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弹表面没有任何玄奥的符文,只有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人”字,每一笔都沉得能压住山川河海,每一道划痕里都藏着一盏亮着的灯。
“你想吞掉人间的光,那就尝尝这发‘苍生’的滋味。”
他指尖猛地往下一压。
轰——!!!
整座天基炮台同时震颤,炮口喷出的金光瞬间撕裂了半边被黑暗笼罩的夜空,鎏金炮弹裹着千万盏路灯的温度、无数个家庭的灯火,带着“不使人间见长夜”的势头,直直撞向界缝后那只黑色巨眼。
原本已经崩断大半的电光网,忽然被令狐观星注入了最后一丝灵力——无数电光如附骨之蛆一般缠上了巨眼的眼睫,像无数根细小的锁链,把它的闪避路线死死锁死。
鎏金炮弹正中巨眼的瞳孔中心。
幽绿色的血光从黑暗里炸开,那只能吞掉星辰的巨眼发出一声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的尖啸,像被烧红的烙铁烫穿的冰,寸寸消融。
刚才还在蔓延的极寒瞬间被浩然道纹里的温度蒸得一干二净,被冻僵的桂花枝重新舒展开花瓣,刚才熄灭的路灯顺着街道一盏接一盏重新亮起,暖黄色的光重新连成一片金色的海洋,顺着地脉往四面八方涌去,把裂开的界缝一点点烫得收缩、愈合。
令狐观星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血,说道:
“早说过,来都来了,不送你点‘人间特产’,哪好意思让你走?”
封天啸把符令别回腰间,看着重新铺满夜空的灯火,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这帮幽林杂碎怕是到死都想不明白,我们这一炮的含金量。”
东方逸尘把灵笔收回背后,眼底盛着整片帝都的灯火,温和却又带着不容侵犯的重量。
界壁最后一点缝隙彻底合上,风里重新飘来糖炒栗子和桂花的甜香。
他们都知道,刚才那一炮只是打退了窥探的视线。
界壁之外,那片觊觎人间的黑暗,还在沉沉酝酿。
而就当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天边无数道裂口突然浮现,冲天邪气倒灌而入!
“妈的,还来!”刚想好好休息一下的令狐观星怒骂一句,随后祭出他常用的血枪 一马当先的冲在裂口之前。
“有完没完!”
令狐观星举枪便刺向那最近的一道空间裂口。
但迎接令狐观星攻杀的并不是异界邪物,而是一道能冻碎原子的绝对零寒顺着裂口泼了下来。
“那家伙没死!看样子还要拿出真正的实力了。”
东方逸尘急忙提醒道,那所谓幽林主上并没有被消灭。
而裂口处幽林主上没有显出身形,它把自己整个化成了一片没有边界的暗,从那道数千米宽的界缝里漫出来,所过之处,空间先冻成半透明的冰,再像玻璃似的碎成渣。
帝都外环的高架桥没撑过一秒,钢筋混凝土直接冻成冰雕,接着在黑暗里化成齑粉,连路灯里钨丝发出的光,都被冻成了坠向地面的金色碎渣。
“一级战备!”
封天啸的吼声顺着全国梅兰竹局的通讯频道炸开,他腰间的大阵符令瞬间烧得通红——这一次他没有等光柱慢慢汇聚,直接抽出符令拍进了脚下的城市电网里。
下一秒,全国所有超高压输电线同时亮起淡金色的光,那些原本输送电力的铁塔,刹那间变成了千万尊插在大地上的锁灵柱,古法“万龙归海阵”顺着电网的脉络瞬间铺满整个大华,每一度电里都裹着一缕梅兰竹局成员提前封进去的灵力,顺着电网疯狂往帝都方向汇聚。
令狐观星也没有废话,立马开启了自己此刻能使用的最强形态。
“血流雷暴体!”
一瞬间,无数裹着电光的气泡冲天而起,他直接施展自己刚领悟不久的入道神通,随后整个人化成一道游走的血丝雷流,顺着刚激活的电网通路中狂奔。
“哟,你们还有组合技呢!”东方逸尘感觉到有些惊奇。
就见那些原本只能用来锁残魂的电光,在封天啸千万度电的加持下直接暴涨成了能劈碎黑暗的金色雷龙,每条输电线上都盘着一条咆哮的雷龙,沿着各大州的主干线往入侵的黑暗里撞,连沿途城市的霓虹灯都被他借了力,广告牌上的“万家灯火”四个字,亮得像四柄烧红的剑。
可幽林主上的黑暗比他们预想的更恐怖。
雷龙撞进黑暗里,连三息都没撑到就被悄无声息地消融,万龙归海阵的金色防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回缩,连架在山顶的5G信号塔都被冻成了冰坨。
令狐观星顺着电网线路狂奔的身形猛地一滞,半条胳膊直接被黑暗里伸出来的寒气冻得失去知觉,他咬着牙硬生生把胳膊上的冰碴震碎。
“逸尘!借你炮台一用。”
东方逸尘站在天基炮台的最高处,他并没有急着开炮,而是再用笔尖在虚空里一笔一笔刻着比之前大十倍的浩然道纹。
“请便。”
此刻的东方逸尘并没有出手帮助令狐观星两人,而是正在做一场实验,他看到令狐观星与封天啸的组合技能,便想到自己也是玩电的小能手。
于是他准备把地脉里的浩然气与易门里的步斗踏罡结合起来,在配合墨雷咒,试着尝试组成一门直接由浩然道纹引发的电磁雷暴出来。
因为是第一次操作,因此他没有余力再管其他,直接将炮台的操作权交给了令狐观星。
可没想到的是,那黑暗蔓延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即使是强大的天基炮台,身上的墨色装甲也已经开始被寒气腐蚀,炮身表面流转的龙形纹路,更是一片接一片地熄灭。
就在最危急的时刻,远处忽然亮起了第一束额外的光。
是南方某个小县城里,一个没接到战备通知的老太太,半夜起来给晚归的儿子留了盏客厅的灯。
紧接着是第二束——雷州戈壁上的风电基地,值守的工程师下意识把所有风机的警示灯全打开了。
第三束、第一万束、第一亿束……
没有命令,没有指令,那些还没被黑暗波及的城市、乡村、戈壁、海岛,一盏接一盏的灯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