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琦来到一家烟酒专卖店,它夹在一家理发店和一家房产中介之间。
老板娘姓周,四十出头,烫着卷发,坐在收银台后面嗑瓜子。
看到肖琦递过来的传单,她接过去扫了一眼,没当回事,顺手放在一边。
“阿姨,您看看,东升新推出的网上订餐服务。”肖琦站在柜台前,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首次下单有大额优惠券,五减四块九,十减九块九……”
肖琦把新人福利说了一遍。
周老板娘又拿起那张传单,翻来覆去看了看:“天上不会掉馅饼。”
她把传单放下,语气很笃定,“这种好事,肯定是诈骗。”
肖琦往前走了半步,把传单翻到背面,指着上面的网址:“阿姨,这不是诈骗。是东升集团的平台,东升超市您一定听说过。”
她的声音很诚恳,脸上的表情也很认真。
周老板娘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胸前别着光德中学的校徽。
看着就是个好学生,不像骗子。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小姑娘,你不懂。现在骗子的花样多着呢,专门骗我们这种开店的。”
肖琦笑了一下,把传单放在柜台上,用手指按着:“阿姨,要不您试试看?反正我就在这里。要是诈骗,您就报警抓我。”
其实,肖琦连智能手机都没有,更没有网购的经验,她之所以如此笃定,正是她对东升的信任。
她相信东升是一家非常好的公司,因为它对她们非常刚好。
老板娘愣了一下,看着肖琦那张认真的脸,忽然笑了:“你这小姑娘,还挺有胆子。”
她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玩手机的老公。
“老陈,你来试试,看看是不是真的。”
陈老板抬起头,接过传单看了看。
他四十出头,肚子有点大,穿着一件灰色的polo衫。
他看了几秒,掏出手机,按照传单上的指引,找到了东升超市的官网。
页面上“云海订餐”四个字很醒目,他点了进去,店铺列表跳出来,一家一家往下翻。
“我要吃烤鸡。”
陈老板在严记川菜馆的页面上停了一下,又往下翻了翻,在曾记快餐找到了一只烤鸡。
原价二十五块,配送费五块,总价三十。
他点了下单,页面跳转到优惠券选择。
他选了那张十九块九的抵用券,总价变成了十块零一毛。
他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肖琦。“这么便宜?”
肖琦点点头。“新人用户才有这种福利。”
陈老板点了支付,输入密码。
页面跳转,显示“商户已接单”。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在柜台上。
“等着吧,看看到底来不来。”
周老板娘又拿起那张传单,仔细看了看。
背面印着光华路各家店铺的名字和招牌菜,曾记快餐、严记川菜、赵家面馆、钱记小吃、老孙盒饭等,一家不落。
她看着那些照片,忽然觉得肚子有点饿了。
几分钟后。
陈老板拿起来看。
“骑手已接单”。
又过了几分钟。
“骑手已到店”。
再过了几分钟。
“骑手已取餐”。
他每念一次,周老板娘就凑过来看一眼。
十来分钟后,一辆电动车停在店门口。
一个穿着东升物流马甲的年轻人拎着一个袋子走进来,看了看手机上的订单号,又看了看陈老板:“您好,您点的烤鸡。”
陈老板接过袋子,打开。
烤鸡还冒着热气,皮烤得金黄,油亮亮的,香气扑鼻。
他撕了一只鸡腿,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跟店里吃的一样。”
他把袋子推到周老板娘面前,“你尝尝。”
周老板娘撕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还真是。”
她抬起头看着肖琦,“这就点完了?”
肖琦点点头:“点完了。您要是觉得好吃,下次可以直接在手机上点。”
周老板娘又翻了翻传单,在严记川菜馆的页面停下来:“这个麻辣烫,能送吗?”
“能。”肖琦凑过去,“您点一份试试,今天还有优惠券。”
周老板娘点了麻辣烫,又加了几个炸串。原价二十八,扣掉优惠券,付了七块多。
她付完钱,盯着手机屏幕,等着。
订单确认,商户接单,骑手接单,骑手到店,骑手取餐。
二十分钟后,刚才那个年轻人又来了。
这次拎着一个更大的袋子,里面是一碗麻辣烫和几串炸串。
麻辣烫的汤还烫着,炸串的油还在滋滋响。
周老板娘打开盖子,麻辣烫的香味飘出来,混着辣椒和花椒的气息,整间店都是这个味道。
她夹了一筷子粉丝,吸溜进去,烫得嘶了一声,又笑了。“好吃。”
陈老板在旁边已经啃完了那只烤鸡,手上全是油,在纸巾上擦着。
“下次再点。”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曾记快餐的页面,“他们家那个红烧肉套餐,看着也不错。”
肖琦站在柜台前,看着他们吃得开心,笑了一下:“阿姨,那我先走了,还要去别家发传单。”
周老板娘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麻辣烫,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谢谢啊”。
肖琦摆摆手,推门出去。
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她眯着眼站了一会儿,往下一家店走。
……
“东哥,小胖搞的那个互助会,真是太妙了。”
猴子在林向东对面坐下,语气里带着兴奋,“让一群看起来就像好学生的学生去宣传,可信度高太多了。有些人当场就试着下单了。”
林向东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
猴子凑过去看了一眼,订单列表密密麻麻的,曾记快餐、严记川菜、赵家面馆、钱记小吃,一家接一家。
他想起那些商户开会时的表情,一个个小心谨慎,犹犹豫豫。
“小胖是个人才。”
林向东靠在椅背上,“你以后会发现,他有很大潜力。”
猴子点点头。
东哥看人极准,他说是人才,那就是人才。
包括他自己在内。
要不是东哥赏识他,他也不会有发挥才能的机会和平台。
林向东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开后,认真说道:“物流生意也好,外卖生意也罢,都得把服务做好。还有,要把地盘顾好。只要有地盘,有一帮兄弟在,我们就不愁没饭吃。”
猴子听着,一个字一个字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