝梦低头看向门槛下面。

门槛和地面之间有一条不到十厘米的缝隙,普通人不会注意到,但如果你蹲下来,把脸贴到地面,就能看见——

那里蜷缩着一团小小的、半透明的影子。

是一只小狗的亡魂。

它太小了,大概只有巴掌大,毛茸茸的一团,看不出是什么品种。它的灵体很淡,淡到几乎要散掉了,像是一团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烛火。它蜷缩在门槛下面的缝隙里,两只前爪抱着自己的鼻子,身体不停地发抖。

它抬起头,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蓝梦,里面全是恐惧和哀求。

蓝梦的呼吸停了一秒。

“天哪。”她蹲下来,伸出手,但手指穿过了小狗的亡魂——它太弱了,弱到连通灵者都很难触碰到它。

“它快散了。”猫灵的声音很沉,“如果再不补充灵力,它天亮之前就会彻底消失。”

“怎么补充?”

“你的白水晶。”猫灵说,“把它放在白水晶旁边,水晶里的灵力可以暂时维持它的灵体。但要真正救它,得找到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原因。”

蓝梦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白水晶,放在门槛旁边。白水晶发出微弱的荧光,小狗的亡魂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慢慢朝水晶的方向挪了挪,把鼻子贴在水晶上。

它的灵体凝实了一点点,但还是淡得几乎看不见。

“先进去。”蓝梦小心翼翼地把白水晶和小狗一起捧起来,放进店里。

猫灵跟在后面,尾巴拖在地上,表情沉重。

蓝梦把白水晶放在水晶桌上,小狗的亡魂蜷缩在水晶旁边,像一只找到了暖炉的小动物,不再发抖了,但还是紧紧闭着眼睛。

“它怎么会弱成这样?”蓝梦问。

“要么是死了太久了,灵体自然消散;要么是死的时候太痛苦,灵体受了重创。”猫灵跳上桌子,蹲在小狗旁边,低头看着它,“看它的样子,应该是后者。”

蓝梦仔细看了看小狗的灵体。它太小了,大概只有两三个月大,身上的毛应该是白色的,但现在蒙着一层灰蒙蒙的东西。它的后腿——蓝梦眯起眼睛仔细看——后腿的灵体有裂痕,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

她的心揪了一下。

“它是被人害死的。”

“大概率是。”猫灵的语气很平静,但蓝梦听出了平静下面的怒意。猫灵虽然平时吊儿郎当、贪吃贪睡,但在对待虐待动物这件事上,它从来没有含糊过。

“能跟它沟通吗?”蓝梦问。她的通灵术主要是和人类的亡魂沟通,动物的亡魂通常是猫灵来负责。

猫灵低下头,把鼻子凑到小狗的头上,轻轻碰了碰。梅花契约印发出微弱的光,那光芒沿着猫灵的鼻尖流入小狗的灵体。

小狗的身体抖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它看着猫灵,看了很久,然后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呜咽。

猫灵的耳朵压了下来。

“它说……它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猫灵的声音有些沙哑,“它只记得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赵德贵。”

蓝梦愣了一下:“赵德贵?这是人名吧?”

“是。”猫灵的表情变得很难看,“它说,赵德贵是它生前最后听到的一个名字。那个人一边打它一边骂,‘赵德贵你个王八蛋养的’,所以它以为自己的名字叫赵德贵。”

蓝梦沉默了。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一只两三个月大的小狗,被一个人殴打,一边打一边骂着另一个人的名字。小狗听不懂人话,它只知道打它的人在说一个词,一个反复出现的词,于是它以为那就是自己的名字。

赵德贵。

一只小狗,到死都以为自己的名字叫赵德贵。

蓝梦的鼻子酸了,她用力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能找到这个赵德贵吗?”她问,“如果能找到打它的人,也许就能找到它的尸体。动物的亡魂如果得不到安葬,就会一直卡在阴阳之间,慢慢消散。”

猫灵点点头:“我试试。它灵体太弱了,给不了太多信息,但至少能给我一个方向。”

