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点号」
递归还在姜知序面前负荆请罪，背着几捆荆条，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姜知序却连看都没看递归一眼，只顾翻阅跨区域论坛。
他在论坛上看到了递归无数风光霁月的形象，那一张张海报、宣传图、周边、联名产品……简直随处可见。
“唉，归啊~”
姜知序不由得有些感慨：“这游戏万族，恐怕一提到「奇点联盟」，先认识的是你递归，而不是我姜知序了呀！”
听起来只是一句普普通通的感慨，没有任何额外的意思。
递归却一下子瞪大双眼，耳朵瞬间压成飞机耳：
“统帅，您不能这样！！当初我说要用您的形象做周边，明明是您自己不同意的啊！”
姜知序歪头思考了一下，完全没想起来，“什么时候？”
递归委屈地说：“您说要把我打得‘周边’到处都是……”
哦……
这么一说，姜知序就想起来了，应该是还在「鬼蜮区」的时候，当时他用了一次灵能法相，递归把画面拍下来后问过他这件事。
不过，统帅会错吗？
当然不会，于是姜知序说道：
“用我的形象去做周边，这是显着会降低权威性、解构严肃性的事情，你怎么会提出这种没水平的问题，难道我骂你还骂错了？”
递归：“……”
它终于有些崩溃了，哭丧着脸哀求：“统帅，您别玩我了，给个痛快的死法吧！”
它很想说一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它不敢。
姜知序见状，这才收起作弄它的心思，问道：“是谁让你传播‘我很小心眼’这种一眼假的谣言的？”
递归顿了一下。
虽然它已经知道自己被人坑了，但它还是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卖其他人，出来混，得讲义气！
于是它坚定地说：“是我自己，统帅。”
姜知序摇摇头，“谓词。”
“我在。”谓词的声音立刻响起。
“关递归一年禁闭，立刻执行。”
“是。”
“等等等等！统帅等等！您这个问题问得不对呀！它很不规范！”
递归连忙大叫起来。
它最怕的就是禁闭，当初七天禁闭都让它觉得度日如年，现在统帅真要关它一整年，那还不如直接死球了呢！
姜知序好奇道：“哪里问得不对？”
递归大声说道：
“您应该问，这件事涉及到哪次会议！因为保密协议不允许我在任何场合暴露会议的详细内容！”
姜知序沉默了一秒，“那么，传谣这件事涉及到哪次会议？”
此话一出，递归忙不迭地回答：“档案编号‘奇高委纪〔11〕434号-A’，参会人员有戚鸿朗、白山……”
它小嘴叭叭个不停，把那场会议的所有参与人员——包括参议员——全都一口气背了出来。
最后，它迫不及待地问：“您要授权我调取那次会议的录像吗？我已经准备好了！”
“……调出来吧。”
姜知序无语地摆摆手。
一个投影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跳了出来。
……
很快，姜知序用十倍速看完了整场会议，心里微微一暖。
原来，老师他们一直记得自己不愿被塑造成神这件事。
要知道，这场会议中的很多人——比如文怀明——起初都认为，“一个完美无缺的神明，能够带领联盟更好地发展”。
文怀明的观点肯定始终未变。
毕竟这位可是在姜知序明确表达了对奴隶制的厌恶后，仍然说出“政治制度终究要考虑时代与环境的因素”这句话的人。
结果，那场关于“是否造神”的会议结束后，没有一个人来劝姜知序再多考虑一下，反而在之后的工作中，继续将他的意志贯彻了下去。
至于“小心眼”，确实是大家共同挑选出来的、一个不会影响大局的人性缺陷。
它完全不会损害姜知序的威望，也不会让民众心生厌恶，反而能让他这个高高在上的统帅形象显得更加真实。
看明白这些后，姜知序心中已经没有了被传谣的不爽。
只是，还有一件事令他耿耿于怀。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递归：
“递归，你要不去找你的妈妈‘天网’问问，看它创造你的时候，是不是给你脑子少上了一根弦，或者少安了一个心眼？
“你这已经是第几次被别人骗得团团转了？”
姜知序看到会议中，递归被其他人捧了几句就迫不及待揽下这个活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恨铁不成钢！
递归低着头绞着手指，“那个……统帅，您说话好难听哦……我脑子没有少根弦，也不是缺心眼……
“天网虽然是我的创造者，但真正赋予我智慧的，是您……您应该才是我唯一的父亲。”
姜知序一愣。
他其实很想说，你别把“智慧”这个词擅自跟自己沾边，但看到递归此刻的样子，最后还是心软了。
他无力地挥挥手，“别搁这碍眼了，下去干活吧！”
“哦……”
递归的身影一下子消失了。
姜知序看到它消失得如此果断，不由得一愣。
他转头问谓词：“这小子是不是在演我呢？”
谓词的声音永远中性而平静：
“我无法判断，统帅，不过据我所知，这段时间，递归在总计四十七个文明中，获得了各个文明的最高演艺荣誉奖项或称号。
“除此以外，它还获得了三十二个文明的数百项奖项提名。
“对了，它经常在类似水滴筹的平台上挑角色来演，对人生百态中的苦情戏，更是已经臻至化境。”
姜知序：“……”
很好，为数不多的心眼子，全用他身上了。
他懒得再计较这些了。
姜知序端起手边的搪瓷杯，走到窗边看向远方。
「大洋区」的建设依旧如火如荼。
短短几天时间，远处便有大片设计精美、构思巧妙的建筑拔地而起，其中还融合了不少文明的风土人情。
也是时候前往下一个区域了。
姜知序翻看了一遍待办事项，忽然想起了自己叫递归过来的最初目的。
于是，他连忙吩咐谓词，将自己写下的灵能三境感悟整理出来，准备分发下去。
确定已经没有其他事情后，姜知序才说道：
“吩咐各部门，明天中午，启程前往新区域。”
谓词：“是——所有相关部门均已传达到位。”
姜知序点点头，抿了一口杯中的茶。
“啐啐！”
希望他开奇珍时察觉到的不好预兆，真的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吧！
毕竟，联盟早已派遣先锋小队先一步抵达，确定下一个区域没有什么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