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海市的早晨,原本应该在咖啡香和键盘敲击声中度过。
但今天,陈氏集团大楼前的马路,被堵死了。
不是交通事故,也不是修路,而是一支车队。
一支足以让任何审美正常的人当场眼瞎的车队。
清一色的悍马,足足十八辆。这倒也没什么,关键是这十八辆悍马全被刷成了亮瞎眼的土豪金,在阳光下反射出的光芒能把视网膜烧穿。
每一辆车的引擎盖上,都扎着一朵直径一米的大红花,车门两侧还贴着喜字。
最前头那辆加长版悍马的车顶上,架着四个大喇叭,里面正循环播放着《今天你要嫁给我》,音量开到了最大,震得陈氏集团大楼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保安亭里,几个保安捂着耳朵,脸都绿了。
“这谁啊?脑子有坑吧?”
“赶紧去拦着!陈总要是看见了,咱们都得卷铺盖走人!”
保安队长刚想带人冲出去,那辆加长悍马的车门开了。
先是一只脚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穿着鳄鱼皮皮鞋的脚,鞋面上镶满了水钻。
紧接着,是一条粗得像象腿一样的小腿,裹在紧绷绷的红色西裤里。
地面似乎都颤了一下。
一个肉山般的男人,艰难地从车里挤了出来。
目测身高一米八,体重至少三百斤。
脖子上挂着三条手指粗的金链子,十个手指头上戴满了各种颜色的宝石戒指,活像个移动的珠宝展示柜。
他手里捧着一束红得发黑的玫瑰花,另一只手拿着个无线麦克风。
“喂喂?试音,试音。”
男人拍了拍麦克风,刺耳的啸叫声让周围的路人纷纷捂住耳朵。
“红药媳妇!俺来接你回家生娃啦!”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哪怕是在二十八楼的总裁办公室,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陈梦辰刚喝了一口热水,差点没喷出来。
她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只看了一眼,太阳穴就开始突突直跳。
这是哪来的神经病?
楼下,保安队长带着十几个人冲了上去,手里的橡胶棍指着那个胖子:“干什么的!这里是陈氏集团,赶紧把车挪开!”
“挪车?”
胖子眨巴着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一脸憨厚,“俺不挪。俺是来接媳妇的。俺媳妇在里面扫地,叫红药。你去把她叫出来,俺给她带了大猪蹄子。”
“什么红药绿药的!赶紧滚!”保安队长没耐心了,伸手就要去推他。
这一推,纹丝不动。
反倒是保安队长自己,像是推在一堵墙上,反作用力震得手腕发麻。
“你推俺干啥?”胖子有些委屈,“俺娘说了,打人不打脸,推人不推胸。你这人没礼貌。”
话音刚落,胖子身后那两排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仅仅是往前跨了一步。
一股无形的气浪扩散开来。
十几个手持橡胶棍的保安,就像是被狂风卷落的树叶,稀里哗啦倒了一地。
保安队长捂着胸口,惊恐地看着这群人。
内劲高手!
这群保镖,竟然全都是练家子,而且每一个人的实力都在他之上!
“嘿嘿,俺的人厉害吧?”胖子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脖子上的金链子哗啦作响,“红药媳妇!你快出来啊!俺想死你了!”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大厅门口传来。
“呵,这不是朱大少吗?什么风把你这尊大佛吹来了?”
龙飞扬穿着那身松松垮垮的保安制服,嘴里叼着根牙签,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看到龙飞扬,胖子那张大饼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
他挠了挠头皮,肥肉乱颤:“你……俺好像记得你。”
“是吗?”龙飞扬吐掉牙签,笑眯眯地看着他,“记性不错啊。”
“上次……”胖子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上次在那个什么镇子上,是你把俺扔出去的。俺屁股疼了好几天。”
周围的围观群众倒吸一口凉气。
把这三百斤的胖子扔出去?这保安是起重机转世吗?
“那是因为你挡路了。”龙飞扬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那全是肥油的肚子,“怎么,今天皮又痒了?想再飞一次?”
朱家大少,朱刚烈。
这名字起得霸气,人长得更霸气。
但他是个傻子。
至少在外界看来,这位朱家唯一的继承人,是个智商只有五岁的低能儿。
“俺不飞。”朱刚烈摇摇头,把手里的玫瑰花往怀里紧了紧,“俺今天是来接媳妇的。那个漂亮姐姐,俺要娶她。”
“红药?”
“对!红药!俺媳妇!”朱刚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金牙,“俺娘说了,她是九……九什么狐狸,能生大胖小子。俺要带她回家。”
龙飞扬眼睛微微眯起。
九尾天狐。
姜家那帮老东西,嘴巴还真是没个把门的,连这种机密都敢跟个傻子说。
“朱大少。”龙飞扬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凑近朱刚烈,压低声音,神秘地道,“你娘有没有告诉你,这红药……其实有病?”
朱刚烈愣了一下,那一脸的横肉都停止了颤动:“啥病?感冒?俺带了板蓝根,两箱呢。”
“不是感冒,是大病。”龙飞扬叹了口气,一脸惋惜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下半身,“她这病啊,叫‘九阴白骨绝户煞’。听过没?没听过吧?这可是传染病,专克男人。”
朱刚烈眨巴着眼睛,显然没听懂。
“这么跟你说吧。”龙飞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谁要是碰了她,不出三天,头发掉光,牙齿掉光,最后连那玩意儿……都会缩进去,变成太监。你看我,为什么只敢让她扫地,不敢靠近她?就是怕被传染啊!”
周围的保安和围观群众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明知道这保安在扯淡,但看着龙飞扬那副煞有介事的表情,居然觉得还有那么几分道理。
朱刚烈被吓住了。
他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裤裆,后退了两步,那张大饼脸上写满了惊恐。
“变……变太监?”
“对啊,不仅变太监,还会长满脓疮,流黄水,臭得连苍蝇都不敢落脚。”
龙飞扬继续加码,脸上的表情要多恶心有多恶心,“你看看你这一身膘,要是流起脓来,那场面……啧啧啧。”
朱刚烈打了个哆嗦,显然是被龙飞扬描述的画面给恶心到了。
但他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挺起胸膛,把手里的玫瑰花举过头顶,大吼一声:“俺不怕!”
这一嗓子,把龙飞扬都给吼懵了。
“啥?”
“俺说俺不怕!”朱刚烈一脸视死如归,那双小眼睛里居然闪烁着名为“深情”的光芒,“俺娘说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只要能娶到红药媳妇,就算变太监俺也认了!这就是爱情!你不懂!”
龙飞扬嘴角抽搐。
神他妈爱情。
这傻子是被琼瑶剧洗脑了吧?
“再说了。”朱刚烈突然嘿嘿一笑,眼神里极快地闪过一丝精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俺皮厚,抗造。俺小时候喝农药都没死,这点毒算个球!红药媳妇!俺来啦!”
说完,这三百斤的肉球竟然迈开大步,像辆失控的坦克一样,直愣愣地往大厅里冲。
那气势,颇有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壮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