它闭上眼睛,梅花契约印的光芒变得更亮了。小狗的亡魂在光芒中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一点点抽出来——不是灵力,而是记忆。

几秒钟后,猫灵睁开眼睛。

“城南,老工业园区,靠近河边的方向。”它的语气很确定,“它死在那里。”

城南的老工业园区在五年前就废弃了,政府一直说要拆迁改造,但迟迟没有动工。那里现在是一片荒芜的废墟,生锈的铁皮厂房、倒塌的围墙、疯长的野草,还有时不时出没的流浪狗和瘾君子。

蓝梦骑着她的破电动车,后座上放着猫灵——虽然猫灵是半透明的,坐在后座上看起来像是后座空无一人,但蓝梦能感觉到它的重量,大概相当于一只五六斤的猫压在车座上的感觉。

“你最近是不是胖了?”蓝梦一边骑车一边问。

“我没有!”

“我感觉你变重了。”

“那是你的错觉!而且就算我真的变重了,那也是因为星尘多了,灵体凝实了,跟胖不胖没有关系!”

“好好好,没胖没胖。”

“你那个语气分明就是在说‘你胖了’!”

蓝梦笑了笑,没有继续逗它。电动车穿过深夜的空旷街道,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冬天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割脸,蓝梦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猫灵缩在她背后,用她的羽绒服下摆盖住自己。

“你还冷?”蓝梦感觉背后有个冰凉的东西在拱她。

“我是亡魂,我不冷。”

“那你为什么缩在我背后?”

“……因为风会把我的灵体吹散。”

“那不就是冷吗?”

“那不是冷!那是物理层面的灵体不稳定!”

蓝梦又笑了。和这只猫待在一起,不管多沉重的事情,总能被它怼出几分笑意。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了老工业园区。

这里的路灯早就坏了,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城市的光污染在天边映出一片暗橘色。废弃的厂房像一头头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生锈的铁皮在风中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蓝梦从口袋里掏出白水晶,水晶发出微弱的荧光,勉强照亮了脚下两米的范围。

“往哪边走?”

猫灵从她背上跳下来,鼻子贴着地面嗅了嗅。

“这边。”它朝东边走去,尾巴竖得笔直,像一根天线。

他们穿过一片长满荒草的空地,绕过一栋倒塌的办公楼,来到了一排低矮的平房前面。这些平房以前大概是仓库或者工人宿舍,现在屋顶都塌了,墙上的砖头裸露在外面,裂缝里长满了枯草。

猫灵在一间平房前面停了下来。

“这里。”它的声音很低。

蓝梦举起白水晶,光照进平房里面。

地上散落着碎砖和破木板,墙角堆着一堆发了霉的纸箱。空气中有一股难闻的臭味——不是普通的霉味,而是腐烂的味道。蓝梦的胃翻了一下,她捂住鼻子,往里走了两步。

然后她看见了。

在墙角的那堆纸箱旁边,有一只小小的、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塑料袋。塑料袋里面裹着一个东西,很小,大概只有两个拳头那么大。

蓝梦的手开始发抖。

她蹲下来,把白水晶放在地上,用光照亮那个塑料袋。透过半透明的塑料,她能看见里面是一团已经腐烂的、看不出形状的东西。

是一只小狗。

和店里的那只亡魂一模一样的大小。

“找到了。”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来。

猫灵站在她旁边,一动不动,眼睛盯着那个塑料袋。它的表情很平静,但蓝梦看见它的爪子在微微发抖。

“能看出是怎么死的吗?”蓝梦问。

猫灵沉默了很久。它走到塑料袋旁边,用鼻子轻轻碰了碰。梅花契约印的光芒渗进塑料袋里,几秒钟后,猫灵退后一步,发出一声很低很低的呜咽。

“后腿被砸断了。”它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然后被装进塑料袋,扎紧口子,扔在这里。它不是被打死的,它是……窒息死的。”

蓝梦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一只两三个月大的小狗,被人砸断后腿,塞进塑料袋,扎紧口子,扔在废弃的仓库里。它叫不出来,动不了,在黑暗中一点一点地失去氧气,一点一点地窒息。

它到死都以为自己的名字叫赵德贵。

“我要找到这个人。”蓝梦睁开眼,声音冷得像冰,“赵德贵。不管他是谁,我要找到他。”

回到占卜店,蓝梦把小狗的亡魂从白水晶旁边轻轻捧起来,放在一个铺了软布的小盒子里。小狗的灵体比之前凝实了一些,但还是淡得几乎看不见。

“它撑不了多久。”猫灵说,“找到尸体只是第一步,还需要做一场超度仪式,把它灵体上的怨气化解掉,它才能走。”

“需要什么?”

