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不远处,被干警暂时控制、瘫倒在地的王亮,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不清银针,看不到细微动作,只看见赵文浩俯身轻拍弟弟肩膀,下一秒王虎便痛不欲生、浑身抽搐。
王猛瞬间目眦欲裂,顾不得自身断骨剧痛,厉声怒喝,刻意高声指责,企图煽动围观群众、阻拦赵文浩:“住手!你这小子太放肆!竟敢私下对嫌疑人动用私刑、非法用刑!我看你才是目无法纪、肆意妄为!”
尖锐的指责声骤然响起,试图颠倒黑白、污蔑赵文浩。
赵文浩缓缓直起身,神色淡然无波,转头看向气急败坏的王亮,嗓音清亮平和,坦荡从容,传遍全场:“动用私刑?”
“我自始至终,只是轻轻搭了一下他的肩膀,全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无殴打、无触碰、无胁迫,何来私刑一说?”
坦荡的话语、从容的姿态,配上毫无异常的动作,让王亮的污蔑瞬间不攻自破,显得格外荒谬可笑。
围观百姓纷纷点头附和,眼底满是不屑,彻底看穿了王氏兄弟颠倒黑白的嘴脸。
而此刻的王虎,早已被翻倍叠加的极致痛感彻底击溃心理防线。
那种深入骨髓、神魂俱裂的痛苦,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丝毫,每一秒都是极致的煎熬与折磨,仿佛全身经络都在被生生撕扯、碾碎。
他再也撑不住半分倔强与硬气,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浑身剧烈颤抖,眼泪、冷汗混杂在一起,狼狈不堪,终于崩溃嘶吼出声。
“我说!我交代!我全部交代!”
嘶哑崩溃的声音响彻全场,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他大口喘着粗气,忍着浑身撕裂般的剧痛,不敢再有半分隐瞒,语速急促又慌乱,当众坦白自己的罪行:“是我错了!是我仗着我哥黄石所长的名义,开设了虚假的运输管理局的在这附近无故扣押过往车主的车辆,故意刁难路人!索要各种罚款!”
“今晚我和手下兄弟,就是为了敲诈赵文浩和这位姑娘的钱财,勒索不成,是我们率先出言威胁、动手围殴,蓄意伤人!一切都是我策划的,都是我的错!”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瞬间一片寂静。
旁边蜷缩在地的一众地痞早已面如死灰,垂着脑袋不敢出声,眼底仅存的嚣张气焰被彻彻底底碾碎,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靠墙瘫坐的王猛见状,心脏骤然沉入万丈冰窟,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本以为弟弟最多只承认个人作恶,绝不会牵扯出背后的官黑勾结,只要守住这最后一道防线,凭借自己派出所所长的公职身份,即便难逃责罚,也顶多是一个管束不严、失察渎职的内部处分,绝对落不到牢狱之灾、彻底垮台的地步。
可听着王虎毫无保留的认罪,看着周围市局干警冰冷肃穆的神色,还有窗外围观百姓愈发响亮的议论声,一股极致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他太清楚王虎的性子,这人毫无骨气、贪生怕死,一旦开了口,定然会把所有隐秘全盘托出,到时候自己多年徇私枉法、为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的罪证,就会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绝不能被牵连!
这个念头如同疯草般在心底疯狂滋生,压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王猛强忍右手断骨撕裂的钻心剧痛,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臃肿油腻的脸颊不断滚落,浸透了深蓝色的警服领口。他咬紧牙关,腰身猛地发力,不顾骨骼错位的剧痛,狼狈又仓促地挣扎着从地上撑起身子。
他身形摇晃,半边身子因为断骨无力歪斜,原本规整的警服皱巴巴贴在身上,警帽早已滚落一旁,凌乱的头发黏在惨白的额前,往日里坐镇一方、颐指气使的所长威严,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与慌乱。
他不敢看身旁失魂落魄的弟弟,转头面向前方神色冷峻的林镓峰与徐升,脸上强行堆砌出一副公正严明、公事公办的神色,声音因为紧张和剧痛微微发颤,却刻意拔高了音量,急切地开口辩解,试图强行割裂自己与王虎的所有关联:“林书记!徐大队!你们千万不要听信他的一面之词!”
“我今晚是接到街区群众匿名举报,说这片老旧小楼有人聚众滋事、打架斗殴,秉持着履职尽责的态度,特意带人赶过来调解矛盾、维持治安!从头到尾都是正常的出警工作!”
他急促地喘着粗气,眼神躲闪飘忽,不敢直视任何人的目光,却依旧硬着头皮极力撇清:“王虎是王虎,派出所是派出所!他的个人恶行,与我们黄石商业街派出所没有半点关系!我全程不知情,纯粹是赶来处置警情,纯属无辜受累!”
这番仓促又刻意的辩解,漏洞百出、欲盖弥彰。
楼道外的围观百姓瞬间发出一阵不屑的嗤笑,细碎的嘲讽声此起彼伏,穿透警戒线,清晰地传入楼道之内。
常年居住在此的街坊邻居,谁不清楚王氏兄弟的勾当?谁不知道王猛就是王虎最大的靠山?这么多年,王虎在街区横行霸道、敲诈勒索,次次都有王亮暗中兜底,如今大祸临头,竟想轻飘飘一句“无关紧要”,洗脱所有罪责,实在是可笑至极。
众人眼底满是鄙夷与愤慨,积压多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有了宣泄的出口。
林镓峰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威严,一身沉静气场压得全场寂静。他眉眼覆着一层厚重的寒霜,锐利深邃的眼眸沉沉落在故作镇定、强行狡辩的王猛身上,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厌弃与震怒,周身的肃杀之气愈发厚重,整片楼道的温度仿佛都骤然降低。
徐升站在一旁,面色冷峻如铁,唇角紧绷,眼底满是讥讽。混迹警界多年,这种徇私枉法、出事便疯狂甩锅的基层蛀虫,他见得太多了,王猛拙劣的狡辩,在明眼人眼中,如同跳梁小丑一般滑稽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