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刘天昊回到昊天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里,气氛与上午的宁静温馨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凝重与隐隐的兴奋。
韩宥真、金美珍、李在勋,以及昊天制药的cEo、首席法务官等核心成员均已到场。巨大的屏幕上,正显示着复杂的网络拓扑图、资金流向分析和多份法律文件。
“老板,诺斯那边的舆论,开始反噬了。”韩宥真一身利落的白色套装,妆容精致,眼神锐利,她点开遥控器,屏幕上开始播放几个国际主流媒体的新闻报道片段。
画面中,cNN、bbc、路透社等媒体的财经或科技板块,都用显着篇幅报道了昊天制药指控诺斯制药进行商业间谍活动、窃取核心商业机密的新闻。
报道中不仅引用了昊天方面提供的、经过脱敏处理的证据截图,包括网络攻击溯源、资金流向与诺斯关联空壳公司的联系、被抓获间谍的部分模糊化影像。
他们还采访了数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前诺斯员工”和“独立网络安全专家”,从侧面印证了这些指控的合理性。
“……如果这些指控被证实,这将是本世纪最大的商业间谍丑闻之一,诺斯制药将面临全球多个司法管辖区的天价索赔和严厉制裁,其股价已经应声暴跌超过15%……”bbc的主播用严肃的口吻播报着。
“我们同步在纽约、伦敦、法兰克福、香江等地提起了诉讼,索赔金额累计超过两百亿美元。证据链扎实,诺斯这次很难脱身。”
昊天集团的首席法务官,一位戴着金丝眼镜、表情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更重要的是,我们放出的关于他们可能涉及非法人体实验、操纵临床数据的‘传闻’,已经开始在学术界和投资界发酵。
几家主要的养老基金和大学捐赠基金已经开始质询诺斯的ESG(环境、社会与治理)评级。”
“干得漂亮。”刘天昊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继续加压。联系那些被诺斯用专利壁垒和天价药费压迫过的患者团体、小型生物公司,鼓励他们站出来。
我们需要把诺斯塑造成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罔顾生命的医药界恶龙形象。”
“已经在做了。另外,欧巴,有个好消息。”
韩宥真点头,她操作电脑,调出另一份文件,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斯德哥尔摩那边,几位有分量的教授和前评奖委员会成员,在非正式场合透露,今年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昊天制药的‘昊天-K1’及其在cAR-t细胞疗法领域的突破性贡献,是‘极其热门’的候选。
正式的提名和评审流程虽然保密,但……风向非常积极。”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道压抑着的吸气声。
诺贝尔奖!这不仅仅是科学界的最高荣誉,更是对一个企业、一个国家科研实力的终极认可。
如果刘天昊或者昊天制药的核心团队获奖,其带来的声望加成和国际影响力将是核弹级别的。
金美珍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但依旧保持着专业:“会长,最近几天,来自瑞典皇家科学院、卡罗林斯卡学院以及诸多国际顶级学术会议的邀请函,明显增多了。还有几家顶尖的医学期刊主编,也发来了共进晚餐的邀请。”
刘天昊神色依旧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在他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风声会传得这么快。
诺斯制药的丑闻,从某种程度上,反而将全世界的目光都吸引到了昊天制药身上,让他们的成果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祸兮福之所倚。
“正常接洽,保持低调和谦逊。奖项是锦上添花,但不是目的。”刘天昊吩咐道,看向韩宥真,“宥真,你之前提的那个‘国际癌症患者援助联盟’的构想,可以启动了。
就以昊天制药和‘生命之光’基金的名义牵头,联合我们在欧洲、美洲的合作伙伴,还有那些愿意参与的慈善组织、医药企业。我们要把这件事,做成一个超越商业、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公益平台。”
韩宥真眼睛一亮,这正是她一直想做的。
不仅仅是帮助患者,更是要建立一个由她主导的、能影响全球癌症治疗可及性和药物定价话语权的联盟。
这能让她彻底摆脱“豪门弃妇”的阴影,真正以“韩宥真”这个名字,站在世界舞台的中央。
“资金和资源,集团会全力支持你。”刘天昊看着她,语气带着肯定,“下周的世界经济论坛达沃斯年会,你和我一起去。你将以昊天制药副总裁和这个联盟发起人的身份,做一个主题演讲。”
韩宥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郑重地点头:“我明白,欧巴。我不会让你失望。”
会议又进行了一阵,讨论了下一步针对诺斯制药的法律、舆论、商业三维打击的具体细节,以及应对可能出现的反扑措施。散会后,其他人陆续离开,李在勋留了下来,表情比刚才更加严肃。
“老板,那个‘蝉’……有眉目了。”李在勋压低声音,将一台加密的平板电脑推到刘天昊面前。
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网络追踪路径和一份份解密后的碎片化通信记录。“我们从那个皮下信号发射器的编码方式和那几个被捕间谍的装备上,反向追踪。