“三样东西。”猫灵竖起三根爪子,“第一,它生前最喜欢的东西。第二,害它的人的一滴血或者一根头发。第三,一个真心为它哭过的人的一滴眼泪。”

蓝梦皱眉:“害它的人的血或者头发?这怎么弄?我又不是小偷。”

“你是通灵者,你可以用白水晶追踪它的怨气,找到怨气的源头。害它的人身上会残留它的怨念,只要找到那个人的位置就行,不用真的去偷东西。”

“那第二样东西呢?”

“用白水晶在怨气源头收集就行。白水晶可以提取灵体残留的怨念,凝结成实体。”

蓝梦点了点头:“第三样简单,我现在就能哭。”

“不行。”猫灵摇头,“你的眼泪不行。你和它没有情感连接,你的眼泪只是同情,不是真心为它哭。需要的是一个真正在意它的人——如果它有主人的话。”

“它有主人吗?”

猫灵想了想:“它的亡魂太弱了,给不了太多信息。但它记得一个地方——一个有很多猫粮和狗粮的地方,有很多笼子,很多叫声。像是一个……救助站?或者宠物店?”

“宠物店?”蓝梦想了想,“城南那边有宠物店吗?”

“不知道,但它记忆里那个地方离它死的地方不远。我们可以先去那里看看。”

蓝梦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她犹豫了一下,但看了看小盒子里蜷缩成一团的小小亡魂,还是站了起来。

“走。”

猫灵说的那个地方,在老工业园区和居民区之间的一个城乡结合部。

那里有一排低矮的门面房,大部分都关了门,只有一家还亮着灯。门头上挂着一个褪了色的招牌——“爱心宠物服务中心”。招牌下面的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告示,字迹潦草:

“本店因经营不善,即日起关闭。店内剩余宠物用品低价处理,有意者请联系电话:138xxxxxxxx”

蓝梦透过玻璃门往里看。里面很乱,货架倒了,地上散落着猫粮狗粮的包装袋和一些宠物用品。靠墙的位置有一排铁笼子,大部分是空的,但最里面的一个笼子里——

有一只橘白色的猫,蜷缩在笼子角落里,一动不动。

“那只猫还活着。”猫灵的声音从她脚边传来,“但很虚弱。”

蓝梦试着推了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店里的味道很难闻——屎尿味、腐烂的食物味、还有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蓝梦差点吐出来。

她快步走到笼子前面,蹲下来看那只橘白色的猫。猫很瘦,毛色黯淡,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它面前的食盆是空的,水碗也干了。

“天哪。”蓝梦赶紧从包里翻出一根火腿肠,剥开放在猫面前。猫闻了闻,慢慢开始吃,吃得很慢,像是连嚼的力气都没有了。

猫灵没有跟进来。它蹲在门口,鼻子贴着地面,像是在追踪什么气味。

“蓝梦,”它突然开口,“这里有小狗的味道。就是那只小狗的。它来过这里。”

蓝梦站起来,环顾四周。店里很乱,但她能看出一些不寻常的地方——地上有一些干涸的暗色痕迹,像是血。铁笼子的门锁有被撬过的痕迹,有些笼子的铁栅栏是弯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挣扎过。

“这不像是一家正常的宠物店。”蓝梦皱眉。

猫灵走进来,跳上柜台。柜台上有一台老旧的电脑,旁边散落着一些纸张。猫灵用爪子拨了拨那些纸张,蓝梦凑过去看。

那是一叠收据和记录本。

记录本上的字迹很难看,但能辨认出内容。蓝梦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白,手开始发抖。

