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泽株捋了捋陈思齐散乱的刘海:“老婆,你放心,这次肯定没事的,你好好的在家等我,不用多长时间的,问完话我就回来了......”
蒋安平果然恪守信承,带走金泽株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了省人民医院看刺头尸体。
直到亲眼目睹刺头早已成为一具冰冰凉的尸身,金泽株这才努力的说服自己,这才相信自己的好哥们真的走了,抱着刺头的脑袋泪如雨下,嚎啕大哭。
金泽株是谁?他是杭城那个年代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啊,一贯以打架不要命着称,可是,面对兄弟间的生死离别,还是由魔退回到了人。
只能说,此刻的眼泪,就是他唯一得以宣泄的途径。
看着金泽株毫不掩饰的哭,那么伤心的哭,蒋安平难免有些动容:“行。行了,要说你们啊,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混什么社会,哎......”
和金泽株被带走调查不同,高德是自己到派出所自首的。
去自首前,他首先落实好了金哥交代下来的任务,找到大亮和小军。
一见到高德,小军惊恐未定:“完了完了,德哥,完了德哥,我杀人了,怎么办啊?”
“没事的。放宽心,金哥会处理好的,你们两个最要紧的就是谁也别露面,听清楚没有?
听着宽慰的话,无论是杀了人的小军还是一旁的大亮,心里可都没底。他们两个做梦也没想到,第一次跟大哥出去办事,就弄出了一条人命来。哪怕在这之前无数次幻想过纵横江湖,叱咤风云,但是,真正发生了,就成了另外一回事。好比你喜欢上一姑娘,使尽了浑身的解数把她追到手后,却发现对方的鼻子垫过的,脸整过的,眼睛割过的,前胸隆过的,就连平时的好脾气都是装出来的......
这样的比喻不知道恰不恰当,反正很多触不可及的事,只有当你触碰得到时,才发现原来并不像当初想象的那么美好。
大亮也是如此,直到此刻腿肚子还直打哆嗦,说话也不像平时那么利索:“德哥,要不然去自首吧,蜀黍们不都说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么?”
“自首?你省省吧。就你们两个逼样,都怂成这个屌样了,还想混社会?还想自首?这么说吧,你要是去自首,不仅小军会被你害死,金哥和我们也会被你所累及......”
大亮也就是随口一说。他连杀人的胆子都没有,哪里来的勇气去自首?他要是有胆杀人,那刚才冲上去扎赵刚的,就不是小军了,而是他了。
最后,等到高德眼睛一瞪,大亮的脑袋就低了下去,一句话也不说了。
而此时的小军。越来越镇定,开始时紧张的神色,已经渐渐恢复如常了,眼神也不那么涣散了。
“听着,你们两个谁也不许出门,这里暂时不能住了,我已经找好安全的地方,这里有两万块钱,先当做这段时间的生活费,你们尽管放心,等金哥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了,绝不会亏待你们,知不知道?”
“我们知道,知道!!!”
“另外,给你们留个电话号,是你们洋哥的,千万记住了,只有这个电话找你们的时候,你们才可以他走,听清楚没有?记住,你们要是出了事,可不单单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会牵扯到一堆人。所以,别给自己和家人找麻烦,好好的等金哥来安排你们吧。”
高德说的最后一句话,带着威胁的意味,意思是你们听话、闭嘴、藏好喽,要是连累了我们,你们的家人肯定也好不了。
安排好大亮和小军,高德自己去了武林派出所。像他这样的人,进派出所就跟进食堂似的,所里很多人都认识,也都知道他是在逃的嫌犯。只是,对他的出现还是比较意外。
听到高德前来自首,蒋安平也赶了过来,亲自对他展开了讯问。
“高德,是吧?说说吧,为什么要跑啊?”
“为什么跑,这不废话吗?蒋队长,现场出人命了,我能不跑吗?吓都吓死了......”
“那既然跑了,怎么又回来自首啊?”
“哼,这么问更笑话了,人又不是我杀的,我干嘛要背锅当逃犯啊?我要是跑路了,杀人的罪名不扣我脑袋上啊?当时,金哥不让我跑,但我他妈的一看见死人,一见到血,心里就害怕,回家狠狠的抽了三根烟,冷静了冷静,越想越不对劲,就自首来了,哎,我也算弄明白了,为什么金哥可以当大哥,嘿嘿......”
“那我问你。杀赵刚的人是谁?”
“呀,这我上哪知道去?蒋队,赵刚那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在市面上得罪了多少人,想弄死他的人多了去了,是吧?你们不也想直接弄死他吗?”
“少说没有用的。我问你,你们一起从电信大楼过去麻辣烫店的还有两个人,是谁?啊?金光大道手机店里上班的两个小孩去哪里了?”
“我、我哪知道,我当时都吓傻了,他们两个估计也吓得够呛,肯定早就吓跑的没影了呗。”
“他们为什么要跑?我们发了通缉令了,怎么还不回来自首?”
“哎哟,我的妈,我不是说了吗?一看到出人命,连我都跑了,我都差点尿裤子,他们两个屁孩子从不担事,什么时候见过这个呀,别说当场跑了,不当场疯了就不错了......”
“你能不能找到?
“找?估计难,反正店里肯定是没什么办法,他们来店里应聘入职的时候,都说身份证丢了,正在家里正补办呢,过些天才能给我复印件......结果时间一长,我把这事忘了,到现在也没给我,我估计,这两个孩子好像以前就有什么偷鸡摸狗或者爬寡妇家墙头的毛病,见不得光......如果非要追究,那肯定是我这个负责人事的主管用人失察,我有罪,我认罪......”
蒋安平又对高德就现场的情况进行了一些询问,得到的答案呢和金泽株说的基本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