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萧的效率确实高。
猴子头天晚上把需求发过去，第二天下午，东升超市官网的页面上就多了一个“云海订餐”的模块。
猴子点进去试了试，界面很干净，没有花里胡哨的东西。
上面是店铺分类，下面是菜品列表，价格、图片、店名，一目了然。
他在搜索框里打了“光华路”，页面跳出来一串店名。
曾记快餐、严记川菜、赵家面馆、钱记小吃、老孙盒饭等。
他挨个点进去，菜品和图片还没传，灰扑扑的框里写着“待上传”三个字。
猴子拿起电话，拨了林向东的号码：“东哥，模块做好了，您看看？”
林向东那边敲了几下键盘，沉默了几秒。
“可以。让商户上菜吧。宣传也可以铺开了。”
猴子应了一声，正要挂电话，又想起一件事：“东哥，还有个事想跟您商量。”
他的声音慢下来。
“是宣传的事，我想加点福利。毕竟是新东西，人家凭什么用咱们的？得有个由头。”
林向东没接话，等着他说。
“我的意思是，首次订餐给点优惠。不用多，够吸引人就行。几块钱的事，让人家试试。”
猴子说完，等着林向东的反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林向东的声音，不紧不慢的。
“传单上加上一条——首次订餐，可以领五减四块九、十减九块九、二十减十九块九的满减券。”他顿了顿，“先拿几百万试试效果，不够再追加。”
猴子愣了一下。
几百万？
他本来想申请个几十万！
毕竟试点区域不算大，光华路那一片，五十万够发一阵子了。
几百万扔进去，那是什么概念？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只要能挣钱，前期投入多少都值得。”
林向东不以为然，像在说一件不用多想的事。
猴子挂了电话，站在窗前愣了好一会儿。
他在投资这方面的格局，远远不如东哥。
……
陈安远坐在策划组的工位上，面前摊着一堆设计稿。
他来市场部快一个月了，当初以为自己能做出一番大事业，现在才知道，这里卧虎藏龙，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他有经验。
他的心态从刚来时候的跃跃欲试，变成了现在的默默做事。
领导们交代的事，他不敢马虎，每一件都认认真真完成。
“安远，跟我出去一趟。”这时，猴子站在门口，冲他招了招手。
陈安远赶紧站起来，把桌上的稿子收好，跟着猴子往外走。
路上猴子跟他说了拍照的事，他点点头，心里已经在盘算构图了。
之前在广告公司学的那些东西，现在总算用上了。
光华路的商户们接到通知，说要给菜品拍照，反应比上次开会积极多了。
曾佟把店里的桌子擦了三遍，围裙换了条新的，灶台擦得能照见人影。
严鹏把招牌菜重新做了一份，摆盘摆了十分钟，辣椒的位置都调整了好几次。
赵德胜把面碗换成新买的，筷子摆得整整齐齐。
钱家兴把小店的灯全打开，亮得像个水晶宫。
孙福贵把盒饭的盖子掀开，让里面的菜露出来，红烧肉在灯光下油亮亮的。
陈安远举着相机，一家一家拍。
他拍得很仔细，角度、光线、构图，都反复调。
曾佟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想笑又不好意思笑，表情有点僵。
陈安远让他放松，他就把锅铲放下，搓了搓手，再拿起来，还是僵。
拍了五六张，总算有一张能用的。
严鹏的川菜馆拍得最顺利。
他的菜本身就好，摆盘也讲究，陈安远按了几下快门，就出了好几张不错的。
严鹏凑过来看屏幕，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张背景不太好看，显得我们家不够卫生。”
他指着照片角落里的一堆调料瓶，“能不能换个背景？”
陈安远看了猴子一眼。猴子点点头。“能换。回去处理一下。”
严鹏放心了，又端出几道菜，让陈安远接着拍。
赵德胜的面条拍起来最简单，热气腾腾的，镜头上有了一层雾气，拍出来反而更有烟火气。
钱家兴的小吃都是干货，卤味、凉菜，摆在一起，五颜六色的，很上镜。
孙福贵的盒饭拍到最后，菜凉了，油凝了，他又重新热了一份，让陈安远重拍。
拍完最后一家的照片，天已经黑了。
陈安远回到家，饭都没顾上吃，打开电脑开始修图。
他把那些背景不好看的照片抠出来，换了干净的底色，把菜品的颜色调正，把光线调匀。
一张一张地修，修到凌晨两点，全部弄完，保存好，发给猴子。
猴子回了一个“收到”，他关上电脑，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陈安远又赶到公司，开始设计传单。
他在广告公司学过排版，知道什么字体醒目，什么颜色抓人。
他把“首次订餐”四个字放大，用红色勾边，放在最上面。下面一排小字：“五减四块九，十减九块九……”
背面是光华路的商户列表，每家店名下面列着几道招牌菜，配着昨晚拍的照片。
他设计了三版，发给猴子。
猴子选了最简洁的那版。“印吧，先印十万张。”
陈琛接到猴子的电话时，正躺在互助会办公室的椅子上发呆。
最近吴晓鹏有点太乖了，都没搞小动作，让他觉得有点无趣。
电话里猴子说了发传单的事，他坐直了身体。“行，我安排人。”
挂了电话，他在互助会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周六周日，光华路发传单，一小时十五块，想来的报名。”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分钟，报名的人就满了。
肖琦也在其中。
……
周六一大早，肖琦站在光华路的路口，手里拿着一沓传单。
传单很厚，油墨味还没散，上面“首次订餐”四个字红得刺眼。
她站在路口，走向来来往往的人。
旁边几个互助会的同学已经开始发了，有人接过去看一眼，有人摆手，有人拿着走了。
肖琦走到一个等公交的中年女人面前：“阿姨您好，我们东升集团新推出了送餐服务，首次下单有优惠，您可以看一下。”
她把传单递过去。女人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包里。
“谢谢啊。”
肖琦笑了一下，转身又递出第二张。
小区里好发一些。
居民们没什么急事，愿意停下来听她说几句。