这不是一家宠物服务中心。

这是一个非法繁殖场。

记录本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猫狗的品种、数量、出生日期,以及——死亡记录。每一页的最下面都有一行小字,写着“损耗”或者“处理”,后面跟着一个数字。

蓝梦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

“2024年11月,一窝串串(中华田园犬x不明),共产5只,存活2只,损耗3只。其中1只后腿畸形,已处理。”

“已处理”三个字下面,用红笔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赵德贵那傻逼,说了多少次了,这种品相不好的别他妈拿来配种,生出来全是赔钱货。”

蓝梦盯着那行字,感觉血液在倒流。

赵德贵。

这个名字出现在这里。

她继续往下翻,在记录本的最后几页找到了更多关于赵德贵的信息。这个人似乎是这个繁殖场的常客,经常来买狗,但记录本上对他的评价很不好——

“赵德贵又来了,说要买狗回去看厂子。上次买的那条德牧不到一个月就死了,说是被车撞的,但看那狗的样子像是被打的。这人脑子有病。”

“赵德贵这次买了一条小土狗,20块钱,跟白送一样。这狗后腿有点问题,本来也要处理的,卖给他也算回点本。”

“赵德贵又来了,这次说要买一只‘能咬人的’。操,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记录本最后一页,是赵德贵的联系方式和一个地址。

蓝梦把地址拍了下来。

“走。”她对猫灵说。

“那只橘猫呢?”猫灵看了看笼子里的猫。

蓝梦犹豫了一秒,走过去把笼子门打开,把橘猫抱了出来。橘猫很轻,轻得像一团棉花,它被蓝梦抱在怀里,没有挣扎,只是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呼噜声。

“先带回去,回头再处理。”蓝梦把橘猫放进她的电动车后备箱——后备箱够大,铺上围巾就是一个临时的窝。

她骑车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店。招牌上的灯管闪了几下,灭了。

地址上的位置在城南的一个老旧小区,离工业园区不远。

蓝梦把电动车停在小区外面,猫灵从后座上跳下来,鼻子贴着地面嗅了嗅。

“就是这里。”它的声音很沉,“怨气很重。”

小区很旧,没有门禁,也没有保安。几栋六层的老楼房排列在黑暗中,墙皮脱落,楼道里的灯大部分都坏了。蓝梦找到了地址上对应的那栋楼,四单元,三楼。

楼道里有一股尿骚味和霉味混在一起的臭味。墙上贴满了小广告——“疏通下水道”、“高价回收旧家电”、“办证”……蓝梦一边爬楼一边数楼层,到了三楼,她停下来。

301室。

门口放着一个破鞋柜,鞋柜旁边有一个空的水碗——是那种给狗喝水的碗,塑料的,边沿被咬得坑坑洼洼。

蓝梦伸手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三下,这次重了一些。

门里面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不耐烦:“谁啊?大半夜的!”

“物业的,查水表。”蓝梦面不改色地说。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男人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四十多岁,秃顶,满脸横肉,眼睛小得像两颗绿豆,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他穿着一件发黄的背心,胳膊上有几道疤,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泥。

“查水表?大半夜查水表?”男人的语气很不善。

“白天您不在家,我们只能这个时间来。”蓝梦笑了笑,笑容标准得像经过训练。

男人骂骂咧咧地打开了门,转身往里走:“快点啊,老子要睡觉。”

蓝梦跟在他后面走进去,猫灵无声无息地跟在她脚边。

屋子里的情况比蓝梦想象的还要糟糕。

客厅很小,沙发上堆满了衣服和外卖盒,茶几上摆着十几个空啤酒罐和几个烟灰缸,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地上有一滩不知道什么时候洒的可乐,已经干了,粘在地上发黑。

而在客厅的角落里——

有一个铁笼子。

笼子里有一条狗。

是一条黑色的土狗,不大,大概一岁多的样子。它蜷缩在笼子里,身上的毛掉了好几块,露出粉红色的皮肤。它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勒痕,结了痂,但痂下面还在渗血。它的后腿——蓝梦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睛——后腿明显断了,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但它没有被带去看过兽医,就那样拖着断腿在笼子里爬。

笼子下面的托盘里全是屎尿,已经溢出来了,散发出一股恶臭。

蓝梦的手在发抖。

猫灵蹲在她脚边,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绿眼睛里燃着两团幽绿色的火。

“这狗……是你的?”蓝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赵德贵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开一罐啤酒,灌了一口:“是啊,看厂子的。怎么了?”