信号最终指向了几个高度加密、频繁跳转的服务器节点,但这些节点的活动模式,与诺斯制药内部一个代号‘深潜’的秘密项目组,有高度关联。
这个项目组,明面上是做前沿生物信息学研究,实际上,很可能是诺斯进行某些‘非常规’商业情报和技术的黑手套。”
他调出另一份资料:“更关键的是,我们在这些通信碎片中,捕捉到了一个罕见的加密协议标记。
这个标记,和我们之前从‘夜枭’留下的线索中,解析出的、与‘衔尾蛇’组织外围通信曾使用过的某个失效标记,有超过80%的相似度。
虽然不能直接证明诺斯就是‘衔尾蛇’,或者‘蝉’就是‘衔尾蛇’的一部分,但至少说明,诺斯和这个神秘组织,有着我们之前不知道的、更深的联系。
‘蝉’,很可能就是诺斯内部,或者与诺斯合作密切的、专门负责非法侵入、窃取、破坏等实体行动的行动小组代号。”
刘天昊看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代码和路径图,眼神深邃。诺斯制药的商业间谍行为是摆在明面上的罪证,可以用来打击、诉讼、索赔。
但这个隐藏在更深处的、可能与“衔尾蛇”有关的“蝉”,才是更致命的毒刺。
“继续挖,我要知道这个‘深潜’项目组的所有成员,他们的资金流向,他们的任务记录,他们和‘蝉’的确切关系。
还有,那个被抓住的‘蝉’的小队长,让朴正浩加大审讯力度,我要他开口,不管用什么方法。”刘天昊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寒意。
“是!”李在勋应道,随即又有些迟疑,“老板,还有个事。我们监测到,cJ集团那边,李在贤会长最近动作频频,似乎在秘密接触几家欧洲有军方背景的生物安全公司。
他还在通过一些非公开渠道,搜集关于‘基因编辑技术安全漏洞’和‘定向基因武器’的学术论文和灰色报告。他妹妹在我们这里治疗,他这么做……”
刘天昊沉吟片刻。李在贤不是蠢人,妹妹体内发现异常的人工基因片段,他不可能不怀疑背后有黑手。
他这些动作,既是在自查,也可能是在为未来的反击,或者……自保,做准备。敌人的敌人,有时候可以成为暂时的朋友,或者,有用的棋子。
“暂时不用管他,保持监视。必要的时候,可以给他一点‘提示’。”刘天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李在贤对妹妹的重视,是他手中一张不错的牌。
而李在贤查到的任何关于诺斯或者“衔尾蛇”的线索,最终都可能为他所用。
几天后,瑞士,达沃斯。
世界经济论坛年会的会场内外,弥漫着全球精英们特有的、混杂着野心、焦虑与机遇的气息。刘天昊的出现,本身就是焦点之一。
这位来自东方的年轻商业巨子,短短几年内打造出一个横跨多个领域的企业帝国,如今更因“昊天-K1”和与诺斯制药的惊天对决,成为本届论坛最受关注的人物之一。
然而,今天聚光灯下的主角,却并非刘天昊本人。
主会场内,座无虚席。台上,韩宥真一身剪裁合体的宝蓝色西装套裙,身姿挺拔,妆容完美。
她站在演讲台后,面对台下数百位政要、商界领袖、学者和媒体代表,神色从容自信,目光清亮有神,没有丝毫怯场。
她身后的大屏幕上,显示着“国际癌症患者援助联盟”的Logo和宗旨。
“……癌症,不应因国界、种族、贫富而将人类区隔开。新药的曙光,也不应只照耀在少数人身上。”
韩宥真的声音通过高质量的音响传遍会场,清晰、有力,带着一种经历过磨难后特有的坚韧与说服力,“昊天制药研发‘昊天-K1’,不仅仅是为了商业成功,更是为了践行一个朴素的信念:
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拯救,每一次创新都应当惠及更广泛的人群。”
她侃侃而谈,从“昊天-K1”的研发初衷,讲到面临的定价困境和伦理挑战,再讲到成立“生命之光”基金的实践,最后正式宣布发起“国际癌症患者援助联盟”的构想。
她没有回避高昂研发成本带来的定价压力,但更强调了企业社会责任、多方共付机制和创新支付模式的重要性。她分享了自己作为患者家属的心路历程,情感真挚而不煽情,数据详实而不枯燥。
“……这个联盟,将不仅仅是一个慈善募捐平台。它将致力于推动跨国、跨部门的合作,建立透明的药物可及性评估体系,探索可持续的支付解决方案,并支持中低收入国家的癌症防治能力建设。
我们呼吁,也欢迎在座的各位,无论您来自政府、企业、学术界还是民间组织,加入我们,一起为创造一个没有人在抗癌路上独行的世界而努力。”
演讲结束,会场内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许多人都被她的演讲打动,不仅仅是因为她所描绘的愿景,更是因为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独立、自信、专业又充满人文关怀的魅力。
这一刻,站在台上的韩宥真,光芒四射。她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庸,她就是韩宥真,昊天制药的副总裁,一个致力于改变世界的杰出女性。
刘天昊坐在台下前排,看着上面那个万众瞩目的女人,嘴角微微扬起。他带头鼓起掌来,掌声坚定而有力。
演讲后的交流环节,韩宥真被来自各国、各机构的代表团团围住,询问细节,表达合作意向。
刘天昊则与几位欧洲医药巨头和基金负责人进行着简短的会谈,气氛融洽。
不少人都对昊天制药的科研实力和刘天昊本人的眼光表示钦佩,对合作持开放态度。
就在这时,刘天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在勋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简短一句话:“老板,‘蝉’开口了,指向诺斯董事会里的一个关键人物。
另外,我们追踪到,那个皮下信号发射器,在被捕获前,曾短暂激活并向一个位于开曼群岛的加密地址发送过一串定位和状态码。解码后,信息是:‘样本异常,计划暴露,请求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