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眼神一冷。
老爷子连这个都告诉她了?
“清影,我。”
“你不用解释。”
苏清影打断他,反手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也知道你必须要做。我只是想告诉你......楚风,如果你死了,我不会独活。”
她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但楚风听得出,那平静下面,是不容置疑的意志。
“所以,”
苏清影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你一定要活着。为了我,也为了所有在乎你的人。”
楚风喉咙发紧。
他从未见过苏清影这个样子。
温柔,却又无比刚强。
脆弱,却又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这一刻。
他忽然明白,这个女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了。
她是他的铠甲。
也是他的软肋。
“我答应你。”
楚风沉声道,“我会活着。那些想杀我的人......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绝望。”
苏清影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释然。
她拉着楚风的手,走进主楼。
客厅里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晚餐。
几样清淡的小菜,一锅热汤,还有她亲手包的饺子。
“我做的。”苏清影说,“可能不太好吃。”
楚风坐下,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很好吃。”他说。
是真的好吃。
苏清影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看着他吃,眼神温柔。
这可能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了。
两人谁都没有再提暗网悬红,没有提杀手榜,没有提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危险。
他们就像最普通的夫妻,吃着简单的晚餐,偶尔说几句家常。
直到——
楚风放在桌上的特种终端,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信息,是紧急通讯请求。
楚风看了一眼来电标识——苍龙。
他按下接听,但没有开免提。
苍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压得很低,语速极快:“组长,有情况。
“三分钟前,我们设在三环内的七个隐蔽监控点,同时发现异常信号源。
“信号特征分析......是国际杀手常用的加密频段。对方至少有三组人,已经进入京城!”
楚风眼神瞬间冷厉如刀。
来了。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位置?”他问。
“一组在朝区,靠近使馆区;一组在海定,距离京城大学不到五公里;还有一组......”
苍龙顿了顿,“在西山方向,移动轨迹显示,目标可能是......静心苑。”
楚风握着终端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启动‘天幕’二级警戒。通知猛虎团,封锁西山所有进出通道。
“另外......”
楚风看了一眼对面的苏清影,她正安静地喝着汤,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调一组‘利剑’队员,二十分钟内赶到静心苑。要外骨骼装甲全装备状态。”
“明白!”
苍龙应声,但随即迟疑道,“组长,您那边”
“我没事。”
楚风打断,“执行命令。”
“是!”
通讯切断。
楚风放下终端,继续吃饺子。
苏清影抬头看他:“有事?”
“一点小麻烦。”
楚风说,“吃完饭,我送你去地下室的安全屋。那里有独立的通风、供电系统,还有足够的食物和水。你在里面待着,我不叫你,不要出来。”
苏清影的手顿了顿。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点头:“好。”
她知道,这种时候,不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
十分钟后,晚餐结束。
楚风带着苏清影来到主楼地下室。
这里原本是齐家藏酒的地方,现在被改造成了顶级的安全屋。
墙壁是半米厚的特种合金,门是银行金库级别的液压密封门,内部有独立的生命维持系统,甚至可以抵御小型核弹的冲击波。
楚风输入密码,打开安全屋的门。
“进去吧。”他说。
苏清影走进屋里,转身看着他。
楚风站在门外,灯光从他背后照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楚风。”苏清影忽然开口。
“嗯?”
“一定要小心。”她说,“我等你。”
楚风点头,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等我。”
门缓缓关闭。
液压锁扣发出沉重的“咔嚓”声,彻底密封。
楚风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冷酷。
他转身,沿着楼梯走回地面。
主楼客厅里。
苍龙已经带着三名“利剑”队员等候在那里。
四人都已经穿上了最新的外骨骼动力装甲。
漆黑的合金覆盖全身,关节处有幽蓝色的能量指示灯闪烁,头盔的目镜泛着冰冷的红光。
“组长!”四人同时立正。
楚风走向客厅中央的武器架。
架上摆满了特种装备。
从手枪到狙击步枪,从军刺到震荡手雷,全部是军工三院的最新试验品。
楚风没有穿外骨骼装甲。
他脱掉西装外套,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然后,他拿起一把通体漆黑、枪管加长的特制手枪。
代号“暗鸦”,口径12.7毫米,弹容量七发,每一发子弹都是特制的穿甲爆破弹。
检查枪械,上膛。
他又从架上取下两把三十厘米长的军刺,反手插在后腰的战术挂带上。
最后,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方盒。
电磁脉冲干扰器。
“对方三组人,”楚风开口,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使馆区那组,是诱饵;京城大学那组,是佯攻;真正的主力,是西山这一组。他们的目标不是杀我,而是......”
他顿了顿,看向地下室的方向。
“抓清影,逼我就范。”
苍龙眼神一厉:“他们敢!”
“他们当然敢。”楚风冷笑。
“十亿美元,足够让任何人疯狂。更何况,杀手榜前三的人,从来就不是什么守规矩的‘职业人士’。他们是疯子,是野兽,是为了钱什么都能做的......畜生。”
他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望向外面漆黑的夜色。
庄园的园林里,灯光昏暗。
远处。
西山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苍龙,”
楚风说,“你带两个人,去园林里‘迎接’客人。记住,留活口,我要问话。”
“是!”
苍龙应声,点了两名队员,三人如同鬼魅般闪出客厅,融入夜色。
楚风看向最后一名队员:“你守在主楼门口。任何人靠近,格杀勿论。”
“明白!”
队员转身,持枪守在门外。
客厅里。
只剩下楚风一人。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将“暗鸦”手枪放在手边的茶几上,然后闭上眼睛。
呼吸平稳。
心跳如常。
他在等。
等那些不知死活的......猎物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