“它的腿断了。”

“被车撞的。”赵德贵满不在乎地说,“操他妈的,花了我五十块钱买的,养了不到一个月就不能动了。早知道就不买了。”

蓝梦深吸一口气。她看了一眼猫灵,猫灵已经走到了笼子旁边,用鼻子碰了碰笼子里的黑狗。黑狗大概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猫灵的方向,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

“你之前还养过别的狗吗?”蓝梦问,“比如……一只白色的小狗?”

赵德贵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抬起头,那双绿豆眼盯着蓝梦,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你到底是查水表的还是查户口的?”

“我就是随便问问。”蓝梦笑了笑,“我看你门口有个狗碗,以为你养狗,就多嘴问一句。我也养狗,所以看到狗就想聊两句。”

赵德贵的表情放松了一些,又灌了一口啤酒:“之前养过一只,不听话,跑了。”

“跑了?”

“嗯,跑了。”赵德贵的语气很随意,“那种小土狗,养不熟,一开门就跑了。跑就跑了吧,反正也不值钱。”

蓝梦看着他说话时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突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跑了。

那只白色的小狗,后腿被人砸断,塞进塑料袋,窒息而死。在他嘴里,变成了“跑了”。

“赵先生,”蓝梦站起来,“我有个东西给你看。”

她从口袋里掏出白水晶。赵德贵看见水晶的时候,表情变了一下——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困惑,像是在想“这个查水表的怎么还带着这玩意儿”。

蓝梦把白水晶举到赵德贵面前,水晶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一片细碎的光。赵德贵眯起眼睛,盯着水晶看了几秒。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白水晶里倒映出的不是蓝梦的脸,而是一个模糊的、白色的影子。很小,大概只有巴掌大,蜷缩成一团,像是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慢慢失去呼吸。

赵德贵的啤酒罐从手里滑落,啤酒洒了一地。

“你……你他妈是谁?”他的声音变了,从刚才的满不在乎变成了一种压抑的恐惧。

“我说了,查水表的。”蓝梦的声音冷得像冰,“顺便,替一只小狗来问问你,它做错了什么。”

赵德贵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椅子被他撞倒了,发出很大的声响。他往后退了两步,撞上了身后的墙,眼睛死死盯着白水晶里那个白色的影子。

“你少他妈装神弄鬼!”他的声音在发抖,“一只破狗而已,老子花钱买的,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管得着吗!”

“我没说要管。”蓝梦把白水晶收进口袋,表情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个比她高大两圈的男人,“我只是来查水表的。查完了,我走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猫灵跟在她后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赵德贵。赵德贵站在墙边,脸色发白,额头上有汗珠滚下来。

“赵先生,”蓝梦说,“那只小狗到死都以为自己的名字叫赵德贵。它以为那是它的名字,因为它被塞进塑料袋之前,听到的最后一个词就是‘赵德贵’。所以它一直记着,记到灵体快要散掉,都还记得。”

赵德贵的嘴唇在抖,说不出话。

“你知道吗,”蓝梦的声音很轻,“动物的亡魂如果死得太痛苦,会一直卡在阴阳之间,找不到路。它们会去找害它们的人,跟着那个人,日日夜夜,年复一年。不是因为它们想报复,而是因为它们太害怕了,害怕得不知道该去哪里,只能跟着最后一个见过的人。”

她顿了顿。

“所以,赵先生,从今天开始,你身后会多一只小狗。你看不见它,但你能感觉到它。在你吃饭的时候,在你睡觉的时候,在你喝酒的时候,它会一直在。它会看着你,一直看着你。”

赵德贵的脸色从白变成了青灰色,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声音。

蓝梦没有再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很黑,她摸黑下楼,脚步很稳。猫灵跟在她后面,尾巴竖得笔直。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猫灵的声音有些迟疑,“是真的吗?亡魂会一直跟着害它的人?”

蓝梦沉默了两步。

“不全是。”她说,“只有怨气足够重的亡魂才会。那只小狗的怨气确实很重,但它灵体太弱了,撑不了多久。它没有力气去跟着谁。”

“那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蓝梦走出楼道,站在小区的空地上,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个亮着灯的窗户。

“因为他需要害怕。”她说,“一个不怕任何东西的人,是不会改变的。他需要知道,有些债,是赖不掉的。”

猫灵看着蓝梦的侧脸,月光照在她脸上,表情很平静,但眼眶是红的。

“蓝梦。”

“嗯?”

“你刚才说,需要三样东西做超度仪式。害它的人的血或者头发,你用白水晶收集到了吗?”

蓝梦从口袋里掏出白水晶。水晶的内部有一丝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一缕被凝固的血丝——那是赵德贵的灵体残留,白水晶在他面前的时候自动提取的。

“收集到了。”她说。

“那第一样东西呢?它生前最喜欢的东西。”

蓝梦想了想,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回电动车旁边,打开后备箱。那只橘白色的猫蜷缩在围巾上,已经睡着了。

“不是这只猫。”猫灵无语地看着她。

“我知道。”蓝梦在后备箱里翻了翻,翻出一个小塑料袋——是她之前在赵德贵家门口捡的。那个被咬得坑坑洼洼的塑料狗碗,她顺手带了出来。

“这是它的东西吗?”猫灵怀疑地看着那个脏兮兮的狗碗。

“不是那只小狗的,是那只黑狗的。”蓝梦说,“但你看这个碗——边沿的咬痕很深,说明咬这个碗的狗用了很大的力气。什么样的狗会这么用力咬一个碗?”

猫灵沉默了。

“焦虑的狗。”蓝梦自己回答了,“被关在小笼子里、没人管的狗,会通过咬东西来缓解焦虑。这只黑狗——赵德贵现在养的那只——它的处境和那只死去的小狗是一样的。如果它没有被救出来,它的下场会和那只小狗一样。”

猫灵看着蓝梦,慢慢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想用这个碗来做仪式的媒介?”

“不。”蓝梦摇头,“我想把那只黑狗救出来。那只小狗生前最喜欢的东西,不应该是这个碗。它最喜欢的东西应该是——”

她看着手里那个破破烂烂的狗碗。

“应该是自由。”

蓝梦没有等到第二天。

她回到占卜店,把橘白色的猫安顿好,然后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她的一个老顾客——区动物卫生监督所的一个工作人员,之前因为一只被虐待的猫来找蓝梦做过通灵咨询。蓝梦帮那只猫找到了转世的路,那个人感激不尽,说要欠蓝梦一个人情。

蓝梦现在要用这个人情了。

凌晨五点,一辆印着“动物卫生监督”的面包车停在了老旧小区的门口。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年轻男人,手里拿着执法记录仪和捕捉工具。

蓝梦在小区门口等着他们,把赵德贵的地址和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非法繁殖、虐待动物、无证经营——”蓝梦把在宠物服务中心拍到的记录本照片和赵德贵家的情况告诉了他们,“证据都在这里。”

中年女人看了看照片,脸色很难看:“这个赵德贵,我们之前就接到过举报,但一直找不到确凿的证据。这次有这些记录本和地址,应该可以立案了。”

他们上了楼。

蓝梦没有跟上去。她站在楼下,听着楼上传来敲门声、说话声、然后是一阵激烈的争吵声。赵德贵的声音很大,在骂骂咧咧,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十几分钟后,两个执法人员下来了。年轻男人抱着那个铁笼子,里面是那条黑色的土狗。狗的断腿在笼子里拖曳着,但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带着期盼的呜咽。

中年女人走到蓝梦面前:“狗我们带走了,会送到收容所治疗。赵德贵涉嫌虐待动物,我们会依法处理。”

“谢谢。”蓝梦说。

中年女人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蓝梦,我问你个事儿。那个赵德贵……他刚才在屋子里的时候,一直在嚷嚷,说他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他,让我们帮他看看。我们检查了,什么都没有。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蓝梦看了一眼三楼那个窗户。赵德贵站在窗户后面,脸贴在玻璃上,表情扭曲,眼睛瞪得很大,嘴唇不停地动,像是在对什么人说话。

而在他身后的阴影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半透明的白色影子。

蓝梦笑了笑:“可能是吧。”

面包车开走了。蓝梦站在原地,看着三楼的窗户。赵德贵还在那里站着,一动不动,像一个被钉在玻璃上的标本。

猫灵蹲在她脚边,也抬头看着那个窗户。

“它还在那里。”猫灵轻声说,“那只小狗的亡魂。它没有跟着我们走。”

“我知道。”蓝梦说,“它选择了跟着他。”

“为什么?”

“因为它还没有准备好原谅。”蓝梦转身走向电动车,“有些伤口,不是一场仪式就能愈合的。它需要一个过程。等它准备好了,它会来的。”

“那我们的仪式呢?”

“等它自己来。”蓝梦跨上电动车,拍了拍后座,“走吧,回家。家里还有一只橘猫要照顾,一只黑狗要救,还有一个赵德贵要慢慢还他的债。”

猫灵跳上后座,用尾巴卷住蓝梦的腰。

“蓝梦。”

“嗯?”

“你说,那只小狗最后会原谅他吗?”

蓝梦沉默了很久,直到电动车拐上了大路,路灯的光从头顶掠过,她才开口。

“那不是原谅的问题。”她说,“那是放下的问题。那只小狗放不下的不是恨,是怕。它害怕黑暗,害怕窒息,害怕被装进塑料袋里没有人来救它。它需要的不是赵德贵的忏悔,而是一个让它不再害怕的理由。”

“什么理由?”

“有人记得它。”蓝梦的声音很轻,“有人知道它来过这个世界,有人为它哭过,有人愿意在凌晨三点骑着电动车穿越半个城市去找它的尸体,有人愿意站在一个满身横肉的男人面前替它问一句‘它做错了什么’。”

猫灵没有说话,但它把脸埋进了蓝梦的羽绒服里。

三天后。

蓝梦在占卜店里设了一个小小的灵台。

灵台上放着白水晶、那个被咬得坑坑洼洼的狗碗、和一小瓶蓝梦从赵德贵身上收集到的灵体残留。灵台的前面,放着一个小小的纸盒子,盒子里铺着柔软的棉花——那是给小狗亡魂准备的“床”。

那只黑色的土狗被收容所接走了,兽医给它做了手术,断腿接上了,但以后可能会跛。收容所的工作人员说,等它康复了,会帮它找一个领养家庭。

橘白色的猫在蓝梦的店里安了家,它吃了三天饱饭,毛色开始有了一些光泽。它很亲人,总是蹭蓝梦的腿,发出响亮的呼噜声。蓝梦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罐头”,因为它对金枪鱼罐头的热情仅次于猫灵。

猫灵对此表示强烈不满:“凭什么它叫罐头?我才是最爱吃罐头的!”

“那你改名叫罐头?”

“不行,我有名字。”

“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的名字。”

猫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别过头去:“……忘了。”

蓝梦没有追问。她知道猫灵不是忘了,是不想说。每个亡魂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每个活着的人一样。

第三天的夜里,蓝梦坐在灵台前面,等着。

猫灵蹲在她旁边,尾巴绕在她的手腕上。

凌晨两点,门外的刮擦声又响了。

沙沙沙,沙沙沙。

蓝梦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槛下面的缝隙里,那只白色的小狗亡魂蜷缩在那里。它比三天前更淡了,淡得几乎像是一团雾气。但它回来了。

它慢慢从门槛下面爬出来,一步一步走向灵台。它走得很慢,后腿的灵体有明显的裂痕,每走一步都在颤抖。

它走到灵台前面,看了看那个被咬得坑坑洼洼的狗碗,然后看了看那瓶赵德贵的灵体残留。

它没有碰那些东西。

它走到那个铺着棉花的小纸盒子旁边,用鼻子闻了闻,然后慢慢蜷缩进去,把身体缩成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球。

它闭上眼睛。

蓝梦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纸盒子里。

一滴,两滴,三滴。

眼泪落在小狗的亡魂上,像是水落在了干涸的河床上,被一点一点地吸收。小狗的灵体开始发光——很微弱的光,像是萤火虫,又像是黎明前第一缕穿过窗帘的晨光。

猫灵走到纸盒子旁边,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小狗的额头。梅花契约印发出温暖的光芒,那光芒包裹住小狗的灵体,把它身上的裂痕一点一点地修补好。

小狗睁开眼睛,看着猫灵,发出一声很轻的“呜”。

猫灵轻声说:“走吧。不用怕了。有人在等你。”

小狗的灵体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亮得整个占卜店都像被阳光充满了。在光芒中,小狗的灵体慢慢站起来,它的后腿不再跛了,毛色变成了纯白色,像一团雪。

它回头看了蓝梦一眼,然后转身,跑向光芒深处。

在光芒的另一端,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是一只大狗,白色的,很大,很温暖。它蹲在光芒里,张开前肢,等着那只小狗跑过来。

小狗扑进大狗的怀里,大狗低下头,舔了舔小狗的脑袋。

然后它们一起转身,走向光芒的更深处,消失不见。

光芒散去。

占卜店恢复了昏暗的灯光。灵台上的白水晶安静地发着微光,狗碗和那瓶灵体残留还在原处。

但纸盒子里的棉花上,多了一颗小小的星尘。

很小,比之前任何一颗都要小,像是一粒米。但它的颜色很特别——是白色的,像雪,又像,内部流动着微弱的光。

猫灵低头看着那颗星尘,用爪子轻轻拨了拨。

“第三百零七颗。”它说。

蓝梦擦了擦眼泪,把星尘拿起来,放进猫灵脖子上的星尘项链里。星尘自动嵌入了项链的末端,和之前那颗橘金色的星尘挨在一起。

一颗橘金色,像夕阳;一颗纯白色,像雪。

“这颗好小。”猫灵说。

“小怎么了?小也是星尘。”蓝梦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我没说不好。”猫灵用脑袋蹭了蹭蓝梦的手,“我是说……它很小,但很亮。”

蓝梦低头看着那颗小小的白色星尘,想起了那只白色的小狗,想起了它在门槛下面蜷缩的样子,想起了它在纸盒子里缩成一个球的姿势,想起了它跑向光芒深处时回头的那一眼。

“它找到妈妈了。”蓝梦轻声说。

“嗯。”

“它以后不会再害怕了。”

“嗯。”

“你说,它下辈子会变成什么?”

猫灵想了想:“可能会变成一只很胖的、被人宠坏的狗。每天吃最好的狗粮,睡最软的床,被人抱在怀里叫‘宝贝’。”

蓝梦笑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值得。”猫灵说,“它苦了一辈子——不对,它只活了两个月,但那两个月太苦了。所以下一世,它会很甜。”

蓝梦伸手摸了摸猫灵的头。

“你也是。”她说,“等你集齐了365颗星尘,转世成人,你也会很甜的。”

猫灵的耳朵红了,尾巴在身后甩了甩。

“少肉麻了。”它嘟囔着,跳下桌子,走向墙角的小窝,“睡了睡了,明天还要去收容所看那只黑狗呢。”

“那只黑狗你打算怎么办?”

“你不是说等它康复了找领养吗?”

“嗯,但我还没找到合适的领养人。”

猫灵钻进小窝,把旧毛衣裹在身上,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慢慢找呗。反正……不着急。”

蓝梦看着猫灵蜷缩在小窝里的样子,突然觉得心里很暖。

她关掉店里的灯,只留下水晶球微弱的荧光。窗外的天开始发白,新的一天要来了。

第三百零七颗星尘,纯白色的,很小,但很亮。

那是一只小白狗用两个月的苦难和最后的奔跑,凝结成的颜色。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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